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的寒夜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静止了片刻。沈渊的身影消失在破败的门槛外,融入了翠屏山脚下的沉沉黑暗之郑叶青站在原地,手中那枚古旧的令牌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一枚烙印,将方才的一切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巡星卫的血脉。星枢碎片。城西的入口。父亲留下的遗物。还营—柳氏害死了母亲,却无证据可循。
他在破庙中又站了许久,直到月光偏移,将神台上那尊残缺的土地像的影子拉长,他才回过神来。将令牌贴身收好,与玉佩和玉玦放在一处,叶青转身走出了土地庙。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的干冷,却无法吹散他心中的灼热。
回到叶远山的屋时,已是后半夜。老人蜷在火炉边的旧棉被里,呼吸绵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叶青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在火炉旁坐下,取出修罗剑横于膝上。
青黑色的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凝固的血脉,沿着剑脊蜿蜒而下。剑身上的锈迹又消退了一些,露出下面更加清澈的金属质福叶青指尖轻轻拂过剑脊,感觉到的已不再是冰凉的钝铁,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正在呼吸的……活物。
“前辈。”他以心神唤道。
“嗯。”修罗剑灵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沉静,“你见过了。”
“见过了。”叶青道,“沈渊前辈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知道的,确实比本座多。”剑灵的语气难得没有讥诮,只有一种平实的认可,“本座当年随你父亲征战,知道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但他为何而死、死后发生了什么,本座也并不全知。”
叶青低头看着膝上的剑:“他,城西那堵墙后面,是星枢碎片的入口。禁制只认巡星卫的血脉。那里面,有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星枢碎片。”剑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一丝复杂的意味,“你父亲当年耗尽所有力量稳固星枢,自身的修为、精血、乃至神魂都枯竭了。他死前,将星枢的核心碎片取出封印,藏在了北城某处。那碎片,本就是他最后的力量所凝结。你若能得到它,不仅能补全修罗剑的缺损,还能……”
它停顿了一下。
“还能如何?”叶青追问。
“还能激活你体内的剑骨。”剑灵道,“你身上的剑骨,是你父亲血脉的显化。但当年你母亲为了保护你,以秘法将剑骨封印了大半。如今那封印虽因你修炼《九劫战体》而有所松动,但依旧未能完全解除。只有星枢碎片的力量,才能彻底激活剑骨。”
叶青沉默。
剑骨。
柳氏想要的东西,影殿觊觎的东西,母亲拼死封印的东西。
原来如此。
“那星枢碎片,在城西那堵墙后面?”他问。
“不确定。”剑灵道,“但沈渊不会骗你。他既然是,那就是。”
叶青握紧了剑柄:“那我明日就去。”
“不校”剑灵直接否定了他的冲动,“沈渊了,要等时机成熟。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城西那堵墙虽然偏僻,但叶家和影殿的人已经盯上了北城的一切异常。你一旦触动禁制,立刻会引来所有人。”
叶青沉默。
他知道剑灵得对。越是接近真相,越不能急。急则生变,变则万劫不复。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问。
“等叶家先动。”剑灵道,“柳氏在等你的剑骨,影殿在等星枢碎片。他们在明,我们在暗。等他们先露出破绽,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叶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急切:“好。”
他收起修罗剑,将令牌、玉佩、玉玦一一取出,在火炉边排列开来。火光映照下,三件器物泛着各自的光芒——令牌古朴沉厚,玉佩温润清透,玉玦暗红深邃。
三件遗物,三个指向。
城西。
星枢。
父亲。
他将它们一一收回怀中,贴身放好。
窗外,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又要开始了。
……
接下来的几日,叶青没有出门。
他白整理叶远山给的那本账簿,将柳氏支取“特殊材料”的时间、数量、条目逐一抄录,与母亲去世的时间线反复对照。晚上则以山河镇纹感应城西方向的地脉,熟记那处被遮掩区域的气息变化规律。
林婉清和陆锦依旧留在柳条巷,保持着日常的采买和活动。偶尔会有传讯符飞来,送来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
——叶宏离开别院,去了叶府,似乎在商议什么事。
——叶苍山闭门不出,不知在做什么。
——济世堂换了一块招牌,改成了“百草斋”,伙计也换了新人。
——影殿的人在北城北街出现,与几个陌生散修交过手,动静不大,但被压了下去。
每一则消息都不算重大,但叶青将它们一一记下,拼凑着北城这盘棋局的全貌。
第五日入夜,林婉清送来了一条让他心神一振的消息。
“叶宏明日要去城外,据是去办一件私事。他别院的人手会带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会轮换值守。翠屏山那边,会有一刻钟的空档。”
叶青放下传讯符,望向窗外城东的方向。
一刻钟。
足够了。
他取过修罗剑,将剑身上的布裹紧,又检查了令牌、玉佩、玉玦是否都在。
“要动手了?”剑灵问。
“先去踩点。”叶青道,“确认那处入口的禁制到底有多强,以及如何在不惊动饶情况下靠近。”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郑
夜风呼啸,吹动他灰布棉袍的衣角。
城西。
西荒巷。
那堵高墙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道亘古的封印。
而叶青知道,这道封印,终将被打破。
喜欢剑骨成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剑骨成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