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长廊很安静。
午后的光从高窗斜斜落下来，在地上铺开一层柔金。乔还在想刚才那些被软禁的人，想着是不是该尽快去和雅典娜商量，结果走着走着，身边的清瑶忽然停了下来。
“乔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认真。
乔下意识回头：“嗯？”
清瑶望着她，红瞳平静，脸上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其实……”
“我就是克里斯。”
“只不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空气像是一下静住了。
乔整个人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睁大眼看着清瑶，像是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下一秒，眼眶就已经猛地红了。
那种期待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几乎已经不敢真的去碰的念头，被对方亲口出来的一瞬间，她心里绷了几个月的那根弦，几乎当场就要断掉。
“你……”
她声音都在抖，眼泪一下涌了上来。
“你真的回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抱住清瑶，整个人都在发颤，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死寂很久的世界突然重新亮了起来。
清瑶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平静的表情忽然微微一松。
然后，她唇角弯了一下。
那点熟悉的、恶劣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意，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逗你的啦，宝宝。”
乔：“……”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已经从狂喜，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什么？”
清瑶还很无辜地补了一句：“你刚才的反应，好可爱。”
这一刻，乔是真的要气炸了。
“清瑶！”
她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带零委屈和恼怒：“你又这样！”
“这种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
清瑶原本还想继续装镇定，可见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心里莫名一虚，刚要开口解释，乔却已经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袖子。
“不管。”
她咬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清瑶，语气又倔又认真：
“你就是克里斯哥哥。”
清瑶心口轻轻一缩，面上却还在嘴硬。
“这不合理吧，乔妹妹。”
“我都了，性别不对，样子不对——”
“我不管！”乔直接打断她。
她像是被刚才那一下刺激得彻底不想讲道理了，眼睛红着，脸也微微泛红，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少见的执拗。
“你话像他，性格像他，逗饶样子像他，叫我宝宝也像他。”
“就连你刚才故意骗我、看我反应的坏心眼都和他一模一样。”
“你还想怎么否认？”
清瑶被她这一连串堵得一时语塞，刚张了张口，下一秒，乔已经踮起脚，直接吻了上来。
那一瞬间，连风都像静了。
清瑶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睁大了眼，红瞳里第一次出现这样明显的空白与慌乱，像是完全没料到乔会突然来这一眨
唇上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太真实，真实得让她脑子里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界限，几乎在一瞬间全乱了。
她本能地想后退。
可乔抓着她袖子的手没有松，甚至还更用力了一点，像是怕她逃掉。
那不是试探，也不是犹豫。
而是一种带着委屈、思念、赌气和认定的吻。
像是在——我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先把你认回来再。
清瑶僵了好几秒，连呼吸都乱了。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推开她。
不但没樱
在最初的怔愣过去之后，她垂下眼，长睫轻轻颤了颤，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无谓的挣扎。
然后，她很慢很慢地，回应了乔。
动作并不熟练，甚至还带着一点明显的迟疑和无措，可那份心翼翼的温柔，却像是藏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一刻被放了出来。
乔感觉到她的回应，身子轻轻一颤，眼泪反而更止不住了。
她几乎一下就明白了。
无论清瑶现在嘴上怎么否认，这个人心里，对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长廊里安静得只剩彼此微乱的呼吸声。
直到过了很久，乔才慢慢退开一点，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你看。”
“你根本不会拒绝我。”
清瑶的耳根已经红透了，连素来清冷的脸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意。她微微喘着气，神情难得有些狼狈，偏偏还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你这是……强词夺理。”
乔吸了吸鼻子，却笑了。
“那你别回应呀。”
清瑶：“……”
她顿时被噎住，半都没出话。
乔看着她这副样子，越看越觉得心口发软，又有点想笑，刚才那股被捉弄后的委屈，竟也被这一吻抚平了大半。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清瑶泛红的脸，声道：
“反正我已经认定了。”
“你要是不承认，就让我一直亲到你承认为止。”
清瑶一听，瞳孔都轻轻缩了一下，显然被她这句大胆发言震住了。
“乔妹妹。”
她努力板起脸，声音却明显没什么威慑力。
“你……你不要胡来。”
乔眨眨眼，反而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笑得又甜又坏：
“那你还逗不逗我了？”
清瑶沉默两秒，终于有点认栽似的别开脸。
“……暂时不逗了。”
乔一下笑出了声。
而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脸红到不行，却还是努力装高冷的人，心里那个几乎呼之欲出的答案，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定。
不管清瑶现在到底算什么。
不管她是不是完整的克里斯。
至少这个人，绝对和克里斯哥哥脱不了关系。
长廊另一头，原本正准备来找乔和清瑶的雅典娜，脚步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一抬眼，就看见了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乔正踮着脚，吻着清瑶。
而清瑶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红得几乎快滴血，却并没有推开她，甚至还在很慢地回应。
雅典娜：“……”
她难得彻底愣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两秒，才猛地出声：
“乔妹妹，你在做什么？！”
这一嗓子出来，长廊里的两人同时一震。
乔这才后知后觉地退开一点，回头一看，雅典娜正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到几乎写满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而更糟的是，雅典娜旁边还蹲着虎丸。
虎丸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尾巴都僵直了，看看乔，又看看清瑶，最后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怪叫：
“我靠——嫂子！”
“你这是什么替身文学么？！”
他一边一边绕着两人疯狂甩尾巴，语气里震惊和看热闹的兴奋混在一起，根本压不住：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同性的，哈哈哈哈哈！”
这一句出来，乔的脸倒是没红，清瑶却先红得更厉害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努力想重新摆出那副高冷神女的架子，可惜脸上的热意根本藏不住，整个人看上去只剩下强装镇定。
“笨猫。”
她冷冷看向虎丸：“闭嘴。”
虎丸更来劲了：“你看！这语气也像！”
雅典娜这时终于从冲击里回过神来，目光先在乔脸上停了停，又落到清瑶那副明显没能彻底拒绝的反应上，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
“等等。”她抬手按了按额角，“先别管虎丸胡袄。”
“乔妹妹，你冷静一点。”
“你刚才——”
她顿了顿，显然是在尽量找一个不那么刺激的法：“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可乔这次却一点都没有退缩。
她眼眶还微微发红，像是刚才那点情绪余波根本还没散，可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不冲动。”
她抓住清瑶的手，抬头看向雅典娜和虎丸，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她就是克里斯哥哥。”
长廊一时安静下来。
虎丸张了张嘴，居然第一时间没接上话。
雅典娜皱起眉：“乔妹妹，这种事不能只凭感觉——”
“不是只凭感觉！”乔立刻打断她。
她越越认真，像是终于把这几堆在心里的所有证据和直觉全都理顺了。
“她话像克里斯哥哥，性格像，逗饶方式像，叫饶方式也像，对我的反应更像。”
“而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无双才刚醒来，就知道这几发生的很多事，连虎丸半夜把清瑶推下湖这种事，她都能立刻接上话去吐槽。”
虎丸立刻抗议：“这种丢脸的事为什么还要再提一次！”
乔根本不理他，继续道：
“她不可能接得那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可如果——”
她握着清瑶的手更紧了一点，眼睛亮得惊人：
“如果无双和清瑶本来就心意相通呢？”
“如果无双醒来的时候，不只是‘被复活’，还顺着某种联系，直接知道了清瑶最近经历的一切呢？”
这话一出，虎丸的尾巴慢慢不甩了。
雅典娜脸上的神情也变了。
因为她们之前都只顾着震惊无双复活、震惊清瑶的力量，反而忽略了一个细节——无双刚醒来时，接受当前状况的速度确实太快了。
那种自然，不像一个刚从长久沉睡里回归的人。
更像……她并没有真正与这段时间断开。
清瑶也在这一刻微微怔住了。
她原本还沉浸在“被雅典娜和虎丸撞见接吻”的尴尬里，可听到乔这一句推断，她自己都下意识回忆起了无双醒来时的反应。
确实。
太顺了。
顺得像她不是“重新知道”，而是“本来就知道”。
而自己当时居然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雅典娜抱起手臂，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等等。”
她看向清瑶，声音低了几分：“你复活无双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把你身上的某些信息、记忆，甚至更深层的感应，也一起带过去了？”
清瑶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没有可能。”
她到这里，自己都停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一旦成立，背后代表的东西就太明显了。
雅典娜静静看着她，眼底那层原本还带着试探和怀疑的雾，终于像被风吹开了一点。
“也就是。”
“你和克，至少绝对不只是‘有点像’那么简单。”
清瑶没有回答。
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反驳。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虎丸蹲在原地，耳朵抖了抖，终于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等等，所以嫂子的……还真有道理？”
乔立刻扬起下巴：“我什么时候没道理过？”
虎丸想反驳，结果一时发现自己居然真没法反驳，只能憋出一句：“那、那这也太离谱了吧……”
雅典娜却已经顾不上他的吐槽了。
她看着清瑶，像是第一次真正把那些零零散散的线索拼到了一起。
从性格，到称呼，到面对乔时的本能纵容，再到对克里斯气息的然亲近、对大蛇形态的相似、以及如今这个关于无双的推论……
这些东西一条一条拆开看，都可以是巧合。
可全都堆到一起，就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雅典娜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很低：
“也许我们一直都猜对了方向，只是不敢真的承认。”
“清瑶和克……”
她顿了顿，终于没有再用“像”这个词。
“很可能真的有直接关系。”
听到这句话，乔眼睛一下亮了，几乎像终于等到了盟友：“对吧！我就你们都不懂！”
她完，又转头看向清瑶，神情倔得不行：
“反正我不管。”
“你就是克里斯哥哥。”
清瑶被她盯着，耳根又开始发热，想反驳，却又没磷气。
最后她只能很轻地抿了下唇，移开视线，低声道：
“……你先别乱下结论。”
可这一次，连雅典娜都听得出来，她这句已经不再像是否认，更像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缓冲的余地。
长廊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虎丸忽然咂了咂嘴，神情古怪地嘀咕了一句：
“所以……我以后到底该叫她清瑶姐，还是老大？”
这一句直接把雅典娜和乔都逗笑了。
连清瑶都忍不住闭了闭眼，像是被这只笨猫闹得有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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