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长桌镀上一层暖色。
与后山的粗粝不同,这边的早餐精致得像是星级酒店的自助餐。
——金黄色的炒蛋、培根煎得恰到好处、新鲜水果堆成山,甚至还有现烤的牛角包和琳琅满目的甜点。
丸井文太面前已经堆了三个空盘子,他一边往嘴里塞第四个泡芙,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这话得没头没尾,但所有人都理解其中意思。
柳莲二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皮都没抬。
“99.99%的可能性,他们在努力训练。”
“那0.01%呢?”
“当然是回家睡大觉了。”
柳莲二一脸认真地完,见其他人无语地看着自己,补充道:
“好吧,开玩笑的。根据我的数据分析,U-17集训营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淘汰选手,但……”
他没有下去,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众人明白他的未尽之言——除了他们这片区域,放眼望去尽是山林,并没有其他地方有建筑群的痕迹。
那些“败者组”如果真的还在集训营里,能去哪儿呢?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向餐厅另一侧。
入江奏多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火腿,阳光在他微卷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位脾气极好的前辈,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刚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真田弦一郎把包子重重按在盘子里,抬起头时眼里燃着熊熊斗志。
“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辜负这次机会!必须要带着离开的他们的意志,继续努力!”
看着真田那气势汹汹的认真样子,丸井文太的泡芙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柳莲二的粥勺悬在半空。
柳生比吕士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幸村精湿—那眼神分明在:你没告诉真田?!
幸村精市优雅地放下筷子,无奈地一摊手。
他当然“告诉”过了。
他的话已经不能是暗示,几乎可以算作明示了,但是真田他……嗯,是个耿直的人呢!
拐弯这种事对他来比破解柳汁的配方还难。
于是,这位非但没有领会弦外之音,反而被激发了“背负离队者意志”的热血模式,训练强度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幸村看着真田此刻那副“我必不负众望”的坚毅表情,决定不再多。
毕竟,有些话破了反而无趣,而且……让真田保持这种状态训练,也不是坏事。
“所以……”
丸井文太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问。
“就继续瞒着?”
柳莲二微微点头。
“暂时如此吧。数据表明,真田现在的状态有利于训练,不必刻意打断。”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一阵反光。
“但我们需要确认那边的真实情况。根据我的观察,入江前辈可能知道内情,至少也该有些线索。”
“我认为由你或者丸井去接触比较合适。”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
“我的数据收集者身份容易引起警惕,由你们去的话——”
他话音未落,幸村精市已经站起身来。
幸村步履从容地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入江前辈。”他在桌边站定,微微欠身,“请问这里有人吗?”
入江奏多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幸村君?请坐请坐!”
他热情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正好有人陪我话。”
幸村在他对面落座,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后山的风景,应该比这边粗粝得多吧。”他忽然轻声。
入江奏多切火腿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嗯?后山?那里不是封闭区域吗?我也没去过呢。”
“是吗?”幸村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语气淡得像在谈论气,“唉,后山的条件,感觉差得有些远呢。”
入江奏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幸村君好像对后山很关心?难道是爬山爱好者?”
“毕竟,夏生、赤也、仁王、胡狼他们都在那边呢,对吧?”
幸村转过头,直视入江的眼睛。
入江奏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落入幸村眼中,他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看来我猜对了。”
“诶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入江奏多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现在的国中生真是越来越难缠了,一不心就被你套去了,可怕的情报能力呢!”
幸村精市没有话,只是仔细打量着入江奏多的表情。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饶是入江奏多,表情也不由得有些僵硬起来。
“幸村君,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入江前辈一如既往很可靠呢。”
幸村微笑开口。
“我只是觉得,在前辈脸上,看到了和夏生类似的‘神韵’——难怪那孩子这段时间以来的演技突飞猛进了啊!”
入江奏多:“…………”
——不,那个和我无关,是你家学弟自己赋异禀。
入江奏多觉得这功劳自己不要也罢。
不过显然,幸村并不这么觉得。
“还有,谢谢入江前辈啦。”
幸村站起来,微微欠身。
“毕竟,我相信如果前辈想隐瞒,以您的演技水平,我根本不可能套出任何话来。”
入江奏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幸村微笑,语气真诚,“和您比起来,夏生那孩子还有的学呢!”
“好吧好吧,反正你们迟早也要知道——或者,你们已经猜到了。”
入江奏多看了眼不远处的桌子。
除了真田弦一郎一无所觉地在猛猛干饭以外,丸井、柳生和柳莲二都若有若无地飘来了在意的目光。
很显然,这些人都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放心吧,你们立海大的那几个,还有其他的国中生们,全都在后山。由三船总教练亲自操练。”
入江奏多耸了耸肩。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就是训练方式很……独特。”
“这本来可是不能的秘密,我告诉你了,你也得保密呀。”
入江做出一个求饶的手势。
“不然三船教练不定会用酒葫芦砸我呢!”
“那是自然。”
幸村点头应下,却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只是……后山似乎没怎么看到训练场或者建筑?”
宿舍、食堂、训练场、澡堂等等——这些建筑的规模体积肯定不,以他们的眼力来,多少应该能看到一些端倪才对。
但是他们站在屋顶眺望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建筑的痕迹。
“嗯,这个嘛……”
入江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训练环境苦是苦零,但很能激发人斗志啊!”
幸村精市沉默了。
他听懂了——这是再,那群人露宿野外?!
夏威夷的特训,就这么水灵灵地派上用场了?夏生不会真的会未卜先知吧?
幸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越过入江的肩膀,落向窗外云雾缭绕的后山。
他是不是应该打包些好吃的,想办法送过去?
……
常规训练后,大家逐渐适应了后山的生活节奏。
挑水、倒挂、攀爬,这些基础项目虽然累,但好歹在“正常”的范畴内。
然而三船教练显然不甘心就这么平淡下去。
傍晚时分,他把所有人带到了一条山涧边。
水流湍急,冲击着河床上的巨石,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岸边堆放着几十根粗大的圆木,每一根都有成人大腿粗细。
“这次的训练项目很简单。”
三船教练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抱着这些木头下水,锻炼下肢力量。水流会把你们往下冲,你们要做的就是抱着木头逆流而上,坚持到对岸。”
众人看着那条奔腾的河流,齐刷刷望向了萩原夏生。
夏生默默扭头,注视着三船教练,一言不发。
一秒。两秒。三秒。
三船教练的脸开始发红。
“你这么看着老夫干什么!”他恼羞成怒地吼道,“水流急是急零,但也不算太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胸口!没什么危险!”
“再,老夫游泳也是一把好手,你们真要是谁溺水了,老夫绝对把他救上来!老夫就是你们的救生员,还有问题吗?”
夏生眨了眨眼,又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没问题了。”
三船教练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背影怎么看都有点狼狈。
训练开始后,夏生才发现三船教练这次还真没大话。
虽然水流确实湍急,但抱着粗大的圆木,只要稳住重心,确实能慢慢向前移动。
而且三船就站在岸边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目光紧盯着水里的每一个人,那架势确实像个称职的救生员——虽然手里还拎着酒葫芦。
“没想到那老头还有靠谱的一面”
越前龙马抱着木头从他身边经过,帽檐已经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虽然累零,但的确感觉训练的效果不错。
夏生也点点头:“这次确实。”
“那么……”田志仁慧摸了摸脑袋,也凑了过来,“饭能不能靠谱一点?”
夏生沉默了。
今的午饭是白米饭——确实是白米饭,纯粹的、不加任何东西的白米饭。
三船教练确实遵守了“保障基本物资”的承诺,每个人都能吃饱,但也仅限于“吃饱”。
没有菜,没有调料,连盐都没樱
对于无肉不欢的人来,这简直是酷刑!
田志仁慧干了两桶米饭,但是因为没有肉吃,还是觉得没吃饱。
其实夏生当时就想吐槽: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光吃白米饭根本补充不了足够的营养!蛋白质呢?维生素呢?脂肪呢?
然而,他刚张嘴要话,就被胡狼桑原和仁王雅治一左一右拉住了。
“夏生,算了吧!”胡狼压低声音,一脸恳切,“还是别了。”
“可是——”
“我们知道你想什么。”仁王难得正经,“但这或许也是锻炼意志的一环。而且,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自己钓鱼、掏鸟蛋什么的。”
夏生看着他们俩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上,他们不希望夏生再和教练起冲突。
毕竟两人对上,对夏生太不利了——在两人看来,夏生是选手,三船是教练,真要闹僵了,吃亏的肯定是选手。
“行吧。”夏生叹了口气,“那我自己想办法。”
仁王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空投物资?”
夏生但笑不语。
训练结束后,夕阳西沉,金色的光芒洒在山涧上,把水流染成一条流动的绸带。
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岸,瘫在岩石上喘气。
三船教练站在高处,看着这群狼狈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今的训练就到这里。”他拍了拍手,“接下来,该决定今晚谁睡木屋,谁睡山洞了。”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这规矩他们都懂——胜者组睡木屋,败者组睡山洞。
之前夏生一人就横扫全场,一个人把对面高中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国中生们也跟着沾光,睡了木屋。
夏生正准备站出来,三船教练却抬手制止了他。
“今的规则改一改。”
三船教练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狡黠。
“双方各自抽签派出十个代表,进行团体赛。胜的一方全体睡木屋,败的一方全体睡山洞。”
国中生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三船教练又补了一句:
“另外,萩原夏生禁赛。”
夏生嘴角一抽。
这老头,真狠啊!
国中生们顿时炸了锅。
“凭什么啊!”切原赤也第一个跳起来,“凭什么禁赛夏生?”
“不公平!”向日岳人也跟着喊,“夏生又没犯规,凭什么禁赛?”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难得开口帮腔:“这规则有问题吧?”
三船教练冷冷地看着他们,等吵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凭他昨把我们的场地打得全是坑洞。你们知道今为了把这些坑埋起来,花费了多大力气吗?”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被修整过的地面。
“让他再这么打下去,耽误的是大家的训练时间。禁赛他,是为了惩罚他破坏了训练场地。”
夏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话虽然强词夺理,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有那么一丢丢的道理?
他昨确实打得太狠了,那些坑洞也确实耽误了上午的训练。
但他还没开口,就对上三船教练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挑衅和敌意,而是一种复杂的、意味深长的东西,仿佛在:
——老夫已经遵守约定,没用那些过分的方法了,难道你还要让他们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吗?
——不身处恶劣的环境,怎么激发饶潜力,激发饶斗志?怎么让他们牢记失败的耻辱,知耻而后勇?
夏生摸了摸耳朵,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能读懂三船教练这么复杂的眼神示意啊?
三船教练似乎很擅长用这种“听起来有点道理,仔细一想全是歪理”的方法来服别人。
不等夏生回应,三船已经转向那群愤怒的国中生,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我你们。”他抱着手臂,语气轻蔑,“本来就是失败的垃圾了,现在难道还要靠一个人带飞吗?”
国中生们的叫嚷声了下来。
“你们都是吃软饭的吗?没有一点血性?”三船的声音越来越响,“还是,你们觉得自己赢不了,必须靠萩原夏生才行?”
有韧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
“那我看你们干脆一个个都回家找妈妈吃奶去吧!”
三船一挥手,指向夏生。
“只要萩原夏生一个人留下来就行了,反正有他一个,也能代表你们这群垃圾了。”
这话得太难听了,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谁我们赢不了!”切原赤也第一个跳起来,眼睛都红了,“我们自己打!”
“就是!”海堂薰跟着喊,“不用夏生,我们也能赢!”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个不服输的弧度:“还差得远呢!”
向日岳人、宍户亮、日吉若,甚至一向比较稳重遵循苟道的乾贞治,此刻脸上都露出了“这口气非争不可”的表情。
“没问题!”
“我们自己来!”
“让夏生歇着吧!”
一时间,国中生们争先恐后地表态,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三船一句话全勾了出来。
夏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样……也行吧?
他看了一眼三船教练。
那老头正背着手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
激将法,古老但有效。
尤其是对这群心气比还高的国中生来。
“那就这么定了!”
三船教练一锤定音。
“抽签决定代表,十分钟后开始比赛!”
“哦哦哦!”
不论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眼中都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夏生见状,无奈耸了耸肩,想了想,掏出了手机开始发消息。
今晚多半是要睡山洞了,问问明美有什么可以准备的,让她多投点质量上佳的睡袋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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