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泽华一把接过那玉瓶:对呀!还有这好东西呢!蛙神三千年攒的蟾涎,至纯至净,这玩意儿往阵眼上一放,啥位格压不住!
他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清香入肺,不沾一丝杂气,好东西啊。
李二狗撇嘴:三千年唾沫星子,就攒一瓶?这蛤蟆精口挺干啊。
胡七尾巴一甩一甩的,眯着眼笑:这回好了,等把线断掉,太初那老王八肯定又得气得睡不着觉了。
红表示很嫌弃:臭蛤蟆的臭口水……真够恶心的……
耿泽华却把瓶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稀罕得不行:十安,你这蛙神也真够意思。三千年啊,就这么给咱们了。
人家那是念着先生的好。胡七在旁边接茬。
李二狗嘿嘿一乐:我瞅着那蛤蟆精得跟啥似的,它这瓶涎水送出去,往后谁还敢动它?这叫啥,这叫投资。
狗哥你懂啥叫投资?守库抬头。
我咋不懂?李二狗瞪眼,我们村头老王家,逢年过节给村长送鸡蛋,送了三年,宅基地批下来头一块就是他家的。这蛤蟆精跟老王家一个路数。
守库若有所思,低头就往石头片子上刻:蛙神蟾涎,性质,人情往来,附注,参考哈城王家鸡蛋案例……
别啥都往上刻!李二狗哭笑不得。
耿泽华懒得搭理这帮活宝,他托着玉瓶绕着阵眼走圈,一边走一边掐算,嘴里念念有词。
走到第几圈后,他蹲下身,两指并拢在瓶口一抹,引出一滴蟾涎悬在指尖。
地之线,无形无质,可它再无形,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耿泽华眯着眼,这根线抽了八千年的气,早跟这方地长一块儿了。硬薅可薅不断,得先拿至纯之物把端口糊死,叫它断根,再把它从地之气里摘出来。
陈十安点头:你布阵,我看着火核。
旱魃躺在阵中央,火核处的灰气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它哑着嗓子开口:诸位恩公,但有所命,吾配合便是。这鬼东西在吾身上寄生了八千年,吾做梦都想除了它。
放心。耿泽华站起身,现在就开整。
耿泽华让旱魃把火耗气息彻底放开,自己捏着玉瓶,沿着那道灰气外溢的纹路,一滴一滴往下点蟾涎,蟾涎落处腾起一缕白气,灰气跟见了克星似的往两边躲。
蟾涎至纯,混沌至浊,它俩属性犯冲。耿泽华一边点一边解,拿它糊住印记跟地气接驳位置,等于把太初那根线的插头拔了。就算线还连着,它也啥都抽不动了。
点到第九滴,整片灰气猛地一缩,火核边上浮起一层细密的白霜。
旱魃闷哼一声。
疼吗?陈十安问。
舒坦。旱魃咧嘴,八千年来头一回舒坦。
端口封死,耿泽华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阵旗。
这回他下了血本,四面大旗一字排开,青旗绣龙,白旗绣虎,红旗绣雀,黑旗绣龟蛇。
四象诛神阵是杀阵,截脉阵是锁阵。
他把四面旗分递给众人指点方位:青龙镇东,木气生发,锁的是线的活路。白虎镇西,金气肃杀,锁的是线的退路。朱雀镇南,火气焚,锁的是线的变化。玄武镇北,水气沉渊,锁的是线的根脚。四象归位,借的是地四方的位格,把这条线从地之气里硬摘出来。
那阵眼呢?李二狗问。
耿泽华指尖雷光一闪:紫霄神雷作种,我在中宫。
李二狗嘬了嘬牙花子:你坐镇中宫?那你挨劈的时候可别喊俺救你。
滚犊子。耿泽华笑骂,各就各位!
四人分镇四方。
李二狗扛旗站东边,胡七站南边,守库蹲在北边,陈十安在西边。
耿泽华自己盘膝往中宫一坐,祭出雷种,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在雷种上。
紫霄神雷轰然一响,紫色雷电顺着他周身游走,然后灌进四面大旗。
地玄黄,四象开疆。龙吟于东,虎啸于西,雀舞于南,龟镇于北。四方之气听吾号令,摘!
四面大旗同时无风自展,东方青气、西方白气、南方赤气、北方玄气,四道光柱冲而起,在半空绞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下。
网落之处,虚空中传来一声极细的嗡鸣。
那根无形的细线,被四象位格从地之气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显出一线色的影子,绷得笔直,直通西北际。
现形了!胡七兴奋道。
耿泽华双手结印,雷网收缩,四道光柱齐齐一压,灰线剧烈颤抖,发出咔咔的轻响。
线一现形,变故跟着来了。
那灰线像活物一样开始疯狂抽摆,西北方向传来一股阴冷的吸力,隔着几千里地,硬是要把线拽回去。
太初那老王八感应到了!耿泽华咬紧牙关,它不敢真身下场,就搁线那头使暗劲!都给我顶住!
顶个屁,它够不着咱们!李二狗把青龙旗往地里又杵深了三寸,浑身肌肉鼓起,跟爷爷拔河,吃屁去吧他。
胡七的南边也不轻松,灰线一挣,它放出去的狐火跟着晃起来,它把三朵火收成一朵,悬在旗杆顶上压住阵脚:快点!这线贼滑溜!
守库蹲在北边,一手按旗一手刻字,神色轻松,嘴里还报着数:线挣扎强度,甲等。四方阵旗,稳。紫霄雷种,余量六成,你省着点使!
陈十安还有任务,他把旗子稳定好后就等候在阵心。
耿泽华双手印诀一换,雷纹顺着地脉分出四股,灌进四面旗缸部。
四象归一,镇!
四道光柱猛地一沉,像四根钉子钉进虚空,灰线的挣动迅速弱下去。
十安!耿泽华额头见汗,拔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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