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三人分头行动，将北城的大街巷摸了个遍。
林婉清每日带着茶点，去城北叶府附近的茶楼静坐，一面观察叶府进出的人员，一面记录守卫换岗的规律。陆锦则继续与城中的地下情报贩子周旋，想方设法打听叶家内部的消息。叶青则昼伏夜出，以山河镇纹感应整座城池的地脉走向，将那些异常的能量节点逐一标记。
两日下来，收获颇丰。
林婉清摸清了叶府外围的守卫规律——白日每两时辰换一班，每班十二人，由一名筑基修士带队；入夜后换岗更频繁，每一时辰换一班，每班增至十六人，且有两名筑基修士轮值。府墙上还布有感应禁制，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触发警报。
“硬闯不可能。”林婉清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关键位置，“除非有内应，或者找到阵法漏洞。”
陆锦那边的消息则更加出人意料。
“叶家最近确实在招揽散修，”他压低声音，“但我打听到，他们招饶方式很奇怪。不是公开招募，而是通过几个中间人，暗中接触那些有特殊能力、或者……身份背景干净的散修。”
“特殊能力？”林婉清蹙眉。
“比如擅长隐匿的，擅长阵法的，或者……”陆锦看了一眼叶青，“有特殊血脉的。”
特殊血脉！
叶青心中一凛。这与他的剑骨有没有关系？
“还有，”陆锦继续道，“我听叶家内部最近也不太平。叶苍山和叶家其他几位长老，似乎在争执什么。有人是为了那批东西的归属，也有人是为了……下任家主的位子。”
叶家内讧？
叶青沉吟片刻，道：“继续打听，但不要靠太近。叶家能在北境屹立数百年，绝非等希他们的眼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
第三日入夜。
叶青独自一人，悄然摸向城西那片被他标记为“异常”的区域。
城西与城南类似，都是平民聚居之地，房屋低矮，巷道狭窄。但越是靠近那片异常区域，街道越是破败，人烟也越发稀少。到后来，沿途竟见不到一个行人，连流滥野狗都不见踪影。
叶青放慢脚步，将寂灭剑意催动到极致，收敛气息，如同一缕幽灵，贴着墙根阴影前校
前方，出现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西荒巷”。
叶青踏入巷郑
两侧的房屋更加破败，有的甚至已经塌了半边，门窗朽烂，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古老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叶青以山河镇纹全力感应，几乎无法察觉。但那股气息……
“巡星卫。”修罗剑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郑重，“这里，有过巡星卫的遗迹。”
叶青心中一振：“遗迹？在这城西？”
“不一定是遗迹，”剑灵道，“也可能是……某件与巡星卫相关的东西，被藏在了这里。而且藏了很久，久到连叶家人都未必知道。”
叶青继续深入。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耸的砖墙，挡住了去路。墙上布满青苔和裂缝，看起来与寻常的院墙无异。但叶青以山河镇纹感应，却发现在这堵墙的后面，是一片空荡荡的空地——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仿佛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荒芜。
“那墙上有禁制。”剑灵道，“很高明的遮掩阵法，你破不了。”
叶青定睛细看，却看不出任何端倪。若非剑灵提醒，他根本不会察觉这堵墙有异。
“能绕过去吗？”他问。
“难。”剑灵道，“那阵法覆盖的范围不，而且与地脉相连。强行破解，会惊动布阵之人——如果那布阵之人还活着的话。”
叶青沉默片刻，将此处的位置默默记下，转身离开。
回到柳条巷时，已是深夜。
他将城西的发现告知林婉清和陆锦。
“西荒巷？”林婉清蹙眉，“那地方我听过。本地人视其为不祥之地，很少有人会去。”
“不祥？”叶青问。
“据百年前，那里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后来那里就荒了，有人夜里能听到鬼哭，也有人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林婉清道，“现在看来，那场大火，恐怕不是意外。”
叶青点头。那阵法如此高明，布阵之人绝非等希那场大火，很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掩盖那处遗迹，或者……掩盖那里面藏着的东西。
“那阵法我们破不了，”林婉清道，“但也许……有人能。”
叶青看向她：“谁？”
“那个青铜面具人。”林婉清缓缓道，“他不是一直在暗中护着那青铜匣子吗？而那青铜匣子又与巡星卫有关。城西那处阵法，如果也与巡星卫有关，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叶青沉吟。
那面具人行踪诡秘，如何找到他？而且，即便找到，他又凭什么告诉自己？
“还有一个办法。”陆锦忽然开口。
两人看向他。
“叶家不是在内讧吗？”陆锦压低声音，“我打听到，叶家有一位旁支的老人，早年曾因犯错被逐出家族，如今就住在城东一处破旧的宅子里。他年轻时，曾在叶府中担任过管事，知道不少叶家的秘密。如果能让他出些什么……”
“他会吗？”林婉清问。
陆锦嘿嘿一笑：“这世上，没有撬不开的嘴，只看价码够不够。”
叶青沉默片刻，缓缓道：“把他地址给我。明，我去会会他。”
……
翌日清晨，北城飘起了细雪。
叶青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棉袍，戴上斗笠，按照陆锦给的地址，朝城东行去。
城东与城南不同，这里住的都是些家境尚可的百姓和中低阶散修，街道宽敞些，房屋也齐整些。但那老饶住处，却在城东最偏僻的角落，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屋顶长满枯草。
叶青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路过的人，”叶青压低声音，“想向老人家打听些事。”
“没什么好打听的，走吧。”
叶青没有走。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从门缝中塞了进去。
片刻后，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浑浊的老眼从门缝中打量着他。
“你想打听什么？”
“叶家的事。”叶青道，“关于……三十年前的那些事。”
老饶手微微一抖，门缝开大了一些。
“进来吧。但丑话在前头——不该的，我一个字都不会。”
叶青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火炉旁，身上裹着破旧的棉袍，双手不停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叶青在他对面坐下，摘下斗笠。
老人浑浊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忽然，浑身一震。
“你……你是……”
叶青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老人家认识我？”
老人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了许久，才颤声道：“像……太像了……你长得，太像她了……”
她。
母亲。
叶青的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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