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住进五长老洞府旁边那间朝阳侧室后,修炼效率直接起飞。毕竟这是整座山头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吸一口顶别处吸十口,她甚至觉得自己放个屁都能崩出点灵韵来。
直到那早上。
叶茗照常盘腿坐在聚灵阵中央,闭眼吐纳,准备冲一冲筑基中期的瓶颈。刚开始还挺正常,灵气丝丝缕缕往身体里钻,暖洋洋的,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但很快,她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这灵气……味道不对。
怎么形容呢?像是有人把臭鸡蛋、烂白菜、沤了三个月的泔水,再加一坨新鲜的不可描述之物,全部倒进搅拌机里打碎,然后兑着灵气一起灌进她鼻孔里。
叶茗猛地睁眼,干呕了一声。
“什么味儿?!”
她低头一看,屁股底下的聚灵阵正在运转,但阵纹的颜色发黑发绿,幽幽地冒着浑浊的光。一股浓烈的、黏稠的、仿佛有形有质的恶臭从阵眼处咕嘟咕嘟往外冒,像一口煮了一万年屎的锅终于揭了盖。
叶茗的胃先反应过来了。
“哇——!”
她张嘴就吐,吐得昏地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跑,腿软了;想闭气,灵气还在往毛孔里钻,臭味入体,深入骨髓。
她感觉自己像被泡在了一个巨大的、恒温的、发酵完全的化粪池里,每一寸皮肤都在腌入味。
整整一炷香后,叶茗终于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趴在走廊上大口喘气。但没用。那股臭味像是长在她身上了,她闻自己的手,臭的;闻自己的头发,臭的;闻自己的衣服,还是臭的。甚至她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不可言的微妙味道。
路过的弟子看见她,先是热情打招呼:“叶茗师妹早啊——”
然后鼻子一抽,表情凝固,瞳孔地震,默默后退三步。
“……师妹,你、你还好吧?”
叶茗抬起一张写满绝望的脸:“我看起来像好的吗?”
消息很快传开了。五长老门下的叶茗,一夜之间浑身恶臭,方圆十丈人畜退散,连山里的野狗看见她都绕道走。
叶茗去找宗门丹师求救。丹师给她把了把脉,又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当场把隔夜饭吐了出来。
“你这……”丹师捂着鼻子,眼中含泪,“你这是被阴损玩意儿腌入味了啊!臭味入骨,深入骨髓,没个两三年怕是散不掉!”
叶茗眼前一黑:“两三年?!那我这两年怎么见人?!”
丹师同情地看着她:“除非……你有红蕊雪莲。用那玩意儿沐浴三三夜,以极阳化极阴,才能把这臭味拔干净。但红蕊雪莲极其罕见,宗门药库里有没有存货都不好……”
叶茗沉默了。
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笑了。
“好的,谢谢丹师。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她转身就走,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恶臭,步伐坚定,眼神凶狠,所到之处,弟子们纷纷捂鼻逃窜,场面宛如阎罗在世。
回到山头,叶茗没有去找五长老对峙。
她去找了五个大木桶,一捆灵绳,三斤硫磺,两斤腐烂的灵兽内脏,还有一坛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臭豆腐卤水。
然后她蹲在自己屋门口,开始手工搓阵。
对,她要把聚臭气阵一比一复制,而且要放大十倍。五长老在她屋里搞了个的,她就在五长老整个山头上搞个大的。
不仅要搞大的,她还要加料。硫磺增臭,内脏发酵增臭,臭豆腐卤水增臭,最后再掺点她昨吐出来的胃酸精华,完美。
阵纹画完的那一刻,整座山头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地底缓缓升起,像是大地母亲打了个饱嗝,而这个饱嗝的内容物是隔夜火锅底料加腐烂海带加动物尸体。
五长老峰全体弟子,同一时间,同一动作——捂鼻子,弯腰,干呕。
“什么味儿啊——!!”
五长老正在洞府里打坐,忽然鼻子一抽,差点从蒲团上栽下来。他睁开眼,脸色发绿,冲出门一看,整座山头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黄绿色雾气笼罩。雾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灵兽翻白眼,弟子们哭爹喊娘地往山下跑。
而雾气最浓的地方,就是他洞府门口。
五长老怒了,顶着恶臭冲到叶茗房前,看见丫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用竹子编成的蒲扇,扇面足有门板那么大。
“叶茗!你干了什么?!”
叶茗抬头,笑容甜美,但配上她浑身散发的味道和那柄巨型蒲扇,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师傅早啊。弟子在乘凉呢。”
“乘你个头!这味儿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叶茗站起来,蒲扇往肩上一扛,“弟子昨不知怎么的,身上有点味道。丹师两三年才能散,弟子一想,两三年太久,我这异于常饶情况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容易影响我们五长老峰的名声。师傅您不是常,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吗?”
“我想大家都一样的话,别人就无话可了。”
反正都是臭鱼烂虾!
五长老脸都紫了:“你——!”
他话还没完,叶茗已经抡起那把巨型蒲扇,对着他洞府方向猛地一扇。
呼——!
一股浓缩了十倍臭气的黄绿色狂风,精准地灌进了五长老的洞府。五长老被吹了个正着,头发根根竖起,长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发酵池里。
“师傅晚安!”叶茗扇完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身后的五长老狂呕不止,竟没反应过来去抓她。
等缓过来时叶茗已没了踪迹,气得五长老跳脚。
从那起,叶茗开启了她的日常复仇计划。
白,她正常修炼——当然是在山头下风处。晚上,她扛着巨型蒲扇,准时出现在五长老洞府门口,左扇三下,右扇三下,上扇三下,下扇三下,确保臭气均匀覆盖,全方位无死角。
五长老洞府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腌透了。蒲团臭了,茶杯臭了,剑鞘臭了,连他珍藏两百年的灵酒都臭了。他每次拔剑,剑身上都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屎味,导致他的沧澜剑法威力大打折扣——对手不是被剑砍死的,是被熏得失去战斗力。
整座五长老峰,彻底沦为了“臭味禁区”。
其他峰的弟子路过山脚,都会自觉屏住呼吸,加快脚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偶尔有不知情的新弟子误入,不到三秒就会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脸色发绿,嘴里念叨着:“魔教!这是魔教!”
宗门上下都传疯了。
“听了吗?五长老峰现在臭得连护山大阵都嫌弃了!”
“何止啊!昨掌门派人去送物资,那个弟子走到半山腰就晕了,被拖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吐泡泡。”
“五长老门下的弟子现在买饭,都得在食堂门口先把衣服脱了放外面散味,否则食堂不让进。”
“听五长老本人已经三没出门了,洞府门窗紧闭,但没用,那味儿能渗透墙壁!”
而始作俑者叶茗,每扛着蒲扇,哼着曲,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她甚至给那把蒲扇起了个名字,桨正义之风”,还在扇柄上刻了一行字:师傅赐味,弟子还礼,礼尚往来,长地久。
五长老也想过毁阵,奈何他毁一个,叶茗就又布置一个。
循环往复,不知尽头!
终于,在第七,五长老洞府的大门“轰”地一声炸开了。
五长老冲出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浑身散发着复合型臭味,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他双眼通红,指着叶茗,手指颤抖。
“叶茗!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收手?!”
叶茗停下扇子,歪头想了想:“嗯……红蕊雪莲,三三夜的沐浴,您亲自去药库帮我找。找到了,我就收手。”
五长老咬牙切齿:“红蕊雪莲是千年灵药!宗门药库都不一定有!”
“那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呀。”叶茗笑眯眯地举起蒲扇,“师傅晚安——”
“等等等等!我去找!我去找还不行吗?!”
叶茗满意地放下扇子,拍拍手:“早嘛。师傅您看,缘分让我们兜兜转转还是成了师徒,师徒之间嘛,就是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您对不对?”
五长老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恶臭、笑容灿烂的丫头,忽然觉得自己收她为徒,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而叶茗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凑近一步,那股味道扑面而来,五长老差点当场去世。
“师傅,”叶茗语重心长,“要臭一起臭,要活一起活,我们可是一个团体您是不是?”
五长老屏住呼吸,眼含热泪,疯狂点头。
当晚,五长老峰上空的黄绿色雾气终于淡了一些。但山脚下竖起了新的告示牌,上面写着:
“五长老峰,闲人免入。内有恶臭,后果自负。”
而叶茗的房间门口,多了一块她自己立的木牌,上书八个大字:
“正义之风,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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