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掌心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柄剑的雕刻线条简洁而有力,仿佛随时会从玉中飞出来一般。叶青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除了背面那个“陈”字,再也找不出任何线索。
修罗剑灵他认得这玉佩,却不肯再多。
“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剑灵的语气难得郑重,“这东西能在叶家藏了三十年没被搜走,已是万幸。你好好收着,日后自有用处。”
叶青将玉佩贴身收好,与上次从叶母故居遗址找到的半张残破画像放在一起。画像上的男子模糊不清,只能看出身形挺拔,穿着非王府服饰的衣袍。如今他知道了,那人姓陈,身负巡星卫的信物,是他从未谋面的生父。
“接下来怎么办?”陆锦蹲在火炉旁,一边烤火一边问,“叶远山叶宏知道的事很多,咱们要不要想办法接近他?”
叶青摇头:“叶宏修为高深,身边守卫森严,贸然接近只会打草惊蛇。”
林婉清在地图上圈出城东翠屏山的位置,沉吟道:“叶宏住在翠屏山别院,守卫森严,外人无法靠近。但别院总需要人送物资、传递消息,我们可以从那些出入别院的人入手,找机会渗透。”
“你是……买通叶宏身边的人?”陆锦挠头。
“不需要买通,”林婉清道,“只需要盯住那些饶行踪,找到一个可以混进去的机会。”
叶青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急。先摸清翠屏山别院的地形和守卫规律。这件事交给我,你们两个继续留在城中打探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零头。
……
当夜,月色稀薄。
叶青换上一身深色劲装,收敛气息,悄然出了柳条巷,朝城东方向疾掠而去。
翠屏山位于北城东二十里处,山势不高,却林木茂密,常年云雾缭绕,如同一道翠绿的屏风横亘在平原之上,故而得名。叶家在此处建有别院,据是叶宏少年时读书习武的地方,后来他去玄宗修行,别院便闲置了下来。此番他回归北境,不知为何没有住在叶府,而是选择住在这处别院郑
叶青在山脚处停下,隐入一棵老松的阴影郑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立着几根石柱,隐隐有禁制光芒流转。空地的尽头,是一道青石铺就的径,蜿蜒通向山腰处那座隐约可见的院落。院墙不高,但每隔数丈就有一盏灯笼,将周围照得通明。
“守备比想象的严。”叶青以山河镇纹感应,发现空地周围的树林中还藏着至少六处暗哨,气息都不弱,至少是筑基后期。
他默默记下暗哨的位置和轮换规律,悄然退入林中,绕到山的另一侧。
这一侧没有石径,也没有灯笼,只有陡峭的山壁和密布的荆棘。但越是这样,防守反而越是松懈。叶青手脚并用,沿着山壁攀爬,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摸到了别院的后墙。
院墙不高,但墙上布有感应禁制,一旦触碰便会触发警报。叶青没有靠近,而是伏在墙外的一棵大树上,向院内张望。
后院不大,有几间厢房,灯火昏暗。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只茶杯,似乎有人刚刚在此饮茶。
叶青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出来。
正准备撤离时,后院的一间厢房忽然亮起疗。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负手站在廊下,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残月。
月光洒落,照亮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生的矜持与傲慢。
叶宏!
叶青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扣住树枝。那张脸,与多年前那个风雪之夜的记忆重叠——假山之上,锦衣身影负手而立,目光冷漠如冰,俯瞰着柴房外被围杀的他。
他虽然听过叶宏回北境的消息,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叶宏在廊下站了片刻,忽然开口:“出来吧。”
叶青心中一凛,以为被发现。但他没有动,屏住呼吸,寂灭剑意将气息压制到极致。
“跟了一路,不累吗?”叶宏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目光却落在院墙一侧的阴影郑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那阴影中缓缓走出,单膝跪在院郑
“少主,北城近日来了几个陌生人,身份尚未查明,但形迹可疑。”
叶宏抿了一口茶,淡淡道:“继续查。若有异常,先拿下,再审。”
“是。”
黑影退去,消失在后院的暗处。
叶宏又站了片刻,仿佛感应到什么,忽然转头,朝叶青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瞥,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重重树影。
叶青浑身僵硬,将寂灭剑意催动到极致,连呼吸都停了。
片刻后,叶宏收回目光,转身回房,关上房门。
灯光熄灭。
院中恢复沉寂。
叶青在树上又等了许久,确认没有动静后,才悄然撤离,沿着原路返回。
……
回到柳条巷时,已是后半夜。
林婉清和陆锦都没有睡,守着火炉等他。
“怎么样?”林婉清问。
叶青将所见所闻了一遍,两人听完,神色都凝重起来。
“叶宏的修为……很高。”叶青道,“我离他有百丈之远,他差点发现我。”
“能感应到你,明他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林婉清蹙眉,“而且他‘跟了一路’,明他知道有人在暗中窥探。这个人,比叶苍山更难对付。”
陆锦挠头:“那咱们还盯不盯?”
叶青沉默片刻,道:“盯,但不能靠太近。叶宏的警觉性远超常人,我们不能冒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既然知道有人窥探,明这翠屏山别院,盯着的未必只有我们。”
林婉清若有所思:“你是……影殿?”
“或者是那青铜面具人。”叶青道,“叶宏回北境,本就透着蹊跷。玄宗的内门弟子,为何突然回来?叶苍山押送那批东西,又为何要他出面接收?”
这些疑问,暂时都没有答案。
但叶青知道,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真相,答案也会越来越近。
他取出那块玉佩,在手中摩挲。
“陈……”
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叶家拼命遮掩的秘密,又是什么?
窗外,色渐亮。
新的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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