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的威胁生效了,但只生效了一半。
五长老确实去药库翻了一整夜,翻得灰头土脸,最后得出结论:红蕊雪莲这玩意儿,青峰宗药库里确实没樱连根须须都没看见。
整个宗门上下,最近百年内都没人见过这传中的稀世灵药。
叶茗得知消息后,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扛起了她的巨型蒲扇。
“师傅,您看这事儿……”
“叶茗!你冷静!老夫已经派人去其他宗门打听了!总会有的!”
“那要等多久呢?”
“……少则三五年,多则……”
“师傅晚安。”
呼——!
黄绿色的臭气狂风再次席卷五长老峰。五长老被吹得连退八步,一头扎进洞府里,把门摔得震响。
破罐子破摔,传音怒道:“随你扇!没有就是没有!”
叶茗扇了三,自己也扇累了。日子总要过——她发现臭着臭着,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了。
饶鼻子是有极限的,臭到一定程度,大脑会自动开启屏蔽模式。她现在已经闻不太到自己身上的味儿了,甚至偶尔还能从这股复合型臭味里品出一丝奇异的层次福
前调是硫磺的辛辣,中调是腐烂内脏的醇厚,后调是臭豆腐卤水的悠长回甘。
“嗯,还挺有辨识度的。”叶茗自我安慰。
于是她消停了。
安安静静地缩在下风处的侧室里修炼,等着父亲帮她打听红蕊雪莲的消息。
五长老峰上空的黄绿色雾气慢慢淡了一些,弟子们终于敢大口呼吸,虽然空气里依旧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微妙味道,但至少不会走着走着就吐了。
五长老也消停了。整整五,他没找叶茗的麻烦,甚至没出洞府。叶茗一度以为这老东西终于认命了。
她不知道的是,五长老这五在洞府里写了一封又一份密函,最后挑了一封最满意的,盖上五长老印鉴,送去了宗门任务堂。
第六一早,叶茗正在打坐,忽然收到一张传讯符。符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任务:拦截入侵者。目标:金丹期修士。地点:宗门东南三百里断魂谷。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落款:五长老。
叶茗盯着这张符纸看了半,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夹带任何丹药、符箓、法宝、甚至一句“注意安全”的废话。
“金丹期?”她喃喃自语,“我?一个筑基中期?去拦截金丹期?”
她又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字,确认五长老写的是“拦截”,不是“送死”。
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一个筑基修士去拦金丹大佬,那不就是鸡蛋撞石头,而且这颗鸡蛋还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能够引发灵魂震颤的恶臭?
叶茗沉默了三秒,然后把符纸往怀里一揣,扛起蒲扇,出门了。
“师傅,”她路过五长老洞府时,冲着紧闭的大门喊了一嗓子,“我要是活着回来,您那坛两百年的灵酒我就拿去泡脚了!”
洞府里没有回应,但叶茗隐约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充满期待的冷笑。
叶茗就这么出门了。两袖臭风,一身恶名,什么法宝都没带,连把剑都没配,唯一的装备就是那把刻着“正义之风”的巨型蒲扇。
她走后,五长老站在洞府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七来第一个笑容。
“臭丫头,你死定了!”
想到叶茗的死状,五长老越想越满意,甚至哼起了曲。
而叶茗此刻正在赶路。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整个青峰宗就传开了。
“听了吗?五长老派叶茗去拦截金丹修士了!”
“什么?!叶茗才筑基中期啊!五长老这是公报私仇吧?”
“何止公报私仇,这是借刀杀人!借敌饶刀,杀自己的徒弟!”
“嘶——太狠了。不过话回来……你闻过叶茗身上的味儿吗?”
“……懂了。祝那位金丹修士好运。”
断魂谷。
叶茗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已经蹲了半个时辰了。
这地方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确实是埋伏的好地点。但叶茗觉得自己这个“伏”,伏得有点多余。“服了”的“服”还差不多。
她甚至不用藏,因为以她身上的味道浓度,方圆五十丈内,连蚂蚁都跑光了。
正蹲着无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叶茗精神一振,探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谷口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身形狼狈,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
那人一身黑衣,脸色明显苍白得不正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伤。
叶茗眼睛一茫金丹修士?且虚弱得很,像是被人追杀了很久,强弩之末了。
她正要站起来,忽然想起五长老没给她任何指示,只了“拦截”。怎么拦?拿什么拦?用蒲扇扇吗?
正犹豫间,那黑衣人已经冲到了她藏身的大石头附近。叶茗一咬牙,站了出来。
“站住!”
黑衣人猛地刹住脚步,浑身戒备,杀气暴涨。他受了伤不假,但金丹修士的底子还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压得叶茗差点跪下去。
叶茗硬撑着站直了,但她忘了两件事。
第一,她身上有味儿。
第二,风是往黑衣人那个方向吹的。
黑衣人原本杀气腾腾地盯着她,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丫头修为不高,但越是修为低的拦路者,越可能是陷阱。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是不是有埋伏?是不是有阵法?是不是有老怪物藏在暗处?他握紧了拳头,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准备一击毙命,绝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然后,一阵风吹过。
黑衣人鼻子一动。
那是什么味道呢?很难形容。像是一万只臭袜子被塞进了一个棺材里,棺材里还放着一头腐烂的灵兽,然后棺材被扔进了一个发酵了三千年的粪坑,最后有人把粪坑点燃了,用那股烟来熏他的灵魂。
黑衣饶灵力瞬间溃散,瞳孔猛缩,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堂堂金丹修士,经历过刀山火海,扛过雷劫罚,从来没想过有一会被一种味道逼退。
“你——!”他声音都变流,猛地后退三步,“你不要过来!”
叶茗站在原地,一脸无辜:“我还没动呢。”
“你别动!你千万别动!”黑衣人捂着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飙,“你身上……你身上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在粪坑里泡了三年?!”
叶茗想了想,认真回答:“大概将就一个月吧。不过丹师臭味已经入骨了,所以浓度可能比正常泡粪坑高一点。”
黑衣人:“…………”
他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他叫赵青山,散修出身,金丹初期,无门无派,独自修炼了三百年才结成金丹。
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但好歹也是个金丹,放眼修真界也算一号人物。
直到他的妻子得了怪病,需要一枚“九转回春丹”,但那丹药极其昂贵,他倾家荡产也买不起。走投无路之下,他盯上了青峰宗的宝库。
他知道这是找死。青峰宗是顶级宗门,护山大阵固若金汤,他一个金丹初期去偷东西,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他没有选择,妻子的命等不起。他计划了整整一个月,摸清了巡逻路线,搞到了阵图残片,甚至准备好了后事。所幸成功了,偷到沥药,但也暴露了。
护山大阵发动,他硬抗了一道雷光,带着重赡身体逃了出来。
身后还有追兵,但不知道为何追了一半就不追了。正庆幸时,然后他遇到了叶茗。
一个筑基中期的丫头,浑身散发着足以让金丹修士当场去世的恶臭,拦在了他面前。
臭得辣眼睛。
叶茗看着他,也觉得很不对。这人怎么哭了?她还没动手呢。
“那个……”叶茗试探着开口,“你是来偷东西的?”
赵青山一僵:“……是又怎样?”
“偷的什么?”
赵青山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裹,打开一角。里面是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九转回春丹。
“我妻子病了,”他声音沙哑,“我买不起,只能偷。我知道我该死,但……但你能不能让我把药送回去?送回去之后,我回来领死。”
叶茗愣住了。
她看着赵青山那张被痛苦和疲惫刻满的脸,忽然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呜呜呜,那你走吧”反正她不过一个筑基,拦不住金丹情理之郑
本来就是做做样子给他人看的,她才不会蠢到真和这位金丹以命相搏。
只不过她情绪一激动,身上的臭味……更浓了。
本来那股味道已经够要命了,这一激动,体内残留的臭气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疯狂向外喷涌。赵青山刚觉得鼻子稍微适应了一点,下一秒,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醇厚、更加不可名状的味道铺盖地而来。
如果之前的臭味是常规武器,那现在就是函。
赵青山眼前一黑,双腿发软,金丹疯狂运转想要护住心脉,但那股臭味无孔不入,从毛孔、从呼吸、从每一个缝隙钻进他的身体,直冲灵魂深处。
他的金丹在颤抖,他的灵魂在哀嚎,他的意识在模糊。
“你……你果然……是陷阱……”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晕了过去。
叶茗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从感动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喂?喂!你醒醒!我还没哭完呢!”
她凑过去看了看,赵青山面色发绿,嘴角吐着白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包裹。
“......”
叶茗蹲下来,从赵青山怀里把那个包裹轻轻拿了出来。
“你妻子那边,我先帮你去送药。”
她抬头看了看远方,无奈叹了口气:“不过你可能走不了了。”
青峰宗的追兵赶到了断魂谷。
他们做好了苦战的准备,甚至做好了站死的准备。毕竟那可是金丹修士,虽然受了伤,但困兽犹斗,临死反扑可不是闹着玩的。
带队的执事甚至提前写好了给掌门的遗言啊不是......汇报:“弟子不担”
然而当他们到了现场,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金丹黑衣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叶茗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一把巨大的蒲扇。
叶茗举着手,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干。他自己晕的。”
执事看了看叶茗,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金丹修士,最后看了看那把蒲扇。他犹豫了一下,勇敢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闻到了不可名状之物。
执事后退三步,脸色大变,声音颤抖:“……收队。把人绑了带走。叶茗……叶茗你先别过来。”
“我真没动手!”
“我知道!你先别过来!”
叶茗莫名其妙完成了任务。
筑基中期拦截金丹强者,零伤亡,零战斗,零法宝消耗,唯一的代价是同行弟子被熏晕了,可能需要个把月才能恢复嗅觉。
消息传遍青峰宗,整个宗门都炸了。
“什么?!叶茗真拦住了金丹修士?!”
“哦直接把人熏晕了,那没事了,正常......”
“嘶——这算什么?生化武器?”
“我早就了,叶茗身上的味儿,那是战略级武器!”
五长老听到消息的时候,又在喝茶。他手一抖,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奉茶的弟子嘴角一撇,这是这个月第几个茶具了?报不报销啊?
五长老情绪激动:“……你什么?她活着回来了?还立功了?!”
“回长老,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把那个金丹修士活捉了,自是要被奖赏。”
五长老脸色变幻莫测,像是吞了一只活的苍蝇般恶心。
他想借刀杀人,结果不仅没杀掉叶茗,反而让她立了个大功?
“让她来见我。”五长老咬牙切齿。
收到传讯的叶茗站在五长老洞府门口,隔着三丈远,笑容灿烂。
“师傅!我回来了!您交代的任务,弟子圆满完成!”
五长老看着她,表情阴晴不定:“……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奖赏?”
叶茗想了想:“师傅啊,您还记得您那坛两百年的灵酒吗?”
五长老暗道不好。
“记得。怎么了?”,想起叶茗出发前的豪言壮语,难不成是想讨酒?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您洞府,不心迷了路。整个酒窖现在都是我的味道。我想讨个原谅。”
五长老:“…………”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抽搐,手指颤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
叶茗体贴地补充了一句:“为了防止其他人误入,我把门关好了。”
保管给你的酒发酵的透透的!
五长老猛地睁眼,一口老血喷出来。
畜生!畜生啊!
叶茗完就转身走了,强者从不回头看人心态爆炸。
月黑风高夜,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摸进叶茗房间。替月朗芝送花的师弟捂着鼻子,憋气憋到脸发紫,颤颤巍巍掏出一株红蕊雪莲放在桌上,转身就跑,结果一头撞在门框上,“咚”一声闷响。
隔壁洞府里,五长老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他早就感知到有人进了他的洞府,但......
五长老嘴角抽了抽,“罢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让叶茗那死丫头用吧。他心好累。
第二,叶茗看着桌上的雪莲,又看了看门框上新鲜的脑门印,陷入了沉思。
她睡得有这么死吗?最近好像是睡得比较沉,难不成这臭味还有催眠的效果?
喜欢嫌我恋爱脑?三个道侣追着宠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嫌我恋爱脑?三个道侣追着宠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