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可能是因为他刚才的声音太大，或者也可能是因为踢到了棺椁的缘故。
使得这里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陈师弟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还离他很近。
听起来，有点像是棺椁盖板被从内部推动的、沉闷的摩擦声。
果然下一刻，离他最近的那具棺椁微微震动了一下。
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他脚下，他浑身的骨头都被那细微的震感惊得失去了温度。
棺椁的盖板松动了半寸。
在那缝隙深处的黑暗里，一只眼睛睁开。
血红色的，竖瞳。
一个嘶哑到像是用指甲刮石头的声音从那道缝隙里漏出来，带着不出的疲惫和迷茫。
“……多久了？”
对方问的并不是离得最近的入侵者，而陈师弟也没有回答。
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的意识在那只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就被一股比死亡还要纯粹的威压碾成了空白。
棺椁里的存在似乎也没有期待得到回答，只是从漫长沉睡苏醒后的自问自答。
那只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睁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它又了一句话，声音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没人能真正进来。”
“但外面……有人……在正确的地方，打开了正确的门。”
那只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方向。
“是…当年那批围攻魔窟的正道修士…至今还未放弃？”
片刻的沉默过后。
“不，不是他们……只是一群跑来送死的崽子。”
棺椁的缝隙又扩开了半寸。
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棺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搭在盖板边缘，指节修长，指甲漆黑，指根处有一圈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
黑色的细线从棺椁内外侧蔓延而出，爬上他的指尖，像是无数条细的触须，又像是某种封印咒文的反噬。
那只手瞬间被黑线缠满，皮肤的色泽从苍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得几乎透明。
但手指没有松开。
“……我等了一千三百年。”棺中的声音变得极低极低，低到几乎被黑暗本身的寂静吞没，“无所谓多等几。”
“终于进来了……”
棺椁的盖板又合上了。不是松手合上的，是周围的黑暗本身涌了过来，将那道漏光的缝隙一寸一寸地吞了回去。
震动停止了。
诵经声也消失了。
整个黑暗空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留下那枚照明符的莹光还在微不可察地闪烁。
陈师弟仰面倒在棺椁之间的缝隙里，瞳孔涣散，嘴唇发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即将身死的那一刻，他身上的传送符自动激活，化光将他包裹，在下一秒将他蛮横地弹出了这个本不该有人进入的空间。
黑暗全部合拢。
但棺椁里的那个东西没有停止思考。
它在寂静中缓缓转动着意识，像一台生锈了太久的齿轮重新咬合。
“该起床了，兄弟们……”
“用餐时间到。”
顿时，黑暗中所有的棺椁都开始震动。
从近往远望去，棺椁密密麻麻，数量远超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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