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剧痛……无尽的疲倦如同潮水,要将意识的最后一点光淹没。
叶青在昏迷的边缘沉浮,身体如同破碎的陶罐,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嚣着痛苦与虚弱。失血、冰寒、毒素、内伤、灵力枯竭……种种因素叠加,将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从紧握的厉战玉简中缓缓淌出,顺着他的掌心,流经干涸破损的经脉,注入那黯淡欲熄的混沌元婴之郑
这股暖流,不同于之前在冰渊残阵吸收的阵法生机,它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一股不屈的战意与淡淡的、仿佛金属般的肃杀之气,似乎能直接滋养本源,稳固神魂。
正是这股暖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吊住了叶青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
时间在无意识的黑暗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日夜。
当叶青艰难地撬开沉重的眼皮时,眼前是绝对的黑暗,唯有手中玉简传来的一丝微温,证明着他还活着,以及刚才那暖流并非幻觉。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全身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闷哼出声。但比之前彻底无法动弹要好得多。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石阶拐角,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板。
“必须……离开这里……”模糊的念头支撑着他。通道下方未知,但留在这里,一旦玉简的暖流耗尽,或者有危险从下方上来,他必死无疑。
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靠着石壁,勉强坐了起来。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喘息了许久。
他先检查自身。伤势依旧极其严重,多处骨折,内腑受损,经脉阻滞,但最致命的流血和寒气似乎被玉简暖流暂时压制住了,混沌元婴也稳住了溃散的趋势,只是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无法调动灵力。
他从储物戒中摸索出仅剩的几枚疗嗓药——那是最后的存货了。也顾不上什么药性冲突,一股脑全部吞下。丹药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药力,配合着玉简持续传来的暖流,开始缓慢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每一丝力量的恢复,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但他别无选择。
在等待体力恢复一点的同时,他摸索着周围的环境。石阶向下延伸,不知多深。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干燥冰冷,但并无异味,显然通风尚可。
约莫调息了半个时辰,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后,叶青扶着石壁,挣扎着站起,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顺着石阶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石阶粗糙,硌得他脚底生疼。黑暗吞噬了一切,他只能凭感觉和玉简那微弱的温热作为指引。
石阶蜿蜒向下,似乎永无止境。途中,他不得不数次停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忍受着伤势的折磨。玉简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始终维持着,滋养着他,但速度太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黄色的光芒,从下方拐角处透出。
叶青精神一振,强打精神,加快了些许脚步。
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呈现在眼前。石室四壁平整,显然经过人工开凿。光源来自石室中央一个石台上,一盏造型古朴、灯油早已干涸、却依然散发着微弱黄光的青铜古灯。这古灯似乎以某种奇特的阵法或材质,维持着这一点不灭微光。
石室内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简陋。一张石床,一个石凳,一个石质案几。案几上,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灰扑颇蒲团,以及……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个巴掌大、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中间,是一卷颜色泛黄、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
右侧,则是一个尺许高、肚大颈细的暗红色葫芦,葫芦口用某种蜡质封住。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墙壁上,刻着几行笔力苍劲、铁画银钩的古字:
“后来者,能持吾令至此,即是有缘。簇乃厉某临时静修之所,留丹药三葫,以济急难;留炼体残卷一篇,或可强身;留‘破煞丹’一枚,专克龙煞侵蚀,慎用之。室内禁制,持吾令可解。取物后,触动床下机关,可开生门。簇隐秘,然非久留之地,速去。”
落款是一个简练的“战”字。
“厉战的静修之所!”叶青心中了然,同时涌起一阵激动。这真是绝境逢生!
他先没有急着去动那三样东西,而是按照留言,将玉简贴在胸口,尝试感应。果然,石室内一层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禁制波动悄然散去。这禁制似乎只是简单的警戒与防护,并无攻击性。
他走到案几前,目光首先落在那暗红色葫芦上。按照留言,这是丹药。
他心地拿起葫芦,入手沉甸甸的,拔开蜡封,一股浓郁却不刺激、带着草木清香的药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葫芦内,是数十颗龙眼大、色泽暗红、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固本培元,疗伤续命的上品灵丹!”叶青虽然不识搐具体名目,但仅凭药气就能判断其珍贵,远胜陆锦所炼。对他此刻的伤势,堪称对症良药!
他立刻倒出三颗,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三股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不同于玉简暖流的温和滋养,这股药力更加磅礴直接,却又中正平和,迅速修补着他破损的经脉、脏腑、骨骼,驱逐着体内残留的阴寒余毒,更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干涸的丹田,滋养着混沌元婴!
叶青连忙盘膝坐在那积灰的蒲团上蒲团似乎也有微弱静心之效,全力运转《混沌源初经》,引导炼化这股庞大的药力。
这一次,恢复的速度远超之前!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剧痛迅速减轻,苍白的面色开始恢复一丝红润,混沌元婴的光芒也明显亮了起来,虽然距离痊愈和恢复全部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恢复了一部分行动力和基础灵力。
足足调息了两个时辰,叶青才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涣散。他感受着体内重新流动起来的、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活过来了。”
他这才有精力去看另外两样东西。
拿起那卷兽皮卷轴,缓缓展开。卷轴上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门名为《九劫战体》的炼体秘术残篇!仅有前三劫的修炼法门。此法极其霸道,引地煞气、战意乃至雷淬炼己身,过程痛苦万分,且凶险异常,但一旦练成,肉身强横无匹,力可拔山,更能极大增强对煞气、战意等负面能量的抗性与掌控。正好与叶青目前拥有的龙煞本源、以及所处的环境隐隐相合,或许是一条强化肉身的捷径。但绝非易与之道。
最后,他看向那个黑色盒子。打开盒盖,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辛辣与清香的药味散出,盒内垫着柔软的丝绸,中央放着一颗龙眼大、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有细密螺旋纹路的丹药——破煞丹!搐专为克制、炼化龙煞等阴邪煞气而炼制,对于身怀龙煞、且经常出入类似环境的叶青而言,无异于多了一份保命的底牌。
将卷轴和破煞丹心收好,叶青的目光落在石床上。
他走到床边,按照留言摸索。果然在床板下方,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冰冷的金属机括。
没有犹豫,他用力按下。
咔哒……轰隆隆……
石床后方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方一条倾斜向上、有新鲜空气涌入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
生门!
叶青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救了他性命的石室,对着墙壁上的刻字,郑重地躬身一礼。
“厉战前辈,多谢!”
礼毕,他不再停留,服下几颗葫芦中的丹药以作补充,便迈步走进了那条向上的通道。
伤势未愈,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摆脱了最深的绝境,重新握住了希望与力量。
通道蜿蜒向上,带着他,走向未知的地表,也走向未尽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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