第一排骑兵的齐射过后,武吉斯饶阵列立马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其实没死几个人。
也就不到10个,或仰面倒地,或捂着伤口滚进泥里。
但这他妈的实在太恐惧了。
自己的火绳枪有效射程不过100米左右,能精确瞄准的也就是50米上下。
可人家离得那么远,还在高速奔驰的马上……
自己这边就已经倒了将近10个人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阵列中蔓延开来。
前排肉盾郑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长矛……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矛手们不想死得这么莫名其妙,不想被那些看不见的、呼啸而来的死神点名。
有若头就往身后的密林跑去,连滚带爬;有人跟着就跑,扔下的矛杆在地上横七竖八。
头领嘶吼着、咒骂着,挥剑想拦住溃逃的部下,却根本拦不住。
那些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武士,此刻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
砰!
砰!
高阶武士的纪律性要强上不少,至少没人逃跑。
但面对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而来的骑兵洪流,恐惧依然在滋生……
只是被压在了发抖的手指和咬紧的牙关后面。
一个高阶武士冷汗直冒,手中的火绳枪枪口微微晃动,他咬咬牙,颤抖着点燃了药室。
火绳冒出的火星落在药池汁…
火绳枪的枪口瞬间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的枪声像是一种信号,又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绳索终于断裂。
其余高阶武士纷纷点燃药室,击发火绳枪。
砰砰砰砰砰!
枪声杂乱地响起,硝烟弥漫在阵列上空,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那些子弹大多不知飞去了哪里。
在武吉斯人开火的一瞬间,南边的骑兵队没有丝毫恋战。
领头的骑手猛地一抖缰绳。
马儿嘶鸣一声。
带动整支队伍齐刷刷调转马头。
随后横着往西狂奔而出,马蹄在湿软的河口泥地上犁出一道弧形的烟尘轨迹。
这一转。
后方的骑兵视野瞬间开阔。
面前再无己方战友的背影遮挡,整排武吉斯饶阵列清晰地暴露在枪口之下。
“打!”
不需要口令。
后方的骑兵几乎是本能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啪!
枪声像炸豆子般密集炸响,子弹带着尖啸一头扎进武吉斯饶阵粒
手持火绳枪的高阶武士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有人胸膛中弹,闷哼一声仰面倒地,血从背心处的破洞汩汩涌出;
有人腹部被击中,捂着肚子蜷缩在地,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更有几人被直接命中头部,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颅骨炸开。
红白之物溅在身旁同伴的脸上和藤甲上,沿着甲片的纹路往下淌。
短短几息之间。
20个高阶武士便躺倒了一大半。
活着的人也吓得瘫坐在地,手中的火绳枪掉在泥里,连捡都顾不上。
头领目眦欲裂,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嘶吼一声,一把拽出腰间那把花纹繁复的燧发手铳,也顾不上瞄准,对着骑兵队的方向狠狠扣下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脆响过后,子弹不知飞去了哪棵树上,连一根马毛都没蹭到。
“啊——!!”
他绝望地骂了一声,扔掉手铳,伸手去拔腰间的克力士剑。
但来不及了。
马千里率队杀到。
他伏在马背上,借着战马冲刺的速度稳稳举起步枪,枪口在颠簸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又被他稳稳压住。
瞄准。
击发。
动作干净利落。
啪!
头领的胸膛炸开一团血雾,深色的锁子甲上绽开一个边缘焦黑的破洞,鲜血从甲片缝隙间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嘴唇翕动了两下,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般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然后背朝泥土轰然倒下,克力士剑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刃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浅痕。
“杀——!”
马千里一马当先,将步枪往马鞍旁的枪袋里随手一插,顺手拔出挂在马脖子旁的骑兵突刺直龋
他看准一个还在发呆的高阶武士。
那人跪在地上,手中还攥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火绳,眼神空洞,明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战况吓傻了。
战马冲刺的惯性将马千里如风般带过那人身侧,他手腕轻转。
直刃顺势一斜,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切入脖颈与锁骨之间的缝隙……
噗呲。
一声湿润而短促的撕裂声之后,血雾腾空而起,那颗头颅沿着刀锋斜切的方向缓缓滑落。
断了头的躯体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处的动脉血猛地喷射而出,染红了脚下焦黄的泥地。
头颅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撞在一块石头上,最终定格……
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那茫然而呆滞的表情。
随着马千里一马当先突入敌阵。
两队骑兵从两个方向合拢,如一柄铁钳狠狠夹住了武吉斯人残存的阵粒
骑兵们纷纷拔出直刃或左轮手枪,马蹄踏过倒下的尸体,刀刃砍入血肉,枪声时而炸响时而停歇。
每一次闪光与响声都带走一条性命。那20个高阶武士很快便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人逃脱。
低阶武士在骑兵冲来之前就没了战意,他们早早的扔掉长矛、藤盾……
连滚带爬地往密林深处钻去。
跑得慢的,被骑兵追上,一刀背拍翻在地,或者被绳圈套住脖子拖倒,然后被翻身下马的步兵用绳索捆住手脚;
跑得快的。
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深处,消失在藤蔓与树影之间。
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很快,河岸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伤者微弱的呻吟,以及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在热带烈日的照射下慢慢凝固、变黑。
风从密林边缘吹过来。
马千里骑在马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渐渐平复。
他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迹,随手在袖口上擦了擦,目光扫过战场。
那些幸存的武吉斯俘虏已经被绳子一个接一个地串联捆住,被骑兵们驱赶着围坐成一圈。
有人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有人茫然地望着遍地同伴的尸体,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司令,”一个骑兵策马跑过来,“完好无损的俘虏22人。缺胳膊少腿的我们没要,已经全杀了。”
马千里点零头,目光在那一排俘虏身上扫过:“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勒紧缰绳,大手一挥:“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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