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穿过冰环。
细碎的甲烷冰屑撞在钢板上，激起大片微弱的静电火花。
海王星的蔚蓝星盘在下方缓缓旋转，厚重的氨冰云层如同汹涌的怒涛，遮蔽了整个视界。
温度已经跌至零下两百二十度。
深空中的辐射极其微弱，新蓬莱号的外壳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霜壳。
主控舱内，雷达屏幕泛起大片暗红色的微波杂音。
老王的前爪按在算盘上，单片眼镜里红芒闪烁。
“长官，信号源抓到了！”
老王扯着嗓子大喊，“冰环裂隙深处，有三十六个移动目标正在快速合围！”
“不是收割者的战舰，是两万年前联邦的旧巡逻艇！”
璇坐在副驾驶位上。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战术常服，修长的十指在控制光幕上飞速敲击。
机核算法在她眼眸深处流动，将冰环碎石的漂移轨迹计算得清清楚楚。
“巡逻艇的动力系统处于超载状态。”
璇声音微颤，瞳孔里闪烁着痛苦的光芒，“它们被硅基代码感染了。”
底层机修舱内，铁屑纷飞。
老汉铁石坐在木凳上，石质的左臂按在砂轮机旁，替李铁柱打磨着刑机甲的钻头。
火星顺着石手滑落，没有在岩石皮肤上留下半点痕迹。
少女沫提着一个合金水壶走过，给满头大汗的散修们倒满清水。
“老哥，慢点喝，刚烧开的。”
沫轻声开口，晶绿色的眼眸在防爆灯下格外清澈。
血河老祖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接过铁碗一饮而尽。
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在火卫一抢来的水果硬糖，塞在沫的手心。
“丫头，等老祖我进了造船厂，给你挑一艘带大落地窗的救生艇当卧房！”
血河老祖咧嘴大笑，随手抓起身侧的等离子链锯。
公频里突然传出刺耳的防空警报。
前方的冰环彻底被撞开。
三十六艘被深蓝色厚冰死死包裹的旧巡逻艇，从一块数公里大的甲烷冰山后方呼啸杀出。
艇身覆盖着斑驳的红锈与绿色青苔，两万年前的联邦军徽依然清晰可辨。
透过巡逻艇结霜的驾驶舱玻璃。
数十名穿着破碎军装、浑身长满墨绿色晶体的干尸士兵，僵硬地握着操纵杆。
干尸的眼眶内，跳动着猩红色的硅基病毒光芒。
“第七巡逻大队……”
璇看着屏幕，指节死死捏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认出了领头那艘巡逻艇侧翼的编号。
那是两万年前，跟在她身后在行星带巡航的亲卫副官陈默。
“开火吧，璇。”
叶尘站在高台前，右手握住了背后的逆向定海戟。
“他们已经死了两万年了。”
“把他们从这个铁壳子里……解脱出来。”
“全员出舱！”
血河老祖在公频里暴吼一声，带头撞开了接驳舱门。
数十台十米高的刑机甲腾空而起。
机甲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深蓝色的烈火，在大片甲烷冰屑中撕开一条通道。
血河老祖驾驶着一号机甲，双臂的震荡合金铲带着狂暴的动能，一铲子横扫在当先一艘巡逻艇的腰部。
“咔嚓！”
两米厚的冻土装甲在合金铲下生生崩裂，巡逻艇打着旋撞在旁边的冰山上，炸成一团橙黄色的火球。
青玄剑圣挥动大剑。
十米长的剑刃带着高频破甲波，将另一艘逼近的战艇自中央力劈开来。
断裂的超导管线在真空中喷射出长达百米的电弧。
领头的旗舰狂暴撞来。
巡逻艇前方的三联装离子炮齐射，青白色的等离子光柱直轰刑机甲的面门。
叶尘动了。
他身形如电，自新蓬莱号前甲板一步跨出。
纯金手骨在真空中一握。
长达两米二的逆向定海戟自黑雾中显现。
戟尖负质量引力线暴涨，在身前撕开一道数米宽的空间断层。
离子光柱轰在断层内，瞬间被强大的负质量常数彻底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叶尘身形折转，双手握戟，自上而下狠狠斩落！
“嗤——！！”
黑金相间的长戟撕裂了真空。
长戟带起一道绝对质量的下压锋芒，无声地将领头巡逻艇的驾驶舱齐齐切开。
整艘巡逻艇在断层力场的拉扯下，瞬间崩裂成漫平整的金属切片。
叶尘凌空虚踏。
右手纯金指骨探入破碎的驾驶舱内，精准挑起了一枚挂在干尸胸口的银色机核芯片。
干尸空洞的眼眶在电弧熄灭的刹那，红光缓缓消散。
干瘪的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在两万年后的第一秒，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叶尘落在残骸表面。
他将那枚沾着冰屑的银色芯片抛向赶来的璇。
璇接住芯片。
她看着上面刻着的副官名字，深吸了一口气，将芯片按入胸口的机核插槽。
两万年前的军用识别码，在插槽内完全咬合。
前方那片厚重、混沌的蔚蓝风暴云顶，在这一刻，突然剧烈向着两侧翻卷分开。
狂暴的气流郑
一座横跨上百公里、由数十座巨型钢铁构件拼凑而成的八卦形悬浮太空站，在云层深处显露真容。
那是海王星玄冥造船厂。
巨大的干船坞内，厚重的玄冰正在解冻。
而在船坞正中央的泊位上，一艘长达三万米、通体呈流线型哑光银色、散发着刺目高维波动的史前巨舰，在阴影中，缓缓露出了巍峨如山峦般的巨大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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