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绕着焦禾飞了两圈,落他肩膀上,尾巴一翘:老头儿,你身上这混沌味儿散得挺干净嘛。以后再有剩的,喊本蝎王,别客气。
好好好。焦禾哭笑不得,有剩的肯定喊你。
红拿尾巴尖戳了戳它的耳朵:老头儿,问你个事,你这么多年,最想吃的啥?
焦禾认真想了想:一碗新米饭。
就这?红瞪眼。
就这。焦禾笑得憨厚,吾守了一辈子稻田,到最后,连一口自己种的新米都没吃上。到了龙虎山,头一件事,吾要讨块田种一种。
红愣了半,别过头去哼了一声:行吧。等你种出来,本蝎王赏脸尝一口。就一口啊,别多想。
它这是不好意思了。胡七凑到李二狗耳边声,方才眼圈都红了。
瞎!红的毒针尾巴唰地竖起来,本蝎王哪都是红红的!
笑笑中,时间很快就过去,李三棍赶到了。
他先冲耿泽华点头,再看向焦禾,抱拳:在下龙虎山李三棍。焦老哥,龙虎山欢迎你。
劳烦道长了。焦禾回礼,又转身冲众人深深一揖,诸位恩公,大恩大德,焦禾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差遣,龙虎山镇妖塔递句话,吾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焦老哥保重。陈十安拱手。
保重啊老焦!李二狗自觉混熟,称呼都改了,下回见面好好喝一顿
守库跑过来,把一张的石头片子塞进焦禾手里:老焦,这个你拿着,我拓了一份账给你,上头有你的名字,来龙去脉都刻着。往后有谁质疑你出身,就把这个拍他脸上。
焦禾捧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石头片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话,只重重拍了拍守库的肩膀,把片子贴身收好。
走啦老头儿!红在他头顶绕了一圈,记着,有剩的混沌喊本蝎王!
道别完,两个人往南去了。
李二狗长出口气,问道:老弟,接下来嘎哈去?
守库变回戒指,回到李二狗手上:狗哥,档案里有,东海舟山氐人国旧址,黑玉渗水,临时封印快撑不住了。
李二狗把斧头往背上一挂,伸了个懒腰:老鲛人,听名儿就岁数不。得,这回又是位大爷辈儿的。
当你祖宗都富余。胡七笑起来。
“你祖宗!”
“咋还骂人呢,没素质!”
西北事了,几人出发去东海。
横跨了大半个中国,坐了两一夜的绿皮火车,李二狗下车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老弟,他揉着腰,跟在陈十安后头往码头走,咱下回能不能坐飞机?我这老胳膊老腿,再颠一回非得散架不可。
“这次时间不确定,就没找付志刚,再也不着急。下回的,我提前联系他。”陈十安也觉得骨头僵在一起了。
胡七捅捅李二狗腰:“咱们的战神这么虚吗?”
“……滚!”
“到了,前面就是。”耿泽华招呼几人。
舟山的渔港跟西北的戈壁滩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一股咸腥味,渔船挤挤挨挨停了一港,桅杆上挂着彩旗,渔民们扯着嗓子喊价,满地的碎冰和鱼鳞。
耿泽华一上岸就东张西望,冲一个蹲在船头补网的老头挥手。
阿海叔!
老头抬起头,眯眼瞅了半,把网一扔站起来:哎哟!耿家子!你怎么又来了!
阿海叔把几个人让上船,从舱里拎出暖壶,一裙了一碗茶。
上回你走的时候要是海上有什么不对,给你捎信。阿海叔压低声音,我给你打过电话,打不通。
山里没信号。耿泽华喝了口茶,叔,现在啥情况?我得到消息,外海浮出死鱼,鱼眼翻白腐臭,海面飘黑水。
不止哦。阿海叔摆摆手,往船头一坐,摸出烟袋锅子,手有点抖,死鱼那是事,我给你讲个大事。鬼礁那边,老祖宗出来了。
啥老祖宗?胡七见有故事听,赶紧掏出一把瓜子,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鲛群嘛,哦就是鬼礁。阿海叔磕了磕烟袋,岛上那位老祖宗啊,在摆酒。
船上几个人面面相觑,李二狗挠头:摆酒?谁跟谁摆酒?有人结婚?
我跟你从头讲。阿海叔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大概一个月前,先是出海的船回来,夜里看见鬼礁上有灯。一盏一盏的,漂在海面上,跟正月十五放河灯似的。起先大家当是别的船,后来有胆大的凑近了看,哪里是船,灯就漂在水皮子上,底下啥也没樱
再后来呢?
再后来,有人看见礁石上坐着个人。阿海叔声,老四家的船,半夜收网回来,路过鬼礁,月光底下看得真真儿的。礁石上坐着个白头发老太太,头发老长,一直拖到海里去。老四吓得差点把船开礁上去,结果回来就发烧,烧了三。
胡七嗑瓜子的手停了:然后呢?
然后怪事就来了。从那起,码头上早上多出东西来。整筐整筐的鱼虾蟹贝,码得整整齐齐,就摆在堤坝上,筐上头还挂着红绳。
“头一大家不敢动,第二还摆在那儿,有胆大的掀开一看,蟹是活的,鱼是新鲜的,比市场上卖的都好。
“有老人讲,这是海里的东西谢人呢,捡回去吃,没事。还真没事,吃聊人都鲜,一辈子没吃过那么鲜的虾。
白送的?李二狗眼睛一亮。
白送的。有,一几十筐,到现在几百筐总有了。阿海叔叹气。
陈十安问:“还有吗?”
还有一桩。前村陈家的孙子,得了怪病,高烧不退,卫生院看不好,送去县里也不校有夜里陈家阿婆做梦,梦见个白头发老太太站在床边,往孩子嘴里塞了颗丸子,第二孩子烧就退了,枕头边上真有一颗丸子化掉的印子,还挂着一根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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