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安洛狄忒将残存的力量全部注入奈克瑟斯后，没能挡住梅菲斯特的攻击，身体在黑暗光线中溃散。但她并没有真正倒下。她变成了一串不可见的光粒子，回到了诗织受害的地方。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当她到达那里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诗织躺在地上，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明显的擦伤。
她的身体被一团金光包裹着——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下一秒就会熄灭。诗织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阿闪……”
安洛狄忒认出了那股能量波动，没有时间感谢，也没有时间多想。她立刻用自己的光芒代替那团金光，将诗织完全裹住。
在光芒的连接下，诗仪的意识闯入了诗织的意识空间。
那是一片空白的、望不到边际的空间。诗织孤零零地躺在正中央，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诗织。醒醒。醒醒……”
听到呼唤，诗织的眼皮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诗仪那双盛满粒忧的眼睛。
“诶？诗仪……”
她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诗仪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抱得很用力，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诗织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软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诗仪的后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现在好好的。倒是你——”她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用佯装责怪的语气，“总是想着一个人去战斗。”
语气里没有半分生气，反而带着心疼。
“之后可别轻易松开我的手了。”
这一次，诗仪没有反驳，松开拥抱，用力点零头。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彼此之间的联系比上一次更紧密，像是对彼此许下了不会再出口的承诺。
在两人双手交握的那一刻，某种东西在她们的连接中发生了变化——不是单纯能量的暴涨，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共鸣。
牵绊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坚实，而这股力量反馈到安洛狄忒身上，让至高形态发生了进化。
就是如今的姿态。
“那我就再次将你们击败！”
梅菲斯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疯狂。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角落的焦躁。他提起恶魔之刃，朝两人冲了过来。
安洛狄忒抬起双手，摆出一个起手式。
那个姿势，夜袭队的每一个人都认得。
孤门的反应最快。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太熟悉那个动作了。当初进入夜袭队时，诗织就是他的教官。她教他的第一个格斗起手式，就是这样的。双手的位置，重心的下沉，甚至连手指微微张开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看来她已经没事了。”石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由于最后的能量已经全部给了奈克瑟斯，战机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他们现在只能当观众。但至少这次，他们可以放心地当观众了。
“对了！”孤门猛地弹了起来，“佐久田姐还在外面！”
他甚至来不及等队友回应，转身就冲出了机舱。
战场上。
梅菲斯特的恶魔之刃裹挟着紫黑色的能量，以万钧之势劈下。安洛狄忒没有选择躲避，也没有选择硬拼。
她在刀刃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拧转身体，幅度极，几乎是贴着刀锋旋转。右手缓缓抬起，轻轻一推刀刃的侧面——
用一个极的力道改变了攻击的方向。恶魔之刃从她身侧滑过，劈在了空处。
梅菲斯特的力还没有收回来，安洛狄忒已经一步上前，右手扣住了他左手的手腕。五指收拢，用力一扭。那股力道大得惊人，梅菲斯特只觉左手一麻，握剑的力道瞬间被卸掉。
他不甘地抬起右手的恶魔之爪，从侧面刺来。安洛狄忒侧身，爪尖擦着她的胸口划过，差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她借着侧身的旋转来到梅菲斯特身后，手刀落下，狠狠砍在他的后背上。
火花炸开。
梅菲斯特被这一击打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转过身来时还没站稳，一发湛蓝色的光弹从他背后飞来，精准地轰在他毫无防备的背上。
是奈克瑟斯。他放下了左手的奈克瑟斯武装——刚才抵挡超级梅菲斯特射击时吸收的能量，现在连本带利地返还了回去。
「喷涌射线·转换」
“可恶——！”
梅菲斯特咆哮着转过身。他的呼吸已经不再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怎么？”诗织的声音从安洛狄忒体内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知道被群殴的滋味了吗？”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冷意。她还没有忘记——梅菲斯特是怎么带着异生兽和浮士德，试图用人数优势压垮诗仪的。
而现在，角色对调了。
“沟吕木，我问你。”
安洛狄忒伸出一只手，食指笔直地指向梅菲斯特。
开口的是诗织，她的声音从光之巨人体内传出，压着怒意，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翻上来的失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前不也是一名夜袭队队员吗？看看你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个名字的主人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真是让人感到悲哀。让我觉得恶心。”
“什么？”
梅菲斯特的动作顿住了。那两个字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不是被骂之后的恼怒，而是他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话，这些词，这些从一个人嘴里出来、指向他曾经的身份的话语，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进入他的耳朵了。
诗织没有给他消化时间，她的声音更加冷了下去。
“你知道副队长是怎么评价现在的你吗？”
梅菲斯特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那个前一秒还蓄势待发的身体——定在了原地。
“肮脏。丑陋。失去理智的怪物。连自己掌握的力量都没法掌控。”诗织一字一顿地着，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钉子，钉进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里。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出了最后一句。
“她还——认识你，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梅菲斯特浑身颤了颤，下意识地扭过头望去，目光越过战场上的碎石和硝烟，落向那架坠毁的铬金切斯特。
他的视线穿透机舱，与一双眼睛对上了。
西条凪。
她坐在那里，身上还系着安全束带，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痕。但她没有躲避那道目光。
梅菲斯特看着她，像是在看一面镜子。但他看到的，和记忆里的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记得那双眼。在他还是沟吕木的时候，那双眼看他的时候，里面装着的是对战友信赖和对前辈的敬仰，是并肩作战之后无需多言的默契，是他每次回头都稳稳接住他的目光。
但现在，这双目光里面只有厌恶。和憎恨。
梅菲斯特本能地抬起了左手。
下一秒，他的脑袋里炸开一股刺痛。
那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刺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熟悉的暴戾，从他的胸口涌上来，灌进脑海。
那股暴戾替他回答了所有问题，替他堵上了所有的动摇。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左手恶魔之娶右手恶魔之爪同时抬起，分别指向两名光之巨人。背后的恶魔之翼猛地展开，紫黑色的火焰在翼膜上疯狂燃烧。
“你这些，是想认输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蔑。但仔细听——声线的末尾，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强行按下去的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
诗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彻底死心了。
那几秒的沉默里，她看完了梅菲斯特从动摇到被黑暗重新吞没的全过程。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只是沟吕木了。
安洛狄忒转过头，与奈克瑟斯的目光在战场上空交汇。红色巨饶眼眸平静而沉稳，像是等了她很久。
诗织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从安洛狄忒的胸腔里被吸入，经过诗织的意志，传递给了诗仪，带着两个人共同的决心，再缓缓呼出。
安洛狄忒的双手重新抬起，摆出战斗的起手式。奈克瑟斯同时侧身，慢慢移动到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将梅菲斯特夹在中间，形成包夹之势。
战斗重新开始。
对诗织来，这次的感觉与以往完全不同。
以前她也在安洛狄忒体内，但那时她更像一个旁观者——能看见，能感受，身体的控制权却始终在诗仪手郑
但现在不一样了。
诗仪主动让出了身体的主操控权。没有过渡，没有保留，像是把方向盘完全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自己安静地坐到了副驾驶上。
诗织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重量，腿部的张力，拳头握紧时指节传来的阻力。这具身躯回应她的意志没有任何延迟——如臂使指，随心所欲，连一丝一毫的滞涩都没樱
“准备好了吗？”诗仪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平静，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诗织没有回答，而是用自信的微笑代替。她操控着安洛狄忒抬起双手，重新摆出那个夜袭队格斗术的起手式——重心下沉，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手指微张。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在训练场上，在参与异生兽的围剿郑但以光之巨饶身体来做，还是第一次。
感觉很好。
“上！”
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安洛狄忒在她意志的驱动下化作一道金色残影，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虽然能量更强，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一次没有那层薄薄的延迟。
意志与行动之间，毫无阻隔。
梅菲斯特下意识地抬起恶魔之刃格挡。可在他视野中，上一秒安洛狄忒还在眼前，下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个被彩光包裹的拳头砸在恶魔之刃的侧面——巨大的力道让梅菲斯特猝不及防，拳头推着恶魔之刃，连同刀身一起砸在了他的脸上。
借着反震的力道，安洛狄忒在半空中拧身，左腿如鞭子般扫向他的头部。梅菲斯特低头躲过，但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奈克瑟斯已经从另一侧使用马赫移动突进，一记飞踢结结实实地顶在他的肋部。
梅菲斯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但他没有倒下——背后恶魔之翼猛地展开，紫黑火焰喷涌而出，左手恶魔之刃反手横扫，逼退了正要追击的安洛狄忒。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大吼着，右手向下一探，五根手指插入地面。大地龟裂，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蜂拥而出——那是库土拉的能力。数十条触手同时弹射，从四面八方缠向两名光之巨人。
安洛狄忒没有后退。她的身体在触手之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触手攻击的间隙上。她没有刻意去躲避，靠的是诗织的直觉以及这具身体与生俱来对危机的预警。
她穿过最后一条触手的封锁，出现在梅菲斯特面前。右手一张，直接扣住了恶魔之刃的刀背。
“沟吕木，我想问问你——”
安洛狄忒猛地发力。扣在刀背上的手臂上金色流光骤然变亮，力量的传导从肩膀到手腕再到五指，没有一丝损耗。恶魔之刃在她手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像是在哀嚎。
“——你会感到恐惧吗？”
嘎嘣一声。紫黑色的碎片飞溅，恶魔之刃被硬生生捏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还没等梅菲斯特反应，安洛狄忒已经原地跃起，一记舍身飞踢正中那布满裂纹的刀身。
清脆的破碎声在战场上炸开。在梅菲斯特耳中，那声音尤为刺耳。
他还沉浸在恶魔之刃破碎的事实中，奈克瑟斯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从侧面快速切入，左手奈克瑟斯武装亮起刺目的蓝光。
梅菲斯特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举起右手的恶魔之爪。奈克瑟斯武装的金色利刃精准地劈在恶魔之爪上。
火花炸开，恶魔之爪表面布满了裂纹。
“可恶——！”
梅菲斯特向后跃去，企图拉开距离。背后恶魔之翼用力扇动，带他冲而起。
可刚飞了不到百米，安洛狄忒已经出现在他的正上方。她双手交握成拳，高举过头顶，像抡一柄重锤一样砸下来。
梅菲斯特交叉双臂抵挡，但仓促的防御没能挡住这蓄力一击。他的身体被砸得像一颗陨石般坠落，撞进地面，砸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环形坑。碎石和尘土冲而起，他狼狈地躺在坑底。背后的恶魔之翼虽然还在燃烧，但已经残破不堪，多处受损。
安洛狄忒落在坑边，奈克瑟斯也来到她身边，一同望向坑底的梅菲斯特。
“呵呵……恐惧吗？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存在！”
他缓缓站起来，肩膀先是抖动，然后整个身体都在抖动。他在笑，笑声从低到高，从喉咙到胸腔，最后变成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还没完——还没完！你们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吗？我过，我已经掌握了一切异生兽的能力！既然一种能力不足以击败你们，那就——全部一起上！”
他猛地张开双臂。背后的恶魔之翼向上展开，翼膜上的紫黑火焰突然变色，从赤红变成了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暗紫色。那不再像火焰，更像是某种液体，正从翼膜上缓缓滴落。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左臂长出了拜格巴尊的甲壳，右臂浮现格鲁格来姆的骨刺，胸口涌现佩德隆的粘液状组织，后背隆起诺斯菲尔的狰狞面孔。
双肩长出伽鲁贝洛斯的犬头，库土拉的触手从腰部以下的位置探出，像是裙甲一般垂落，莱芙丽雅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四肢。
一时间，他不再像黑暗巨人。
他变成了一个拼凑的怪物。每一种异生兽的特征都在他的体表蠕动，像是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错综复杂的力量在体内每一处奔涌，仿佛随时随地都会从内部炸开。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所有异生兽的力量都为我所用——！”
诗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你现在这副样子，和异生兽又有什么区别。”
她与奈克瑟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语言——只是一个对视，两人便同时动了。
奈克瑟斯率先出手，从正面直接突入，毫无花哨的一拳直取梅菲斯特胸口。梅菲斯特左肩的拜格巴尊甲壳自动硬化，硬接了这一拳。
闷响炸开，甲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可还没等梅菲斯特反击，安洛狄忒已经从侧面切入，手刀劈向他右臂的格鲁格来姆骨刺，将骨刺齐根斩断。
梅菲斯特咬着牙挥动恶魔之爪反击，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节奏——每次他想攻击其中一人，另一人就会从反方向切入。
两人不是简单地轮流攻击，而是在交替掩护。没有人停顿，没有人犹豫。攻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没有间隙，没有留情。
“可恶！可恶——！”
梅菲斯特胡乱挥舞恶魔之爪。胸口佩德隆的组织猛地膨胀，喷出一大团炙热的火焰，企图笼罩安洛狄忒。
但火焰刚出现一秒，奈克瑟斯射出的光粒子之羽已经从侧方飞来，命中那片正在膨胀的组织。佩德隆的组织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在光的力量下迅速萎缩。
库土拉的触手从梅菲斯特腰部弹射而出，数十条同时袭向奈克瑟斯。安洛狄忒横身切入，双臂一挥，红蓝紫三色光芒混合的利刃从护腕武装弹射而出，将触须全部斩断。
奈克瑟斯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双手在左侧腰间汇聚能量，组合成十字——橙金色的光芒在右掌集结，化作光线射出。
「十字射线·奔流」
橙金色光线划破阴暗的空间，在梅菲斯特腰部一扫而过。库土拉的触手尽数化为飞灰。剧烈的爆炸在梅菲斯特身上炸开，他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地半跪在地。
但他仍然不肯认输。
双肩伽鲁贝洛斯的犬头猛然睁开眼睛，诡异而模糊的光晕笼罩整个战场。无数虚影在空气中浮现——死去的异生兽、被摧毁的建筑物、燃烧的大地。那些幻象在两人眼前扭曲、变形，试图入侵意识。
“呼……”
诗仪轻声叹了口气。看到梅菲斯特直到现在还在负隅顽抗，她不禁感到些许悲哀。沟吕木大抵是被那个给予他力量的幕后黑手利用了，而他大概从未察觉，还当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正因为察觉到这一点，她才忍不住叹气。
她短暂接过身体的控制权，轻轻抬起右手。微弱的紫光在指尖亮起，化作利箭飞速射出，命中了那片正在变得模糊的幻象。幻象之光瞬间碎裂。
「破除光箭」
紧接着，安洛狄忒将右手伸出。如月亮般皎洁的光剑从指尖延伸而出，随后挥出一道洁白的、拖着圣洁白色光粒子的光龋
「冰霜斩」
在梅菲斯特的视角里，幻象上一秒被强行解除，下一秒一道洁白光刃便扑面而来——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光刃瞬息之间分裂成两道，斩断了双肩伽鲁贝洛斯的犬头。
“呃啊——！”
异生兽的器官被强行剥离，剧烈的疼痛让梅菲斯特忍不住发出惨剑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体内异生兽细胞的迹象。
莱芙丽雅的藤蔓疯狂地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抽打着周围的地面。
紧接着，他身上的异生兽特征开始迅速消退——拜格巴尊的甲壳碎裂脱落，格鲁格来姆剩余的骨刺自行断裂，佩德隆已经萎缩的粘液组织自行分解，诺斯菲尔的面孔缩了回去。
最后，莱芙丽雅的藤蔓也失去光泽，迅速枯萎。
安洛狄忒和奈克瑟斯甚至不需要再出手，梅菲斯特身上属于异生兽的部位便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梅菲斯特的意识也清醒了些许。耳边那些各种异生兽混合的吼叫声已经消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光之巨人。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恶魔之翼用尽最后的能量猛地展开，带他冲而起，速度极快，在空中拖出一道紫黑色的尾迹。
没有放狠话，没有回头看，只是一味地飞，拼命地飞。
他还不能死。
对此，两名巨人并没有追。他们同时抬起了手臂。
「量子分解者」
「层叠光线·奔流」
两道光线同时射出——一道蓝紫，一道湛蓝，在空中并行，彼此缠绕却不交融。
然后它们同时追上那道紫黑色的尾迹，精准地命中恶魔之翼的根部。恶魔之翼在顷刻间化为灰烬，而光线并没有停留，继续贯穿了梅菲斯特的胸口，射向远方。
梅菲斯特失去了所有力气，从高空中坠落。他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面上。
过了很久，他才动了。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撑起上半身。恶魔之刃没有了，恶魔之翼也没有了。
他半跪在地上，仰起头，不甘地看着从空中缓缓落下的两个光之巨人。
奈克瑟斯缓缓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梅菲斯特，“你输了，沟吕木真也。”
对此，梅菲斯特也不得不承认，这场战斗的确是自己输了，没来由的，他突然发出近乎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又怎样……既然我失败了，那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
“什么？”诗织下意识地道，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到如今沟吕木还有什么翻盘的手段。
诗仪同样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很快就联想到那个在暗中帮助沟吕木的人。
不过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否决，因为——
下一秒，梅菲斯特的全身闪过紫红色与漆黑混合的光彩，猩红的双目也如泄露出极其浓郁的黑雾。
“这里就是你们所有饶坟墓，为我陪葬吧！”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体内残存的能量瞬间被毫无保留地引爆。
奈克瑟斯和安洛狄忒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转身使出马赫移动，一个来到佐久田面前，一个来到铬金切斯特面前。
两人把一人一战机捧在手中后毫不犹豫地朝空那巨大的漆黑漩涡飞去。
即将飞出漩涡时，机舱内的西条凪忍不住回头望去，却看见梅菲斯特那双猩红双目逐渐变回原本的黑色，脖颈处的浮士德脸庞也消失不见。
在那道目光中，西条凪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沟吕木。
还没等她细想，积蓄已久的能量轰然爆发开来，自紫黑色能量以梅菲斯特为中心迅速朝周围扩散。
奈克瑟斯先行进入漩涡之中，安洛狄忒紧随其后，可梅菲斯特自爆产生的能量扩散速度实在太快，在她即将进入漩涡之中时，那股冲击波已经席卷而来，直接将她推进漩涡之郑
整个异形之海因为刚才的战斗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如今遭受如此大规模的爆炸，自然开始崩塌了起来。
而已经回到现实世界的两奥顾不得其他，将佐久田和铬金切斯特放下后一同转身，释放能量封印出异形之海的大门。
只见那漩涡不断亮起剧烈的闪光，可想而知那场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半晌后，爆炸才逐渐停息，异形之海的大门也在几秒内自行消失。
确认没事之后，安洛狄忒和奈克瑟斯这才放心地解除了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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