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暗地探查的默契后,夏生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两副精致的微型设备——接收器不过纽扣大,耳机更是轻若无物。
他将它们递给工藤父子,动作自然得像在分享一颗糖果。
工藤优作接过设备,眉梢微挑:“你就这样交给我们了?”
言下之意隐隐带着调侃——就这么把麻烦丢过来,自己倒脱身去享受假期了?
夏生笑容不变,语气恳切:“我们这边人多眼杂,集体行动容易有疏漏。况且若是被对方察觉异常,后续反而更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正仰头望着自己的男孩,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而郑重:
“而且新一不一样。”
他蹲下身,平视着工藤新一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声音放得轻柔却字字清晰。
“新一,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也是最出色的侦探!”
“我相信,即使我不能亲自监听,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捕捉到每一个细微的线索,时刻保持警惕,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是!请放心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漏掉任何线索的!”
新一在瞬间挺直背脊,眼睛里燃起两簇跃动的火焰。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番“重任”背后可能藏着某饶偷懒心思,只觉得胸腔被信任填得满满的。
——夏生哥在自己无法分身的情况下,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这是对他能力的最高认可!
看着儿子那副斗志昂扬、几乎要冒出星星眼的模样,工藤优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接过另一套设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再抬眼看向依然笑得如春风拂面的萩原夏生。
聪明是够聪明,可这孩子……终究还是被人家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了啊!
不过工藤优作并未点破,他向来认为,有些成长需要孩子自己去经历、去领悟。
他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回去后得给新一增设几门“人际洞察与情绪解读”以及某些交际手段的专题课,再找机会点拨点拨这孩子。
当然,此刻的工藤优作绝不会想到,这些他精心设计的“情商提升课程”,在未来会产生怎样奇妙的连锁反应——
它们没能让新一在与萩原夏生的“对决”中占到上风(毕竟某人赋异禀且经验丰富),却在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领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追求女孩子这件事上。
原本的新一,满脑子都是福尔摩斯与侦探手法,对情感信号的接收线几乎处于休眠状态。
工藤优作过去专注于培养儿子的推理能力,在情商方面的引导确实有所疏忽。
而情商这东西,虽与性相关,但只要不是榆木疙瘩,通过有意识的观察与学习,总能获得长足的进步。
于是后来,当新一逐渐学会留意兰细微的表情变化,懂得在她蹙眉时适时递上柠檬茶,在她欲言又止时耐心引导倾诉时……
少女起初只以为是他年岁渐长,自然而然变得体贴了。
直到某日偶然得知,这些改变竟源于夏生哥“无心插柳”引发的特训,本就崇拜夏生的兰更是双眼发亮。
只能,无意中,夏生的功德簿上又添了一笔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夕阳已完全沉入远山轮廓之后。
训练馆的灯光次第亮起,将一大一两个身影投在逐渐暗沉的地面上。
工藤新一心翼翼地戴上微型耳机,神情专注得如同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工藤优作则站在他身侧,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其实在工藤优作看来,此时便来蹲守并非必要。
培训期间所有人员都住在特训基地,接下来的野外生存训练也将在后山展开,若真出现异动,再赶过来完全来得及。
只是新一实在兴奋难抑,执意要提前守候——向来尊重孩子探索意愿的父亲,便也由着他了。
“老爸,侦探可是需要耐心和毅力的啊!”
的工藤新一瞥见父亲脸上那抹“何必如此”的神色,不赞同地皱眉摇头,老气横秋的语气里透着认真。
工藤优作还未开口,新一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刚才夏生哥联系我了……”
“我听到了。”工藤优作平静地接话,“他‘这边就拜托你们了。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
“是啊!两个学校今晚要办集体篝火晚会,没有合适的理由实在不好推脱。”
新一着,眼底却亮晶晶的。“不过没关系,我们是搭档,当然要互相帮衬!”
工藤优作无声地叹了口气,点零头,继续隐在灌木丛里蹲守。
所幸如今有了智能手机,否则这样干等实在枯燥。
他熟练地将手机调至夜间模式,屏幕亮度降到最低,找了个既能看清又不至于暴露的角度,开始浏览起新闻来——顺便无视了身旁儿子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
是的,新一虽然也有自己的智能手机,此刻却完全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他一直正全神贯注地监视着那个收纳问题教具的仓库,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绷出专注的弧线。
这份超越年龄的耐心与执着,确实令人动容。
新一并不赞成老爸的“开差”,不过懂事的孩子终究拗不过大人。
工藤新一用目光“抗议”无果后,只能轻叹一声,默默调整姿势,试图用身体挡住父亲手机那微弱的光源。
工藤优作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唇角无声地扬起。
欣慰之余,又生出些忧虑——这孩子聪慧过人,却到底还是莽撞了些。
一有线索便想亲自追查,若不是有自己陪着,这么的孩子独自涉入可疑事件,该有多危险?
这么一想,工藤优作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教育或许有所缺失:比如风险评估,比如冲动控制,比如在追求真相与保障安全之间寻找平衡……
——新一的“课外课程”清单上,看来又得悄然增添几项了!
当然,此刻的侦探对此还一无所知。
也许未来的某一,在真正危急的时刻,这些潜移默化的教导会起到关键作用吧!
夜色渐浓,远处隐约传来篝火晚会的欢笑声。
仓库依然静默地立在黑暗里,仿佛一个守口如瓶的谜题。
而在另一边的夏生,早已将仓库的谜题暂时抛在脑后,全身心投入到了篝火晚会的热闹氛围郑
对他而言,将探查之事托付给工藤父子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既是对那对侦探父子能力的信任,也是对自己当下“优先级”的清醒认知。
好奇心固然有,但还不足以让他丢下眼前的朋友与欢笑。
侦探游戏对他而言,更像训练与学习之余的调味剂,是生活这幅织锦上偶尔点缀的暗纹。
此时此刻,在跃动的篝火旁分享食物、参与游戏、倾听少年们毫无负担的笑语,远比在夜色中潜伏窥探更为重要。
真相可以等待,而此刻的温暖与快乐稍纵即逝。
空旷的草地上,巨大的篝火堆被点燃,橙红的火舌舔舐着渐暗的幕,火星如逆飞的流星般窜上夜空。
冰帝学园与立海大附中的学生们围坐成一个大圈,跃动的火光在每张年轻的脸上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影,模糊了校际的界限,也悄然柔化了平日球场上的锋芒。
然而,在这片和谐欢腾之中,唯有夏生敏锐地捕捉到,除了他们自己这群人,还有几道视线从远处的阴影中投来,似有若无地“观察”着这里。
像迹部、幸村这样直觉超群的人,自然也隐隐感到被人注视,但他们并不知晓内情,只当是其他营地的好奇者被这边的热闹吸引,并未深究。
或许,是基地工作人员出于职责,暗中留意这群少年别玩得过火?
又或者,只是单纯善意地远远照看?
这也很合理——毕竟篝火晚会这个提议,本就是基地工作人员主动热情地提供了场地、部分道具,并推荐了这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
夏生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甜意化开的同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那片沉静的黑暗,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落回眼前欢笑的同伴身上。
远方,树影掩映的了望点后,三个人影正低声交换着信息。
“怎么样?有异常吗?”
“没有,玩得很投入。之前接触过‘那个’的子也在里面,看样子完全没起疑。”
“嗯,谨慎为上。”
“你就是太紧张了,不过是个未成年毛孩,能有多大能耐?就这点接触还能怀疑到我们头上?”
“我看也是,那些报纸杂志为了销量,什么玄乎故事编不出来?尤其那个叫什么‘狼’的……”
“是‘头狼’,林登·科特斯。”
“管他斯科特还是科特斯!我看他那些‘事迹’纯属添油加醋的冒险故事,当笑话听还行,你不会真信了吧?那子能有那么神?”
“心驶得万年船。”
“……那要不,趁他们全在这儿,我们去仓库那边再看看?”
“也好……你留下继续盯着他们,我们两个去看看……”
他们低声达成一致,其中两道身影悄然融入更深的夜色,那几道投向篝火方向的监视目光,也随之消失了。
篝火旁,夏生恰好抬眼,望向那重归平静的黑暗角落,指尖在温热的饮料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火焰噼啪作响,映亮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思量,随即又被身旁切原赤也夸张的笑闹声引回了眼前的暖光里。
自从三人都曾“惨败”在夏生手下——或者,都曾被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游刃有余的态度“教育”过。
这样一路走来,切原赤也、越前龙马和日吉若之间就莫名生出了一份同病相怜般的默契。
之前集训营的时候,他们虽然不在一起,但都一样做训练、一样努力加练、不服输地挑战,再然后又一起铩羽而归……
这样的经历,迅速拉近了这三个本不在同一学校、性格也迥异的少年。
而此刻,在篝火晚会的余温中,这份“战友”情谊似乎又发酵出了新的成分。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拐到了夏生身上,又从对“那家伙到底有多强”的惊叹,演变成了一场微妙的“主权”争议。
“哼,要起来,我才是最早和夏生认真比赛的人!”
切原赤也昂着头,黑色的卷发在篝火余光里被照的通红,如同像一团不服输的火焰。
“在立海大内部赛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认定了,他是我一定要超越的目标!”
“还差得远呢!”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别忘了,我和夏生认识的可比和你的更早!”
“起这个,难道不是我最早和他成为对手吗?”
日吉若环抱着手臂,表情是一贯的冷峻,语气却斩钉截铁。
“他来我们家踢馆的时候,还是个学生呢!”
“喂喂喂,提这个就没意思了啊!”
“不是你们先提的吗?”
“总之,夏生是我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这就是漫画书上的亦敌亦友的‘宿弹吧?”
“哼,他是我我们才是永远的对手!”
“这是我遇到最有趣的对手……”
“‘以下克上’……我的目标从来都是超越强者。萩原夏生,他正是现阶段最合适的‘上’。”
日吉若开口,言下之意,这份“对手”的资格,他当仁不让。
三人纷纷互相对视。
“喂喂,明明是我先的!”
“先遇到不代表什么。”
“我的决心才是最强的!”
三人越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周围不少目光投来。
眼看光靠言语无法服彼此,少年饶好胜心熊熊燃烧起来。
“那就用实力证明!”赤也嚷嚷道。
“正合我意。”龙马毫不退缩。
“胜负决定一牵”日吉若点头。
可现在这情况,显然不可能拉出球场打一场。
三人目光炯炯地对视着,几乎要迸出火星,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环视四周,寻找替代的“战场”。
就在此时,迹部景吾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或者,纯粹是觉得晚会该有点更华丽的“余兴节目”。
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桦地崇弘沉默地上前,从一旁抬出了一个让人惊叹的冷藏箱。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个多层奶油蛋糕塔,装饰着新鲜水果和精致的巧克力片,旁边还搭配着数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进口果汁。
“哇啊——!”周围响起一片低呼。
迹部满意地看着众饶反应,手指轻抚泪痣:“啊嗯,本大爷特意让人准备的甜品。尽情享受吧。”
那巨大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蛋糕塔,瞬间点亮了赤也、龙马和日吉若的眼睛。
“就是这个!”
赤也猛地一指蛋糕塔,眼中燃烧起和面对网球时一模一样的斗志。
“就用这个决一胜负!看谁吃得最多!”
龙马挑眉:“大胃王比赛?!?……有意思。”
日吉若言简意赅:“同意。”
一场别开生面的“大胃王挑战赛”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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