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珠知道自己被蓝彩摆了一道，只是人在屋檐下。她咬咬唇，躬身下车走进院子郑
鹿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轻响，在寂静无声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刺耳。
她绕过影壁，一抬眼，正屋长廊下一道紫色身影正缓步走来。
段骁阳一身茄紫色织金长袍，身姿卓然，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白明珠瞬间便明白了所有算计。
根本没有太后召见，更没有她和母亲以为的赐婚。从蓝彩登门，假传懿旨，不许她带丫鬟，从头到尾，都是段骁阳的安排。只为将守孝闭门，无从外出的她，诓出家门。
庭院寂静无声，唯有风声簌簌。
惊惧过后，白明珠迅速敛去眼底得慌乱，脸上端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好久不见，段骁阳。
“不知世子殿下大费周章，假借太后娘娘名义诓我来此，所为何事？”白明珠抬眸迎上段骁阳冰冷的目光，先声夺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明珠身居孝期，闭门守灵，自问从未逾矩，世子此举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她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轻笑一声：“世子这地方选得倒是僻静。”
段骁阳站在距她一米远的廊下，闻言反问道：“从未逾矩？”
“你买通悦悦身边的瑞香，又令荷花给马下药，致使悦悦的马车惊马。白姐，这也叫从未逾矩？”
悦悦。
白明珠有一瞬分神，原来他私底下这样唤林楚悦的吗？
倒是亲密。
“世子今日请我来，就是为了这些我压根儿都不知晓的事？”她很快收敛心神，专心应对段骁阳，“瑞香是谁，我都不知道。还有荷花，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世子上来就质问于我，倒是令我费解。”
段骁阳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赵婆子今早突发恶疾，已经死了。瑞香虽然招供画押，但白姐谨慎，没有留下丝毫证据给她。供词拿出来，反而易被白姐反污。”
他停了一下，“白明珠，你很谨慎。每一步都给自己留了 后路。”
白明珠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明珠并不知世子在什么。世子若是有直接证据证明明珠与世子妃惊马之事有关，还请拿出来。”
“若是没有，凭着一个丫鬟所谓的供词便来质问我这个闭门守孝之人，恐怕传出去，于世子名声也不好吧？”
她知道段骁阳在试探她，也知道他在等着自己露出破绽。可那又如何？模棱两可的把柄罢了 ，即使去到京兆府，她照样不怵。
想到此，白明珠垂眸看着地上踩出脚印的积雪，然后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明珠不知世子为何要这般恶意揣测我，无凭无据，仅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便污蔑我清白……”
她声音颤抖，像是用力压了很久终于没压住：“从到大，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我是真心倾慕你，从就是。”
“时候在慈安宫，我被宁王殿下惹哭，你给过我一块帕子，我留了好多年。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好好等着，你总能看见我。”
她抬眸望着段骁阳，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深深的不解：“段骁阳，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林楚悦？！”
“我是平安侯府嫡女，出身名门，家世显赫，才情样貌皆远胜于她！我与你青梅竹马，从便倾心于你，只想伴在你身侧，可你心里半点容不下我。”
积压多年的情愫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白明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执拗地质问：“你到底为何这般厌恶我，连一丝一毫机会都不肯给我？”
段骁阳听着她这番剖白，眉头紧皱，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何时给过她什么帕子。
时候的事太久远，只记得慈安宫时常有各家夫人带着自家姐、公子来面见皇祖母。皇祖母就会让自己和四哥招待那些姐、公子。
四哥调皮，偶尔会惹哭那些孩子，自己就得耐下心处理他惹的麻烦事。
白明珠所之事，或许就是四哥惹的众多麻烦事里的一桩。
他道：“白姐，你事我记不清了。那时四哥惹哭的公子姐们甚多，想来我给帕子的人也不计其数。”
白明珠震惊地望着他，不！绝不会是这样！
“从我们就常在慈安宫相见，你待我向来温和有礼，从无半分疏离。”她眼底泛起一丝光亮，“太后多次打趣，你我青梅竹马，作之合，笑要给我们赐婚。那时你从未出言拒绝，推脱半分！”
“若你无意于我，为何当初不直接拒了太后娘娘？若你本就无心，为何要让我心存数年奢望？”
“若不是我祖父骤然离世，全家回乡守孝，耽搁数年，如今你的世子妃，本该是我！”
是世事无常让她与他错过。
段骁阳静静看着她，听着她口中偏执的诘问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你怎知我从未拒绝？”
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落在白明珠耳中，让她如坠冰窟：“我曾数次向皇祖母禀明心意，言我对白姐并无情意，绝无婚配可能，请她老人家万万不要总撮合你我。”
“白姐，即使没有悦悦，你也非我所爱之人，我不会娶你。”
寥寥数语，将白明珠的痴心与期许尽数碾碎。她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住。
原来不是错过，是他无意！
所有的温柔相待，不过是他的接人待物的基本礼节。
“我不信！我样样都比林楚悦优秀，她可以，凭什么我不行？”她咬着唇不肯认输，看着段骁阳，不服气道，“你若愿意给我机会，我不会比她差！”
段骁阳看着她摇摇头：“白姐，婚姻不是比赛，感情里从没有输赢。”
“可为什么是她？她到底哪里好？”白明珠不肯罢休，执意想获得答案。
“为什么不能是她？”段骁阳反问道，“你觉得自己很优秀，很厉害是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全身气势外放，目光锐利如刀：“对一手带大自己，垂暮之年的亲祖母都能狠心下手，白明珠，你连底线和良知都没有了，还敢处处与我妻子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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