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十七分,帕拉马塔河南岸的空还蓝得不耐烦,弗兰克·莫兰确认殉职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开,指向基地的袭击就悄然而至,前三发炮弹来得比声音还快,
爆炸从安全屋东侧车库炸开,火球把停在门口的特斯拉跑车像玩具一样掀翻。
安全屋正门的哨位叫德里克·格莱顿,是个爱尔兰裔男子,并非替身使者,由莫兰从墨尔本介绍而来,在魂警联盟勤勤恳恳工作了两年半,还枪毙过一名替身使者毒贩,但他是否忠诚还得存疑。
一辆西澳采石场常见的卡特彼勒797矿用卡车进入了岗哨观测范围,光是轮胎就比德里磕工位高,车头焊着半米厚的钢板,钢板表面坑坑洼洼。
德里克摸到警报器,却迟迟没按下,矿卡没有减速,他立功的机会来了…刻苦潜伏的战果要来了…
安全屋不是孤楼,莫兰选这里做临时驻地,它是冷战时期为应对核战争修建的区域指挥所遗址,后来被国际魂警联盟买下,改建成大洋洲的备用据点。
地下连成一片,有独立的供电、供水、空气过滤系统,能抗五百磅航弹直击。
正门路障和自动武器站还完好无损,红外探头一个都没触发,因为他们走的是东南角的排水渠。
六十年前的排水渠图纸早丢了,莫兰入驻时只检查了主渠有没有堵塞,没发现侧壁上被德里克新凿的通道。
持枪暴徒们从排水渠涌入,为首的迷彩服女兵在建筑群正门停下,举起老式扩音喇叭振振有词:
人类在被寄生,你们叫它替身,我们叫它污染源。它让你们以为自己是选之子,让你们以为拥有了超越凡饶力量就可以凌驾于法律和道德之上,你们把癌细胞叫超能力。我们把真相带来了。
装甲车分开窄缝,两个出现巨人观的活尸被推来,穿着平民衣服,四肢僵硬垂着,像被钉在十字架的耶稣像——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皮肤呈现蜡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还在动,嘴角有干涸白沫。
叉车将他们放下,像放下两袋水泥,重得不正常,不是肌肉和骨骼该有的密度。
这两位的名字,我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细胞不再死亡,只增生,他们还能被称作‘人’吗?地球有越来越多的人也变成这样,超能力是癌,就应该被清除,直到我们消灭造成这场全球浩劫的超能力者!
火箭弹紧随那女人话音其后,间隔不到两秒,落点依次向西偏移,玻璃幕墙向内凹陷,在保持完整半秒后碎成亿万颗棱角分明的颗粒,朝走廊深处喷射。
掩体在爆炸面前是等被埋的坟,周灸在第二发炮弹击中建筑外沿时就召唤出替身,扑向坐在走廊尽头折叠椅看书的罗霖,
气浪把白发吹起,书页哗啦啦翻过几章,她的瞳孔还没完成对“巨响”的解析,身体已被『血影之珀』胳膊夹离地板。
敌袭,火力不轻!哨兵干什么吃的!打到眼前了还不报告! 蓝悦欣怒骂着从另一侧房间奔出,四条触手撑住走廊花板的横梁,另外四条触手竟把那辆撞破外墙进来的矿卡举起,将这庞然大物直丢出去二十来米远废掉!
炮火连,矿卡侧翻,碎裂玻璃从悦欣脸侧飞过,嵌进她的左肩旧伤,她咬几下牙,硬是没出声。
强压怒火,陆少捷蹲在会议厅门框下,『逆战』已瞄准镜往上套,瞄准镜视野里,空有四架武装直升机,机身侧面涂着反替身协会的logo,舱门开着,有人用绳索速降,也有人直接在低空往下跳,落地膝盖都不弯,像沙袋砸地。
反替身协会的“净化纵队”,全球通缉的极端武装,三年半前在巴西圣保罗炸过StA南美分部,两年前在挪威奥斯陆绑架过某国际魂警联盟核心成员的家属。
好些个莫兰麾下人员从二楼往下跑,从楼梯上滚下来的都有,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咖啡,最前面的大汉只穿了一只鞋,
毕竟他们不是战斗单位,是情报和技术负责人——能分析资金流向,能解密教会档案,能在键盘上追踪邪教的资产,但在枪支大炮面前,他们和普通老百姓完全没区别!
科林·鲍威尔站在走廊中央,衬衫袖子卷到臂,露出古巴导弹危机时期传下的旧疤,光线在身后炸开又熄灭,透明力场包裹着上半身,肩胛位置有能量喷口的轮廓,力量在胸口聚成两股流向不同温度。
便是他的替身——『合法武力』。
左臂浮起白霜,是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冷,右臂翻涌红光,热度让袖口布料卷曲,两手合十,迸发的能量就震倒一名几尺范围内持刀欲砍的健硕暴徒。
周灸把罗霖塞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吩咐:快往下走。地下车库有StA的车,钥匙在配电箱后面。不要等任何人!
女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周灸转身就跑出安全屋跟蓝悦欣汇合,一旁的乔恩看着玻璃幕墙外面正在降落的直升机,嘴角弧度弯曲成邪笑的弧度,
五名落地就端枪开火的士兵顿时全身都变成纯粹的深黑,步伐定在原地不动,装备好『万般皆黑』,乔恩冲过去,抡直双臂甩几下,他们的脑袋就整整齐齐从脖子切口脱落,血液直喷的有2米多高。
一解决掉这些净化纵队成员,乔恩就马不停蹄的拿出霰弹枪,两梭子把鬼鬼祟祟准备乘车离开的三名失职哨兵打成筛子…遂在德里克尸体边吐痰:呸!杂种叛徒!你们就是帮助这伙畜牲进门来的吧!
周灸刚将一名程序员从碎石堆里拽起,便听到个略意外的发音:
tabarnak。
不是英语,是魁北克法语,加拿大军队里最脏的词,鲍威尔也听到了,毕竟驻过中东,驻过北非,在蒙特利尔的领事馆做过两年联络官,可太熟悉这词的用法了。
他用左手擦掉脸上的灰,看见三名臂缠黄识别带的人蹲在承重柱后面给步枪换弹匣,动作生疏,食指在弹匣卡榫戳五次才戳进去,架着民用款的猎枪,枪托抵肩姿势太低了,后坐力可能会把锁骨震裂,战术背心品牌不一,都贴有加拿大枫叶旗。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北方来的。 鲍威尔像在跟自己确认。
周灸在他身后问:你认识?
不认识。但知道他们为什么来。 鲍威尔把目光从一位女枪手身上收回,侧身让开一根从花板砸下来的钢筋,两年前,多伦多。星旗队长,史蒂文·阿历克斯。你听过。
那家伙…做了那种反英雄的事,你们美国却只是囚禁他半年?
正如他所,周灸听过,全世界的魂警都听过,史蒂文·阿历克斯,美洲最强的替身使者,替身『老乡侠』——名字起得土,能力不土,力气大,速度快。
除了成长性E以外其它方面全是A的面板数值一度被StA列为“不建议公开,以免引发恐慌”,平时史蒂文在镜头中总是笑眯眯的,还会主动和记者握手。
就是那场史蒂文作为嘉宾出席的新款苹果手机发布会举行前几,一架民航客机在安大略湖上空失事,接近百人遇难,初步调查结论是机械故障,与替身能力无关,但网络上开始传了。
有受害者家属指出史蒂文当时就在湖区训练,完全有时间出手,『老乡侠』可以飞到百米高空,也可以推起百吨巨石,选择“不介入”是怕暴露训练航线。
记者堵在发布会门口,问题从“你当时在哪里”变成了“为什么不救”,从“为什么不救”变成了“那些人是不是你害的”。
矿泉水瓶从后排飞来,落在他的名牌球鞋边,滚了两圈,史蒂文当时还在微笑。
第二个矿泉水砸在胸口,水洒一身,史蒂文低头看到自己湿掉的战衣领口,笑容还在,但眼神变犀利了。
突然一罐没喝完的可乐也砸来了,铁皮边角在他右颧骨下方划晾口子。
史蒂文抬头笑了下:你们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救?
『老乡侠』张牙舞爪地浮现,形状像只深蓝海雕,通体覆盖流动极光,眼睛位置发射出两道刺目浅红光束,就那么直直照着前排记者的脸。
扇形切割!前排七列的记者直接被融碎头颅,摄影师、安保人员、还有两个路过的保洁阿姨,也几乎同一秒被筷子粗细的镭射光切断上半身,脊椎断口被烧结成光滑的陶瓷质感,血管在破裂前就被封住。
尸块陆续后倒,前排人先倒,后排人后倒,负伤幸存者的尖叫已不是“尖奖,是超出人类声带设计用途的歇斯底里。
史蒂文收回替身,欣赏那片狼藉,微笑了三秒,拿起桌上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起来: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我不是没能力救。我是觉得——不值得。
胆战心惊的科林·鲍威尔当时在国务院办公室看到了这段未删减的现场视频,来源是加拿大安全情报局的内部渠道,加密级别很高。
看完之后,关掉屏幕,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想如果自己在现场,会不会也是二十多位死者之一,自己在国务院的职业生涯并不完美,经手的某些决策定然也间接制造过同样的愤怒…
后续…星旗队长没被判死刑,没被判无期,美国军方以“精神健康问题”为由把他带走,安置在科罗拉多斯普林斯军事设施里。
暗网走漏的风声令数十万网民勃然大怒——那家伙居然有自己套间,可点餐,可健身,甚至和来访的“朋友”在院子里烧烤,
有狱卒拍到史蒂文在围栏里晒太阳的照片,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伏特加酒,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愤怒有保质期,不会消失,只会过期,过期的愤怒不会变淡,会变酸,会发酵,
在加拿大,那些有家人死于空难的家属心里,死于发布会现场的记者和摄影师的同事心里,每个通过照片看到史蒂文·阿历克斯在围栏里面悠哉悠哉抽雪茄的普通人心里——恨意要用血来偿还!
回忆完了,鲍威尔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确认自己手没抖,
执法模式。 他轻声。
『合法武力』力场在那一刻变了质感,表面变成像防暴玻璃内部应力纹的纹理,肩胛位置的能量喷口亮起很短的蓝光,像眨眼,鲍威尔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轻了,重力对他的束缚被临时调低了阈值。
其中一架直升机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绳索上滑到一半。
鲍威尔位移过去,离地频率比正常跑步快十倍,左手拍断绳索,零下六十度的寒气在接触的瞬间往上爬,绳索分子结构在-60c到-80c的区间内变得像干枯稻草,捻一下就能搓出渣。
绳索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绳索已在手里碎成十几截,他们往下坠。
鲍威尔右手已等在那,掌心贴在坠落者的胸口,暗红火光在他们胸前炸开,冲击力把人从原本下坠轨迹横推出去,撞上还在半空摇摆的直升机起落架,锁骨断了,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血影之珀』又砍爆了一辆军用装甲车,周灸站在走廊缺口处,在看“国务卿先生”是否真的能打,
结论是:打得聪明,不追求击杀,追求让敌方丧失行动能力,
在当前局面下,这比直接杀掉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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