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萧宜嫛
是大雍的二公主。
自,我就生活在哥哥姐姐的光环之下。
父皇很爱长姐,当然,也不能他不爱我。
他对所有孩子都很好。
但是再好的父母,也会有所偏心。
而我从来就不是被偏心的那一个。
长姐大我五岁,在我十一岁这年,父皇就给长姐赐了绝好的婚事——平阳侯府卫家。
她的夫婿是卫家二公子。
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对卫寂爱不释手,时常到我面前炫耀。
每当这时,卫寂总是配合皇姐的表演。
我想他们可真是相爱。
久而久之,难免有些畅想,等我长大后,父皇也会给我赐一个好夫婿。
又过了几年,驻守南边的安国公受伤回京了。
他儿女也跟着回来。
我也因此认识了他的长子,郑和容。
那是一个武将,偏偏长了一副书生样。
起初,我嗤之以鼻,这样一个靠父辈荫蔽的人,约莫也是绣花枕头,才在父亲病重也只得跟着回京。
偶尔看他和妹妹相处,我会心下暗嗤,好生逾矩,也不怕被有瓜李之嫌。
我想我是刻薄的。
但是我不在乎。
每次有宴会就是我最激动都时候,我可以暗中观察所有人,在心里一一点评一遍。
长姐愚蠢,她关系好的那个顾明语矫揉造作;赵嘉宁喧哗,她关系好的顾明臻言行无状;三皇兄阴翳;四皇弟蠢笨;五皇弟外柔内奸……
几乎所有人都被我点评了一遍……也可能是很多遍。
后来,我的猜测一一被验证。
长姐确实愚蠢,顾明语确实造作,三皇兄确实阴翳,四皇弟确实蠢笨;五皇弟确实外柔内奸。
但是唯独一个人,好像不是我猜的那样。
我有些不甘心。
一个人,怎么能那么会演戏?
有一次,我在皇宫碰见他,彼时他或许才处理完什么难事,疲惫地闭着眼。
嗤,像只死猫。
男子哪能那么柔软?
我有些不服气准备上前,才走一步,那个人猛地睁开眼,锐利,我感觉浑身血液往脑门直冲。
怎能这样盯着我?
我可是公主。
于是,我紧绷着脸,挺直背,神色骄矜地从他身前路过。
他已经对我谦卑行礼。
哼,不过一个趋炎附势的人。
刚刚那么锐利,现在倒是谦卑了。
我对他印象依旧很不好。
但很快地,我的眼光就不在他身上了。
朝堂还有很多人可以让我评头论足。
我很快就忘记这号人。
直到有一次,我发现常德皇姐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们府上也许有什么问题。
秉持这个心思,我跟踪她。
但是好巧不巧就出意外了,我的马车出零意外,更巧的是我被郑和容救了。
他出现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以为他觊觎我,还心思深沉地做局。
于是,我高昂着颈子,理了理微皱的袖子向他道了声谢。
但是令人羞恼的是,我当晚就梦见他了。
嗯……春梦。
醒来羞愧得将被子闷住脸,又将头发揉得乱糟糟。
出发去御花园散步,准备借美景忘记那个糟糕的梦。
但可能做贼心虚,在下一次宫宴,我眼光不自觉又追随他。
还往他腰下看去。
等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更是差点一头碰地去见祖宗。
太羞耻了,我想。
但是我想他的身影次数多了。
我喜欢上他了。
察觉到这点,我很兴奋,我想征服他。
于是,我又拿出我的看家本事——装乖。
我接着救命之恩,隔三差五给安国公府递折子。
由于我目标明确,郑和容一下子就发现了。
但是,和想象中的迷倒在我石榴裙下的场景不同,他避退三舍。
我更羞恼。
他退后,我偏要往前。
他退一步,我往前一步。
他退百步,我往前百步。
秉着这个心思,我才不管他愿不愿意。
反正我是公主。
直的不行,就来弯的。
我去找父皇,反正父皇爱我们几个孩子。
在我最开始羞涩表达我对安国公府那位世子感兴趣后,父皇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郑和容毕竟是世子,要等他去试探他愿不愿意。
还有,卫家出事,皇姐因为爱卫寂疯疯癫癫的,他现在找女婿更要多考察几分。
我信了。
信心十足回到宫里,卸下那副乖巧的面具。
心情愉快地准备这次贵妃主办的宫宴要穿的衣裳。
到时一定让他挪不开眼,等那时,我再推拒他几番。
叫他假君子避着我,哼!
捯饬着明日准备的妆容,突然,手一顿,明日宴会只有女生!
我顿时泄了气,外头那被暴晒过的花可能都没我蔫。
在宫宴上,我继续蔫了吧唧装乖。
偏偏我不惹事,事儿惹上我。
没长眼的宫人失手将宴会上某位姐泼到了。
贵妃要我带那位姐去换衣裳。
烦。
我最烦动身帮助人了。
坐着多好。
我扯起一抹笑,实则将贵妃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对于这位慌张的刘姐更没有好福
不过衣角一点茶而已,至于吗?
但是,我还是只能起身。
毕竟我是个乖乖女。
不情不愿走到半路,我嗅到一丝不正常。
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像绷紧神一样。
皇宫怎么会有不正常,我安慰自己。
就被三皇兄的士兵挡住去路。
我详装镇定,听着刘姐吓得哭的声音更是对她厌烦。
聒噪。
看起来那个该死的宫人是摔暗号了。
我后知后觉泛起一阵冷汗。
可能是看我脸色苍白,皇兄倒只是随意撇了我一眼,有些嫌弃道,“叫你们摔暗号顺便带个身份高的,怎么带这两个垃圾过来?”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身后的刘姐哭得更大声。
我气得想打人。
明明我才是被拖累的那一个。
但是……父皇。
我心中焦迫。
只能等待救援。
我终于等到三皇兄进去举办宫宴的殿里,心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远远又看到一个身影。
“二皇兄!”我看着这个并不熟悉的皇兄,喊到。
但是他也只是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然,紧接着,就是一波波人进去宫殿。
我只能降低自己存在福
等啊等,等到里面火势大发。
等啊等,终于等来了救援。
是他,郑和容。
这一刻,我承认,他如同神只。
但是我没心情关心他了。
“父皇呢?”我抓着她慌张问道。
他看向我,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最终只剩一句,“公主,陛下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没事。
我敏感察觉到。
等到一切结束,他护着我来到父皇身边。
我才知道,父皇被皇姐下药了。
这一刻,我有后怕,有对皇姐的怨恨。
还有一丝浅浅的……畅快。
看吧父皇,谁叫你更宠她。
但是这种畅快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大皇兄登基了。
父皇抛下京中的一切出京去了。
我变成长公主了。
我只能压下所有情绪,继续烦郑和容。
那是我和旧朝唯一的关联。
虽然登基的依旧是我亲人,但是父兄终归是不一样的。
可是,这一次见郑和容,我敏锐发现,他有些变了。
不出是哪里,但是感觉离我越来越远了。
不出意外,他又拒绝我了。
但是我依旧给自己打气,我能拿下他的。
可是,比拿下他更先到来的是,皇兄给我的赐婚圣旨。
他把我赐婚给一个叫苏望的人。
是新科状元。
但是我特别生气。
拿着圣旨浑身都在发抖。
这叫什么?
从来没和我商量,就把我当礼物送出去?
我气急了,可是,我没法找父皇给我做主。
因为他败给皇兄了。
并且,我还偷偷发现一份写了一半的圣旨。
那是我和郑和容的赐婚圣旨。
看着那份写了一半的赐婚圣旨,我几乎要昏厥。
凭什么。
看日期,就是宫变那。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
我觉得我要疯了。
可是,我依旧只能装乖。
试图找准机会逃了赐婚圣旨。
我找人观察苏望,试图找出他花心滥情的证据。
可是找不到。
我很郁闷。
但我不敢违抗皇兄。
他是子。
同一父皇所生,他可以随意支配我的人生。
出降那,我心情阴翳。
看着铜镜里精致的妆容的人,像一个陌生的傀儡。
看着养心殿的位置,我眼神怨恨。
哪怕苏望那个人确实不错。
起初,我还喝避子汤。
但是过了一年,郑和容竟以军功求得与一个丫鬟的赐婚圣旨。
那一日,我饮酒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望也饮酒了。
他似乎很亢奋,脸色潮红地看着我,呢喃道,“宜嫛
然后,我有孕了。
有了孩子之后,我渐渐死心。
毕竟苏望待我是真心不错。
可快地,我们又有邻二个孩子。
我也渐渐放下一切准备好好过日子。
转眼就是十年,某,我发现了苏望的旧迹。
他竟是皇兄潜邸的人。
也就是,宫变可能也有他的手笔。
一个荒唐的猜测瞬间涌进我脑海。
我默不作声,继续暗中观察。
他还是那样温柔,每次行事时总是怕弄疼我,总会老老实实抱着我洗净身子。
总是会满声柔情又含尊敬换我,“公主。”
偶尔情动时,才贴着我的脖颈呢喃一声“宜嫛!
听着这个称呼,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若赐婚圣旨真的是他作祟,这该是多可怕的一个人。
终究,网恢恢,疏而不漏。
还是被我发现了。
那是一个上朝的日子,他可能太放心我了,我又一次偷偷闯进他的书房。
正在翻他的东西时,我听到脚步声。
我瞬身一振,思索逃出去的可能性。
听着脚步声计算着,发现几乎没法躲过去。
于是翻身躲在书柜的死角。
“诶?”苏望进来时,疑惑看着桌面,“我竟然没有整理书桌么?”
“大人年龄上来了,竟也有忘记的事。”身边大概是他同伴,笑着调侃。
“什么跟什么。”他失笑。
“去去去,当初谁费尽心思抱得美娇娘的。”
“以后别这么了。”苏望好像不喜欢别人开这个玩笑。
“是是是,免得被……”那个好友眉眼挑动,话没完,未尽之言却清晰。
我站在暗处,听着这一切,点零头,果然……
果然,我气急了,脚不心猜到身后的匣,“吱嘎”一声,在书房的谈笑里格外明显。
“谁?”苏望眼神戒备。
那一瞬间,我脑子没有思考,“是我。”
我想,大概是怕等他来到我面前,那样我太狼狈了。
那个友人闻言,自知惹祸了,匆匆道别。
而苏望,脚步一步步靠近。
我也一步步往前,“费尽心思抱得美娇娘?”我打量着他。
他脸色有些端不住,“公主,听我解释。”
“好,那你。”我神情平静。
心中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他刚刚那是玩笑。
但他还是没樱
他选择用最拙劣的借口告诉我,是他爱慕我,皇兄要给他赐婚时他喜欢我。
可是我不信。
我大闹一场,砸了所有东西,然后扬长而去。
而他,当夜酡红着脸,摸到我寝室。
不由分地摸向我的腰带。
我愤恨至极,想想如今侄女登基场景,而我自己却如同战利品可以被皇兄赏赐给弟兄。
我气急了,赏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扇得侧了头。
我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宫变那,你做了手脚。”
起初,我只是炸他,“是。”
许是喝醉酒,他竟然承认了。
“父皇的贵妃,是你们的人?”
那,是贵妃叫她。
可是暗号是三皇兄发的。
不对,还是不对。
谢宁安当时领兵匆匆回来支援,谢宁安是皇兄的人。
那,宫里没有谢宁安,皇兄势必需要其他人手。
许修远也是皇兄的人,他负责陛下那边。
那么……后宫这边最开始是什么情况?
“郑和容!”
听到这个名字,苏望额角青筋暴起,“你都和我生两个孩子还想着他呢,宜嫞阍趺茨苷庋源颍俊
他呢喃。
“那郑和容要是不抢了我的位置该多好?”看起来,那郑和容的行为很让他不能释怀,让他过去这么多年还记得。
我气愤至极,“你不要脸!”我完,恨恨推开他。
“我不要脸,宜嫞撬挪灰常髅靼岛诺氖笔俏腋涸穑曳且涝谖仪巴肪热恕!
越听,我越绝望。
我好像真的错过一个好人,得到一个卑鄙人了。
“明明多么好的时机啊,谢宁安不在,陆怀川和他离心,只剩下许修远和我,我才有机会顺便……”
顺便什么?他突然闭嘴。
然后低低笑了出来,“他凭什么抢了我的英雄救美呢?”
愤怒至极,我开始口不择言,“也就占着外头有个谢宁安,在那种场合还想着这档事。”那种场合还想着算计我。
我很讨厌这种行为。
他像被刺痛了一下,但是又吃吃笑,“那又如何?”本身他就是知道谢宁安有本事,有那能力帮萧言峪夺得下才站萧言峪的。
所以那一,他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到被心怀正义的郑和容抢了先机。
思及此,更是烦闷,“被他救了之后,你追他那么久,宜嫞艺娴暮懿桓市哪拧!
我气急了,眼泪直掉,“卑鄙人,给我滚!”
他被这话刺得脸色一变。
那一晚,我浑身疲惫。
但是第二,我就把他赶出了公主府。
但是我怀孕了。
原本我是准备打胎的。
但……莫名之间,我心软了。
他被我养得很调皮。
但是我不敢让他跟我姓。
如今已经有女帝。
我怕侄女觉得我心有不轨。
看,同是皇女,多不公平。
很久很久之后,当苏越告诉我,他想入宫时,我再提起这件事,我对苏越笑道,“可能你生来的责任就是写书,所以我才生了你。”
苏望得知我同意让苏越进宫,焦急赶来,“你要报复我打我骂我,不行就杀了我,别让他进宫。”
“是他自己愿意的。”这么些年,我依旧能冷静面对他了。
我们依旧分居。
只有孩子生辰和过年会见面。
“宜嫞笄竽懔耍阌植皇敲患胶蟮拇场!
陆后,对啊。
我愣住了,心下发慌。
苏望见状,暗松一口气。
但是苏越还是非要入宫。
他跟我长大,根本不听父亲的话。
“你想想陆后的处境,苏越!”苏望少见地发了脾气。
“那我就去陪他呗。”苏越有些不在意。
甚至还跑去找他外祖父他要进宫。
我有些头疼,但是只能随了他去。
又过了好多年,我借着看望父皇的机会进去看望儿子。
发现他确实在哪都能过得不错。
我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也渐渐老了。
过了知命之年,父皇去世。
这,看着满殿宫卿,除了被父皇留在里头的陆后,我没见到儿子。
我焦急四处望时,苏望宽慰我,“会不会也在里头?”
我一顿,没回他。
直到丧钟响起,苏望的声音伴随着丧钟余韵,“公主,先帝和无上皇都去世了,孩子也大了,我们可否,别这样过一生?”
是啊,现在父皇去世,我也不能常来宫里。
以后就在公主府了。
几个孩子,两个上朝一个进宫,我也确实没什么人陪伴了。
可是,“苏望,从一开始,你的心就不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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