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笼罩雨林,罗霖洗完澡回来,肩膀和双腿还带溪水微凉,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箫默时不时偷看她被火光勾勒的侧脸,许常春和莉莱提亚倚在一起交谈,分析相机里卓帕卡布拉的照片和可能的线索,周汐抱膝坐在火堆对面拿手机发朋友圈,望着跳跃火焰。
平静有些短暂,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罗霖,擦拭头发动作一顿,赤瞳倏地抬起,望向营地边缘被篝火光芒勉强照亮的林间。
一个不速之客,无声无息走来,双腿较长,身披质地不明的深灰宽大斗篷,兜帽遮蔽面部,没有脚步声,仿拂踩空而来,斗篷不沾半点林间的露水或尘土,没有招呼,没有询问,只是稳定地走
是谁?!你来干什么的?给句痛快话… 周汐第一个跳起来问,『虚度光阴』两手摆架,其他人也惊醒,罗霖丢下毛巾,镰刀虚影在手浮现;俩男生猛站起;莉莱提亚最谨慎地紧盯着来者。
箫默脑子一热,刚才与罗霖月下相抵的那点温暖和责任感,让他不想立刻把场面推向冲突,上前半步,挡在周汐斜前方,用稍微缓和的语气开口:请问这位朋友?你是迷路了吗?还是肚子饿……要是饿的话,人家这刚好有一包…
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来者直指上前搭话的箫默胸口就是一记右直拳!
哇啊——! 万幸!就在拳头及体的前半秒,箫默让『思构寰宇』的蓝粒子应激性地爆发,凝聚成致密而富有弹性的粒子缓冲垫!抵消了至少一半冲击,否则,那拳足以将他胸骨彻底粉碎,内脏震裂!
即便如此,箫默也直直飞出四米远,重摔在溪流边的泥地,翻滚了两圈才停,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连呻吟都发不出。
喂喂喂,你特么是来干什么的!没教养,上来就打人干什么!
许常春一边对已恢复镇定自若的来者喊话,一边冲到箫默身边搀扶,压低声,既是询问伤势,也是给那神秘人听:你这臭子没事吧?有事…也先受着……看来,这位朋友,不是来聊的,对吗?
陌生身影没有回答,步伐也没停,踏入篝火光芒边缘,一尊身高八尺,长有两对上肢的直立型替身站在祂身边,难言喻的规则感突兀降临,以替身为中心,边长约两米、边缘泛淡蓝光痕的正方体轮廓凭空出现,将其祂包裹在内。
八个直角锐得刺眼,线条笔直得如用尺规在空中画出,散发非自然的几何美感,并非实体,更像全息投影,所处范围内落叶和石子,低垂藤蔓,在触碰到边缘都出现在立方体的另面外侧,形成障碍物都被传送走的通道。
『咫尺圣约』,不知为何,此名突兀地浮现在每个目睹这正方体的人脑海中,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向世界宣告——近在咫尺,圣约既定,规则牢不可破。
是替身使者!各位心! 周汐厉喝,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来者依旧沉默,隔着淡蓝正立方体轮廓看向周汐,『咫尺圣约』抬起了四条末端是锋利棱甲的修长“手臂”,躯干类似被打磨过的黑多面体结晶,表面光滑却布满细微的几何纹路。
攻击!至少先给它捆起来,别让它靠近你! 莉莱提亚反应最快,双手一挥,营地旁他们之前取水形成的水坑波动,『深海少女』从水里昂起,从侧后疾冲向神秘人,击中立方侧面,诡事发生。
触碰那淡蓝光痕,就是凭空消失,『深海少女』竟从立方体正对面的另一侧光痕外,以相同速度和方向,原封不动出去。
oh my gosh!(我的啊) 莉莱提亚慌忙操控『深海少女』回到自己身边。
让…让我来… 罗霖眼神一冷跑前去,拿『亡灵序曲』直劈方体的正面!瞄准内部那斗篷身影躯干位置。
镰刃接触光痕,眼前一花——连人带镰,穿过那层薄薄淡蓝光痕,出现在了立方体内部,站在那斗篷身影的侧前方不到一米处,『咫尺圣约』四爪抓来,罗霖下蹲避开,想后退,但背后就是立方体内壁,下意识挥镰横扫,攻击近在眼前的敌人。
但镰刀被『咫尺圣约』其中一肢挡开,带动她触碰内壁光痕,唰!罗霖又从立方体内部对面的内壁穿出,依旧在立方体内部,只是位置从一侧换到对面一侧,离那斗篷身影的距离没变,并且罗霖肚子一疼,是被『咫尺圣约』左下前肢抽中了。
出不去了! 发觉自己不能发挥走位的罗霖心中一片冰寒,她能感觉出纯拼近战自己会落入下风,这立方体……把她关在了里面,而且就算她对四个方向的面,发动挥砍和冲刺,碰到边界,就会被传送到内部的对立面,在两米三见方的空间里循环。
咱来助你! 箫默看得目眦欲裂,『思构寰宇』化作数十根尖锐矛,从各个方向攒射向神秘人,结果毫无二致,所有矛在触碰光痕之瞬,全被传送到对立面射出,互相碰撞,无一能伤及祂分毫。
同时,周汐也上前帮忙,『虚度光阴』三发摆拳对准立方屏障的左前竖线打去,结果拳从右后竖线发出,干断了一棵树,这等异常令周汐果断收拳,后撤十步。
欸等等,这东西……能传送攻击?还不只是攻击,啥都能传送走?好…好高级的特殊能力… 许常春扇一巴掌强迫自己认真观察,注意到立方体随内部控制者稳定步伐而平移,前方挡路灌木树与凸起安山岩,一被碰到就被传到后方,地形毫无阻碍。
快点啊!汐!快退! 莉莱提亚边喊边将『深海少女』对准敌人即将经过的水坑中,水在能力下急剧扩张、加深,化作直径三米、深度超过四米的袖珍海域,她想用液体无固定形状特性,干扰移动。
神秘人毫不在意,继续平移,前端触碰到了“海洋陷阱”的边缘水面。
接下来一幕,让莉莱提亚如坠冰窟。
涌入立方体范围内的海水,没有填满内部,也没有阻碍其分毫,海水遇到了无形分水岭,从立方体前端光痕流入,从立方体后赌光痕流出,立方体就是个绝对光滑、毫无摩擦力的超维度管道。
海水就这么流畅地穿了过去,对立方及其内部的斗篷身影没造成影响,澜淼领域的水压也完全无法作用于内部。
而此时,被困在立方体内部的罗霖尝试了所有角度劈砍那斗篷身影,『咫尺圣约』那四条棱甲手开合、格挡、捅刺,锋利边缘在她身添新的伤口。
“砰!”
一记棱甲横扫砸在罗霖腰间,让其倒飞撞在内部光痕,又被瞬传对面,正好迎到另一疾刺而来的棱甲尖端!
“噗嗤!”棱甲穿透罗霖左肩,将其钉在了半空中,下一刻又因触碰内壁被传送到另位,剧痛和失血让她眼前发黑,特殊体质在快速修复,但修复速度赶不上新添伤。
而祂似对内部“游戏”失趣,『咫尺圣约』菱形头部,六颗幽蓝七边形晶“眼”冷漠闪烁,屏障关闭,光痕消失的刹那——罗霖被甩出去又被揪住左手,拽回来,恰好因被刺穿和传送的惯性,部分身体处于原本光痕所在的位置。
用最利的刀切割最软的豆腐,罗霖右肩连同右臂,半边胸膛,与身体其余部分,沿平滑斜切面,分离。
鲜血在月光和篝火的映照下泼洒开来,她右半身上半部分掉落在立方体原先范围的一侧,左手和剩下的躯干则掉落在另侧,断面光滑如镜,箫默能看清骨骼、肌肉、血管的平整切面,没有丝毫毛糙。
补药啊————! 箫默叫得撕心裂肺,疯了一样想冲过去,被这超越理解的血腥场面震得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周汐和许常春捂住了嘴,呕吐感涌上喉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莉莱提亚僵在原地,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牵
『咫尺圣约』收回棱甲,立方体再次无声展开,光痕重新勾勒,继续以那种稳定、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步伐,朝周汐平移过来。刚才关闭立方体造成的“空间截断”,对它而言只是收起工具般轻松。
怪、怪物…… 箫默被极致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抓起一截树枝,上面还带他的替身粒子残余,嚎叫着从侧面扑向立方体,想用蛮力砸过去,树枝触碰到光痕。
他全身从立方体正面消失,从正后光痕外被“吐”出,姿势冲势未变,『咫尺圣约』反一记棱甲捅刺,命中后颈。
呃啊! 箫默双眼一翻,哼都没哼,直接软倒在地,疼晕了,许常春看得肝胆俱裂,彻底明白,任何直接攻击屏障都是徒劳,只会被传送到对立面。
就在许常春绝望地转身想跑,用『阳光宅幕向周围丛林动物发出“惊恐逃散”信息以制造混乱时,眼角余光看到斗篷身影抬手,一道无形速度极快的冲击波猛地轰在他后背!
“噗!”
许常春如遭雷击,一口血喷出,眼前一黑,也栽倒,失去了意识。
大家… 莉莱提亚看到男友倒下,心如刀绞,失去冷静,『深海少女』发出嘶鸣,躯体卷起剩下“澜淼”,化作一条狂暴水龙,从正面狠撞。
水龙前端被传送到后端,但莉莱提亚这次操控水流试图缠绕、从多角度挤压,『咫尺圣约』四条棱甲手臂动了,解除屏障,以惊人准度,分别抓住了『深海少女』头部、中段和尾部……朝四个不同方向扯扭!
替身与本体精神相连,莉莱提亚只觉自己的灵魂被四只大手攥住撕扯!替身被强行击散带来的反噬让莉莱提亚遭受重创,她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短短几十秒内,箫默、许常春、莉莱提亚接连失去战力,罗霖更是生死不明,篝火旁,只剩下了周汐一人还站着,牙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掐进掌心,『虚度光阴』还在连续徒劳捡石子去扔敌人,都被传到后面空地,仍然无伤。
…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汐嗓音颤抖,但眼神稳盯立方,干你娘啊!想抓我?就塔玛来啊!
立方体在距周汐三米处停下,在她紧缩瞳孔注视下消失,斗篷身影暴露在火光边,依旧看不清脸,但那175公分左右的身高,略细的轮廓,以及斗篷下隐约的曲线……似暗示着,恐怖规则能力的持有者,可能是个少女。
下一刻,『虚度光阴』发动时间减速以及肩撞,虽是撞到『咫尺圣约』腹部,但接下来『虚度光阴』的全力一拳没打到被它遮挡的神秘人,反而被『咫尺圣约』拦截,还被四臂并用的拎起,双手双脚都控住。
对方本体速度很快,完全不是之前开启能力时那种缓慢平移可比,是卸下了某种枷锁,周汐只看到一只蓝手扼住自己喉咙,被掐脖子提起来的周汐拼命挣扎,拳击和踢击落在那斗篷身影胸部,却像打在包裹钢板的橡胶,对方纹丝不动。
“嘶啦——!”
祂另一手伸出,抓住周汐冲锋衣领子用力一撕,结实户外面料如纸糊,从领到腰侧,被撕开,露出里面运动背心和肌肤。
啊呀去死啊——你这变态——! 周汐瞳孔因羞怒而放大,更多是深深无力,差距太大,能力被完全克制,力速也被碾压,同伴全倒……更何况,祂还凑近了些,更清楚地看周汐涨红脸颊。
而周汐,也看到了对方兜帽阴影下,短暂闪过了幽蓝微光——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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