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心语微微侧头，看着无忧，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古剑璃放下了手中的矿石，碧色的眼眸在无忧和端木初梦之间来回扫，表情微妙。
安可欣张了张嘴，想什么，但看了看凤挽星那张快要冒火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水清瑶站在院门口，目光在端木初梦和无忧之间来回移动。
她跟在端木初梦身边很多年了，对这位圣者的脾性了如指掌。
端木初梦这个人，对外是圣者，端庄、威严、不容置疑。但对内，尤其是面对某些特定的人时，她会有完全不同的反应。
比如现在。
无忧“太温和了”的时候，水清瑶注意到，端木初梦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她的手指，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两根食指不自觉地戳了戳，然后又迅速分开。
这是在紧张。
水清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端木圣者会紧张？面对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她会紧张？
不合理。
除非，这个“弟子”，不只是“弟子”。
水清瑶的目光在无忧那张稚嫩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端木初梦那张努力维持圣者威严的脸上，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她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偷偷观察着。
院子里，凤挽星还在瞪着无忧，一副“你最好不是无故放矢”的表情。
无忧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她的怒火，依旧平静地看着端木初梦。
“我太温和了，特训强度完全不够。”他重复了一遍，“距离骄大比只有五个月了，她们需要的是能快速提升实力的高强度训练，不是循序渐进的基础打磨。”
凤挽星的拳头攥紧了。
“你——！”
“挽星。”
端木初梦开口了，虽然人看起来的，但此刻的语气里却满是威严。
凤挽星咬着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睛还是瞪着无忧，像是要把他的脸瞪出两个洞来。
端木初梦没有看她。萝莉的目光落在无忧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水清瑶适时地走上前来，微微欠身。
“圣者大人，我去准备晚膳。”
端木初梦点零头。
水清瑶转身离开，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萝莉正朝无忧走去，边走还边示意换个地方话。
脚步也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而那种努力维持的圣者威严，在背对着众饶那一刻，就垮了下来。
水清瑶收回目光，轻轻关上了院门。
端木初梦走到无忧面前，仰头看着他。
以她现在的身高，看无忧需要仰头。
虽然无忧也不高，但比她还是高那么一截的。
“师傅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在弟子们面前，给点面子嘛。”
无忧低头看着她。
萝莉的表情很认真，手在身前绞着衣角，一黑一白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撒娇。
“现在咱们俩的身份，一时半会儿还不清楚。”她继续低声，语速很快，“让徒弟们看到，影响不好。尤其是凤挽星那丫头，她要是知道了……”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下去。
无忧看着初梦这幅可爱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端木初梦的头发很软，黑发如丝，在指尖滑过。
刚开始她的身体还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眼睛眯了眯，像一只被挠下巴的猫。
“好。”无忧。
他收回手，端木初梦也迅速恢复了那副圣者该有的端庄表情。
但已经晚了。
凤挽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两人侧方，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少女的嘴巴微微张着，紫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看到了什么？
师尊被无忧摸头了。
而且师尊没有躲，没有训斥，甚至连一点不情愿的样子都没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师尊看起来……好像还很享受？
凤挽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在她的认知里，师尊是威严的，是不容亵渎的，是高高在上的。
怎么会有人敢摸师尊的头？师尊怎么会允许别人摸她的头？
此刻，少女的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端木初梦注意到她的异样，微微侧头，“挽星？”
凤挽星回过神，目光在无忧和端木初梦之间来回移动，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伸出手，朝端木初梦的头顶摸去。
萝莉的脸色一黑。
“凤挽星。你干什么？”
少女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飘忽，“呃，咱、咱只是……”
“只是什么？”端木初梦看着她，一黑一白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凤挽星的手慢慢缩了回去，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我记得，你十二年前你有一节思道课没去上，对吧？”看着眼前的少女，端木初梦突然道。
凤挽星愣了一下。
思道课？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记得她确实没去有节课没去，因为那她在洞府里练剑，练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但这件事，她记得师尊已经训过她一次了，怎么又翻出来了？
“师尊，那件事咱已经——”
“我已经训过你了，但你不长记性。”端木初梦打断她，“现在，去藏书阁，把《思道》抄三遍。明早上交给我。”
凤挽星：？？？
少女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师尊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得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师尊。”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无忧一眼。
那目光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隐约的怀疑。
“你刚才明明都看到她了，还这样逗她，人家本来就傻。”
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开，然后转头看向端木初梦。
“身份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师傅傅就当我是在提前打预防针吧。”
萝莉已经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么。”她看向院中的其他少女，“特训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无忧想了想。
“我来安排吧。”
少女们对视一眼，没有人反对。
无忧走到石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玉简，贴在额头上。他的意识沉入玉简，一道道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快速勾勒出一份训练计划。
少女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玉简。
片刻后，无忧睁开眼睛，把玉简递给端木初梦。
“先按这个来。”
端木初梦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郑
不多时，萝莉的表情很快便从好奇变成震惊。
“师傅……不，无忧。”她放下玉简，看着少年的眼神有些复杂，“这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无忧歪了歪头，表情有些奇怪，“过火？我当初教温情就是这么教的啊。而且，我还去掉了一部分针对诡异的训练，已经轻松很多了吧？”
端木初梦沉默了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玉简。
训练计划的第一行写着——
“早上第一件事：挥剑一万次（热身）”
“热身完毕后，开始正式……”
一万次，热身。
端木初梦咽了口唾沫。
萝莉回想起以前，自己刚打好修炼基础不久，就被师傅傅丢到蓬莱仙境，让三个仙尊爷爷教她棋道、占卜谋算，还有各类术法。
那时候她以为师傅傅是让她学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是因为她的赋不适合战斗。
后来她跟随师傅傅一起历练，惊讶于另一个弟子温情的实力怎么那么强，心里有些不甘，觉得师傅傅偏心，将温情留在身边尽心培养，才使得她们的实力差了一大截。
现在她知道了。
当时她不在的那段时间，温情每是怎么锻炼的、
挥剑一万次只是热身，之后还有实战训练、灵力控制、剑意领悟……
每一项都是一般才都难以承受的高强度训练。
而师傅傅，这已经去掉了一部分针对诡异的训练，已经“轻松很多”了。
端木初梦深吸一口气，把玉简递还给无忧。
“好，按你的办。”
少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份训练计划上到底写了什么，但看着端木圣者那张微妙的表情，她们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福
无忧接过玉简，收进袖郑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院中的少女。
萧心语平静如水，古剑璃跃跃欲试，安可欣还在打瞌睡。
少年微微一笑。
“那就从明开始，好好珍惜你们最后的休闲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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