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中的沉默如同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柳氏的目光从叶擎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堂中每一个人——二长老、另外两位族老、那些站在廊下却不敢靠近的仆役。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叶青身上,带着一种刀锋般的审视。
“你比你母亲聪明。”她开口,声音平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当年她到死都不知道,那些药是谁下的。”
叶青的手骤然握紧。指节嘎吱作响,手中的漆黑令牌被他捏得几乎变形,但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山,岩浆在内部翻涌,却还未喷发。
“你承认了。”他道,声音低沉。
柳氏嘴角缓缓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一个猎人终于摘下了伪装,露出真正的獠牙。她不再看叶擎,也不再看那些族老,仿佛他们已经在她的剧本中成了无足轻重的角色。
“承认又如何?”她道,“你手里有信,有令牌,有玉玦。可你杀不了我。因为影殿的人,已经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青的感知中骤然捕捉到一股冰冷而锋锐的气息——不止一股,而是三股。它们从府外同时涌入,如同三柄无形的刀刃,刺破了叶府前院的宁静。
紧接着,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前厅之外,立在飘雪的庭院郑
三人皆着黑袍,兜帽低垂,遮蔽了面容,只有周身流转的阴冷灵力显露着他们的修为——一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其中为首的那人气息沉凝如渊,显然比另外两人更为棘手。
柳氏缓缓转身,朝门外走去。她的步伐恢复了那种从从容容的款款之态,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过场。
“叶擎,”她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你护了那女人十七年,却终究护不住她的儿子。”
叶擎没有话。
但叶青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柳氏踏出门槛,走向那三道黑袍身影。其中为首的那人微微侧身,让出半步,以极低的姿态迎她步入风雪之郑
“走吧。”柳氏道,“这里,不用留了。”
那三道黑袍身影齐步上前,踏入前厅。
二长老脸色剧变,厉声道:“叶府重地,谁敢放肆!”
为首的黑袍人抬起手,一道漆黑的灵力如同蛇信般射出,在二长老脚前三寸处炸开,青石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裂纹。
二长老猛地后退,脸色铁青。
那三道身影没有再看族老,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叶青身上。
叶青缓缓拔出了修罗剑。
青黑色的剑身在烛火与雪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暗红色的纹路沿着剑脊流淌,如同血脉缓缓苏醒。他横剑于身前,目光如同淬过霜的钢铁。
“来。”他道。
黑袍三人同时动了。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却凛冽的声音从庭院深处传来:“老夫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这一了。”
沈渊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旧剑,从廊柱后的阴影中踏出,截住了其中一道黑袍身影的去路。
叶擎缓缓站起,抬起手,掌中凝聚起一缕灼热的灵力火光。
“柳如烟,”他望着门外那道藕荷色的背影,声音平静如冻湖之下的暗流,“你的影殿,今日走不出叶府。”
风起叶府,雪落无声。
终局之战,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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