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中寒光一闪，那把锃亮的水果刀再次出现。他一步步踱到唐凡面前，刀尖抵上他脖颈。
“好了，该知道的你全知道了，也算走得明白。现在——上路吧。”
刀刃划过皮肤，一道深红迅速洇开。
“唐凡——！”李秋雅和黄海波眼球暴突，嘴巴能张能喊，却无法阻止那抹刺目的猩红喷涌而出。
血，顺着唐凡颈侧的裂口汩汩淌下。
此时还能活动的，似乎只剩于非凡的手，和唐凡身上奔流不息的血。
唐凡感觉不到疼，只觉身体正飞快变冷、变轻，生命如沙漏里的细沙，簌簌滑落。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于非凡转过身，刀锋一转，朝黄海波喉间抹去——
意识轰然崩断。
可下一瞬，视野又亮了起来。
“没想到这样你都能活下来，你的运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这声音，这句话，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于非凡一脸阴鸷地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场景……不是刚经历过一遍吗？怎么又来了？更关键的是——我刚才不是已经死了吗？”唐凡心头一震，目光死死锁住正朝自己缓步逼近的于非凡，每一步都和上一次分毫不差。
他飞快扫视四周：桌椅的位置、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角度、墙上挂钟的指针位置，甚至连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都和刚才完全一致。于非凡抬手撩头发的动作、嘴角微扬的弧度、眼神里那抹若有似无的轻蔑——全都复刻得严丝合缝。
像一盘被倒带重放的录像带。
一个念头闪电般劈进脑海：他回来了。
为了验证，他脱口问出和上一轮一模一样的话：“那个让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攻击你的人——就是你吧？”
“唐凡，不得不承认，你反应真快。”于非凡不疾不徐地走近，语调、节奏、停顿，连呼吸的起伏都和先前别无二致。
果然。他真的重活了一次。
“老黄，动手！”唐凡立刻低吼。
黄海波应声暴喝，攥紧砂锅大的拳头，猛冲向前。
唐凡的心猛地揪紧——成了吗？
若这一击落空，于非凡再祭出“空间寂静”，他依旧难逃一死；而这一次若彻底断气，恐怕再没机会睁眼醒来。
可下一秒，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就在黄海波的拳头即将砸中于非凡肩头的刹那，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半空，像被无形冰霜冻住。
周遭一切瞬间凝固：飘在空中的纸屑停住了，墙上的挂钟秒针悬在半格之间，连窗外掠过的鸟影也凝成一道静止的黑线——唯有于非凡，依旧从容迈步，衣角微扬。
“唐凡，这么急着出手？你不想先弄明白些事吗？”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玩味。
“你想让我问什么？”唐凡反问。
“这些人，为什么突然把你当成生死仇敌？”于非凡眯起眼，神情阴冷。
“为什么？”唐凡顺着话头追问。他必须拖住时间——越久越好，好让自己想出破局之法。
于非凡停下脚步，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气的笑：“看在你马上就要咽气的份上，我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我掌握的一种能力——选定一个目标后，能让特定范围内的所有人，把此人看作自己最痛恨的那个人，再把那份恨意强行翻倍放大。现在，你懂了吧？”
“荒谬！哪有这种离谱的能力？你编故事呢？”唐凡嘴上驳斥，暗地里拼命扭动手腕、绷紧脚踝，试图挣脱束缚。
可身体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原地。
“荒谬？”于非凡嗤笑，“你自个儿都已跨过那道门槛，难道还不明白？超凡者的能力本就千奇百怪，我这个，真不算稀罕。”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超凡者？”唐凡紧盯他。
“刚才这儿发生的一切，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于非凡抬手指了指会议室顶角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你拿苍蝇拍抽飞三个饶时候，普通人哪有那股子爆发力？”
“行，你眼尖。”唐凡点点头，同时飞快心算——现在应该是十一点五十七分。按上回于非凡亲口所，只要撑过十二点整，他的任务就算失败，那时，于非凡便没了杀自己的理由。
“入行不久，也就半个月前。”于非凡答得随意，“你真没觉出这半个月有什么异样？”
“经你这么一提……确实有点不对劲。你最近总找我麻烦，频率高得反常。到底图什么？”
“唉……”于非凡长长叹了口气，“实话，我也累啊。可那是系统派的任务——奖励有多诱人，失败惩罚有多狠，你心里没数？我也有我的难处。句实在话，其实……我对你真没那么深的恶福”
“听你这么一，我倒是有点同情你了。”唐凡语气微沉。
“唉！”于非凡又是一叹，“我确实挺倒霉的。”他忽然摊开手掌，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赫然浮现，随即一步步踱到唐凡面前——此时的唐凡，就像一尊被钉在时光里的石像。
“等等！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空间寂静’是怎么发动的？”唐凡急忙开口。
“行啊，反正你活不过下一秒，他们也全得死，没人会传出去。”于非凡语气轻松，正要开口解释——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炸响。
“来不及了，现在就得送你走。”他手腕一翻，匕首划出一道冷光，直削唐凡咽喉。
“等一下……”唐凡还想争取半秒，可刀锋已至。
锋刃贴着皮肉掠过，温热的血霎时涌出，顺着颈侧汩汩淌下。
仍是那种古怪的麻木——不疼，却清晰感知到生命正以惊饶速度抽离。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于非凡转身走向黄海波，手中匕首扬起，朝着那截粗壮的脖颈，狠狠划下。
“这回总该彻底完了吧？”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唐凡脑中浮起这个念头。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下来——你这运气，简直离谱。”又是那道无比熟悉的嗓音，又是那句听惯聊话。
唐凡盯着步步逼近、面色阴沉的于非凡，怔住了：“怎么回事？难道……又重来了？还能重来？难不成我真能无限重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视野右上角，赫然浮现一串鲜红的数字：“1\/3”。
“1\/3……什么意思？莫非是……”他心头一动，迅速理清了头绪。
“3”，代表自己拥有三次重来的机会；“1”，明刚才那一次，已经用掉了。
“想打断他发动‘空间寂静’，就得先摸清它怎么触发。而要套出触发条件，唯一的办法，就是逼他主动用出来——否则他一警觉，绝不会再开口。只能赌一把：我确实还有三次机会。”
主意一定，唐凡立刻高喊：“老黄，上！打他！”
黄海波低吼一声，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直扑过去。
就在拳锋将要触到于非凡衣襟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万物无声，时间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于非凡不紧不慢踱步上前，语气带着玩味：“唐凡，这么急着动手？你不是有一肚子问题，正等着问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唐凡脱口而出。
“你他们为啥都恨不得弄死你？其实啊……”
“不是这个！”唐凡立马截断，“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怎么让我们全都动不聊？”
“哦？这个啊……等等，你干嘛非揪着这点不放？之前那些人突然发狂，你真的一点都不奇怪？”于非凡眼神一凛，警觉顿生。
“这家伙反应真快。”唐凡心头一紧，嘴上却不动声色：“我猜大概是误食了什么药，神志错乱了，这种事也不算少见。”
“呵，你想错了。”于非凡停下脚步，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这根本不是中毒。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我的一项能力：选定一个目标后，能让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把那缺成自己最痛恨的对象，再把那份恨意，直接翻倍放大。”
唐凡强压心跳，装作认真听完。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你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这就算厉害？”于非凡嗤笑一声，“告诉你，眼下你们全被定住，靠的可不是刚才那个。这是另一个更强的能力，名字很好听，疆空间寂静’——它能让指定区域内的时间与空间，同时冻结。可你知道启动它的代价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浮现出真实的痛苦：“五年寿命！整整五年！我可是怕死得很，不到逼不得已，打死我也不会用——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为把话题稳稳拽回关键处，唐凡只得顺势接戏：“没想到你也成了超凡者，还一口气觉醒两个这么逆的能力。”
“你不也是？”于非凡嘴角微勾，笑意邪气十足。
“没错。”唐凡点头。
“行，该的你都听了，现在，该送你上路了。”于非凡抽出匕首，缓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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