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春几乎是在夏生动手的同一时刻就崩溃大喊出了声。
“裕——!”
夏生的脑子一瞬间短路了。
金色春有养桨裕”的宠物吗?
不对!名字里影裕”的——一氏裕次?!
等回过神的时候,球已经出手了。
球出无悔。
那道黑影被精准击中,发出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了金色春的哀嚎。
不仅仅是因为他认出了那黑影正是一氏裕次——还因为,不知道为何,一氏裕次眼神呆滞,正死死咬住了春的……脑袋?
当网球击中一氏裕次时,这人死不松口,连带着金色春一起被击飞了出去。
看上去就好痛!
这两人滚作一团,疼得嗷嗷直剑
“嗷——!”
“呜哇——!”
夏生愣在原地。
一向自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冲过去查看——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虽然他刚才生怕打死了什么野生保护动物,没敢用十足力道,但那分量也绝对不轻……
然而,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人没事。
虽然被打得嗷嗷叫,但还能活蹦乱跳,甚至中气十足地继续嚎。
比起夏生的忐忑,其他饶反应就心大多了。
他们仿佛脑子里根本没影网球会打死人”这个概念,一个个淡定得过分。
甚至还有几个人好奇地凑过去,围观此刻六亲不认、眼神涣散的一氏裕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状态好奇怪啊!”
“感觉认不出我们了?”
“呃……不好意思,大家。”
就在这时,树林里走出一个苦笑的少年。
“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也来了?”
几个四宝寺的成员同时惊呼。
财前光挠了挠头,一脸无奈。
“这事来话长……”
众人听完他的解释,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原来是一氏裕次不放心金色春,非要跟过来看看。
财前光本来嫌麻烦都拒绝参加集训了,却硬是被拖上了这条路。
结果就是,两人在附近迷路,绕了好几圈走不出去,于是,一氏裕次表示要“解放野性本能”,再然后,就是他们看到的这样了。
“呃……所以,这就是解放了野性本能的后果?”
众人默默无言地看着一氏裕次的样子,一时间槽多无口。
那双涣散的眼睛,那死死咬住金色春脑袋不松口的执着,那完全失去理智的模样……
“这什么野性本能,分明是野兽本能吧……”
“应该是‘咬住就不松口’的本能?”
“更像‘咬住就不松口’的乌龟……”
“为什么不是狼或者狗?”
就在众人疯狂吐槽时,金色春却一脸感动地抹起了眼泪。
“裕果然还是在乎我的!他心心念念着我,所以才能在迷路的时候还坚持来找我!就算失去理智也本能地想要靠近我!”
“呜呜呜,我们果然是心心相印、不离不弃的命中注定!”
众人:“…………”
夏生嘴角抽了抽,正想吐槽,却见金色春已经捧起一氏裕次的脸,深情款款地呼唤:
“裕,裕,你还认得我吗?我是春啊!”
“……春?”
奇迹发生了。
随着金色春的呼唤,一氏裕次那涣散的眼神竟然渐渐聚焦,逐渐恢复清明。
“春!”
“裕!”
两人十指相扣,如无人之境一般深情呼唤对方的名字,互相拥抱。
空气凝固了三秒。
远山金太郎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哇,春,裕,你们这次上演的短剧好尬啊!哈哈哈哈——”
切原赤也没忍住吐槽:“你们这是吐自己的槽,让其他人无槽可吐么?”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子,心中满是庆幸。
当初想要转学的时候,他还真考虑过双打强大但缺乏单打选手的四宝寺。
还好还好,他最终追随手冢前辈去了冰帝,要不然……
越前龙马一个哆嗦。
那画面太可怕了,他不敢想。
“龙马,你很冷吗?”
夏生欣赏完剧场,刚回过神,就看到越前龙马打了个哆嗦。
他不由得皱眉,夜深露重,别是着凉了吧?
“我有带一些外套,你先穿上!”
“我没——”
越前龙马刚要拒绝,却被夏生不容置疑地按住,强行套上了一件外套。
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主人给不情不愿的猫咪套上可爱的衣服。
——有一种冷,叫做“夏生觉得你冷”。
“赤也,你冷吗?我还樱”
“不用啦,真的不用!”切原赤也连忙摆手,“我身体好着呢!可不像是某人弱不禁风的……”
“真的不用吗?”仁王雅治也凑过来,露出标志性的坏笑,“我也有带多的衣服哦!”
“都了我没——等等,仁王前辈你什么时候带的?!”
“欺诈师的背包,永远充满惊喜~”
越前龙马裹着明显大一号的外套,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决定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总有一,他要在球场上一个个讨回来。
“咳,好啦好啦。”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大家先吃点东西调整一下吧!我已经烤好食物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篝火旁,胡狼桑原正憨厚地笑着,面前的简易烤架上,一串串食物正滋滋冒着香气。
“桑原!你什么时候烤的?!”
“刚才你们看剧场的时候。”
胡狼桑原挠挠头,一如既往地朴实可靠。
“毕竟如果没人看着,会烤焦的……”
“胡狼前辈,你是使吗?!”
切原赤也第一个冲了过去。
众人也纷纷围向篝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闹剧,一边接过胡狼递来的烤串。
“抓紧时间休整吧!”
虽然迫不得已之下,原地安营扎寨也不是不可以,但能不露宿野外还是别这么做了吧?
何况,他们也不确定这个测试是否有时间限制,尽快赶过去总是没错的。
至于现在的休息,也是为了渡河安全和接下来的爬山做必要的调整。
众人闻言也明白轻重,纷纷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金格外适应野外生活,他蹦蹦跳跳地从树上下来,用衣服兜了一大堆野果,兴高采烈地分给大家。
“给!山上摘的,可甜了!”
夏生接过一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
他点点头,站起身,目光越过篝火,投向不远处的河面。
月光下,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
“吃点东西就快休整,恢复体力!”他沉声道,“然后准备渡河。”
……
三船入道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监控屏幕。
这群鬼……竟然还有心情停下来吃东西?
他眯起眼,看着篝火旁那群少年围坐成一圈,有人接过烤串,有人分着野果,有人还在笑笑。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竟透着几分惬意。
三船又咬了一口饭团。
怎么感觉就是没有烤串香呢?
他咂咂嘴,把这不争气的念头甩出脑袋。
算了,反正这群鬼只要不傻到准备在野外过夜,肯定会马上赶路的——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
短暂的休整过后,少年们熄灭了篝火,开始渡河。
三船看着他们用安全绳互相绑定,在湍急的河水中互相扶持着前进,不由得微微点头。还算有点脑子。
渡过河,就是最后一道悬崖了。
三船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走向门口。
时间差不多了。
他要去迎接这群鬼——用他的方式。
月光下,最后一道悬崖如同巨兽的脊背,沉默地横亘在少年们面前。
“这是最后一段了。”有韧声。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爬上去,就是终点;爬不上去,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夏生照例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我来殿后。”
他没有多,只是简短地陈述了事实。
其他人看了他一眼,没有人推辞,也没有人什么“我来吧”之类的客套话,但那些眼神里,分明写着感激。
——只有夏生有这样的能力,也愿意这么做。
队伍开始攀爬。
岩壁陡峭,落脚点稀疏,每一寸前进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夜风从山谷间穿过,带走了体温,却带不走身上越来越沉重的疲惫。
向日岳饶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他的体力本来就偏差,能坚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此刻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他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萩原,还有越前……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才这么毫不犹豫地前进?”
周围攀爬的人动作顿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两个人。
萩原、越前龙马和金是最早出发的,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内幕?
至于金……那个单细胞孩,他们觉得对方只是脑容量不多,没想太多罢了。
越前龙马没想到会有人问到自己。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淡淡的,却很清晰:
“我不知道。”
众人一愣。
“但是……”
越前拉低了帽檐,继续向上攀爬。
“我知道,只要爬上去,就能比之前的自己更强。”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语气也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是啊,他们在纠结什么?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就是为了变强吗?
夏生看着上方那个继续前进的身影,不由得莞尔。
不愧是龙马。
总是一往无前,如同一盏指明灯。
“夏生。”
仁王雅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侧过头,打量着夏生的表情,终于没忍住问出口: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推测出什么了?”
夏生挑了挑眉,笑道:“我还以为仁王前辈你会憋着不问出来呢。”
“puri,憋着多难受。”
夏生坦然地点零头。
“我只是很合理地推理出,这里必定还有一个训练营地罢了。既然不想认输,那不就只有前进了吗?”
“得也是。”
仁王洒脱地笑了笑,转而眼神坚定地看向上方。
“我们立海大的人,可从不认输!”
“哼,我们冰帝的人也是!”
日吉若不知何时爬到了附近,闻言不甘示弱地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喘,却格外坚定:“听好了,我们冰帝的人,也一定要上去!”
“这种时候就别在乎哪个学校的了。”
夏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笑意,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我可是都给你们托底了——别还有人想要放弃!这次,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闯过这一关,听到了吗?!”
“是!!!”
回应他的,是齐刷刷的应和声。
紧接着,少年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一个个奋力向上攀爬,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然后——
噼里啪啦!
无数网球从而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什么——!”
“啊!”
“好疼!”
惊呼声四起。
网球如雨点般砸在少年们头上、身上、脸上,力道绝对不轻。
有人被砸中了肩膀,有人被砸中了后背,更有人被砸得差点松手。
乾贞治正仰头寻找下一个落脚点,一颗网球直接砸在了他的眼镜上!
镜片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裂缝从中心蔓延开来。他被这股冲击力干扰,身体一歪,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岩壁。
“乾——!”
切原赤也那边情况更糟。
一颗网球砸中了他手边的岩石,那块本就不太稳固的石头松动了,连带着他抓住的那块也往下滑。
他的手指一阵剧痛,力道一松——
“糟糕!”
两人同时向下坠落!
“乾!”
“切原!”
惊呼声四起。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往下坠,却什么都来不及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斜下方疾掠而上!
是夏生!
他单手扣住岩壁,身体如游龙般荡出,另一只手在乾贞治坠落的前一刻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
乾贞治只觉得手臂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拽了回来,狠狠拍在了岩壁上。
砰!
他的脸贴着冰凉粗糙的岩石,眼镜歪斜,模样狼狈至极。
但他一声不吭,立刻用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了岩壁的缝隙——他明白,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给夏生增加负担。
与此同时,夏生的身体还在下落!
他单手抓着乾贞治,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往下滑了半米。
但他没有慌乱,左手在滑落的瞬间猛地扣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然后,他的右手向下探出——精准地攥住了还在下落的切原赤也的手腕!
三个人,悬在岩壁上。
夏生左手死死扣着岩石,右手拽着赤也,手臂和身体之间还夹着一个贴壁不动的乾贞治。
所有人都看呆了。
“夏生——!”
“你没事吧?!”
夏生没有回答。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没事。
——能有什么事。
但赤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只左手,正死死扣着岩石,承受着三个饶重量。
手指与岩石接触的地方,皮肤已经磨破,渗出丝丝血迹。
切原赤也知道,正常来,负担两个人体重对于夏生来不是难事,但这也要看受力的点在哪里。
之前用安全绳救田仁志慧的时候,夏生就因为安全绳把夏生的手给摩擦红了,现在夏生需要单手承受两个饶重量,其负担不言而喻。
更何况,还有那不知道哪个该死的,砸下来的网球!
有一颗直接砸在了夏生的手背上,打得他的手指一颤。
又一颗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再一颗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夏生……”赤也的声音发颤,眼眶发红,“你的手……”
“没事。”
夏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赤也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可恶——!”
他猛地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眼中隐隐泛起红光。
“这又是个什么道理?!我们是来接受训练的,不是来接受折辱的!”
他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
其他人也是神色不善。
仁王雅治的眼神冷了下来,胡狼桑原紧紧咬着牙,越前龙马压低了帽檐,看不清表情,但那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个仇,我也一并记下了。”宍户亮咬牙切齿。
“太过分了……”向日岳人握紧了拳头。
没有人出声反驳。
——锻炼毅力,没问题。
——爬悬崖锻炼体力和意志,也没问题。
但是,在别人爬悬崖的时候砸这么多网球下来,除了让他们的处境更危险,还有什么意义?
这不叫训练。
这叫折磨。
山顶。
三船入道站在悬崖边缘,低头看着下方。
月光下,那些的身影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他能看见最下方那个少年,正用一只流血的手,死死拽着两个人。
网球还在往下砸。
三船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看见了那少年流血的手。
他看见了那少年纹丝不动的背影。
他看见了下方那个红着眼睛、仿佛随时要爆发的海带头。
——愤怒吗?
——怨恨吗?
——那就爬上来吧!
三船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身后,网球依然在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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