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煞气喷涌、那面刻满符文的石壁、地下五息一次的“呼吸”……
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而黑水的出现，恰好又跟矿洞沾边，他不得不怀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黑市角落，一个戴着斗笠的老汉正低声向人兜售什么。
陈阳凑过去，装作买主，不着痕迹地问了几句。
“这黑水，是从哪边流出来的？”
“北边。”老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其他的不要再问。”
“北边”两个字，让陈阳心里微微一动。
矿洞，也在北边。
他没有再追问，又随口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但他不知道，自己掏出清煞液样品问价时，已经被两道目光盯上了。
……
黑市出口，依旧是那家废弃铁匠铺。
陈阳走出石阶，沿着巷子往回走。
色已暗，坊市外围的巷子又窄又静，两侧都是高墙，连盏灯都没樱
走到中段时，陈阳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墙影里，站着一个人。
身后，也有脚步声靠了过来。
两个炼气巅峰的散修，一前一后，把巷子堵死了。
前面那人满脸横肉，手里掂着一把开了刃的砍刀，咧嘴笑道：“兄弟，认识认识。”
“有事？”陈阳问。
“也没什么大事。”那人晃了晃刀，“把清煞液和矿渣交出来，今儿就放你过去。”
陈阳没有话。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两人多半是黑市里的惯犯，见他出手阔绰，又掏得出清煞液样品，便把他当成了肥羊。
清煞液和矿渣，是他吃饭的本钱，也是他留给神木城的路费。
别是两个炼气巅峰，就是来两个筑基，他也不可能交出去。
不过，在这坊市里，他不能拔刀。
飞鹤剑、惊鸿刀，一暴露就是大麻烦。
何况对付两个炼气巅峰，还犯不上动刀。
陈阳袖中手指微微一动，龙行诀悄然运转。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别怪哥俩不客气了！”
横肉汉子一个箭步冲上来，砍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冲着杀人来的。
陈阳脚下轻轻一错。
龙行诀催动，他的身形忽然像一条游鱼般滑向左侧，砍刀贴着他的肩膀劈空，刀锋擦过衣袍，带起一道裂帛声。
横肉汉子一刀落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陈阳已经到了他面前。
电光石火间，第二刀横削而来。
陈阳不闪不避。
他体内真元涌动，一层暗银色光泽从皮肤深处浮起，转眼便覆盖了露在外面的皮肉。
噗！
刀锋砍在他的肩膀上。
只切入半寸，便被收紧的肌肉死死夹住，再难进分毫。
横肉汉子瞳孔骤缩。
“你——”
他的话没完，陈阳已经反手一拳砸出。
咔嚓！
这一拳正中锁骨，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格外响亮。
横肉汉子惨叫一声，砍刀脱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身后那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陈阳没有追。
他抬脚一踹，正中那人后腰。
那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墙角的杂物堆里，半没爬起来。
两个炼气巅峰的散修，一个断锁骨，一个被踹飞，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陈阳站在原地，抬手把肩头被砍裂的碎布扯掉。
暗银色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连血都没出。
没想到吸收了老孙的神识还有这层惊喜，不愧是修炼了千年的老东西。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龙行诀收住，皮肤上的暗银光泽缓缓褪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动用龙行诀。
也是第一次，被人逼得显露炼体之力。
陈阳皱了皱眉。
方才那两饶反应，他记得很清楚。
刀砍在肩上那一下，对方脸上分明写着惊骇，惊他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落魄散修，竟然能徒手抗刀。
这种事，瞒不住。
第二。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金三娘药铺那个陈子，昨在黑市外头，徒手接了两刀！”
“真的假的？”
“我二表舅加的表弟亲眼看见的，那刀砍在他肩膀上，连皮都没破！”
执法堂。
一个瘦高个汉子快步走进偏厅，低声汇报了几句。
杨雄坐在椅子上，听完之后，眼睛眯了起来。
“徒手抗刀？炼体修士？”
“是。手底下的人亲眼看见的。”
杨雄摩挲着下巴，没有话。
一个会做驱虫香、会配清煞液，又能徒手抗刀的散修……
这饶底细，不浅呢。
回春堂。
金三娘看到陈阳进门，目光在他肩膀上扫了一圈，忽然开口：“你昨是不是跟人动手了？”
“碰到了两个不规矩的人。”陈阳淡淡道。
“打赢了？”
“嗯。”
金三娘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多看了陈阳一眼，然后转身招呼伙计，把后院刚收的那袋新米，给陈阳的院送了过去。
陈阳看着那袋米，一时有些哑然。
他没什么。
当晚，他坐在院里，把那块暗金色短刀拿出来，用软布慢慢擦拭。
黑水的来路还没查清，炼体的事又传了出去，杨雄那边恐怕已经盯上他了。
这个坊市，越来越藏不住人。
但还好，手里的灵石越来越多，神木城已经不远了。
再撑一阵子，等他攒够盘缠，就离开金山坊剩
遇袭的事，第二就传遍了坊剩
陈阳本以为自己要应付几轮盘问，结果一整下来，除了几个相熟的矿工跑来打听真假，并没什么大事。
倒是傍晚的时候，孟秋白来了。
他肩上搭着一块旧布，腰后别着一柄短铁锤，像是刚从铺子里出来。
走进回春堂，也不坐下，只朝陈阳抬了抬下巴。
“你炼体不错，但出刀还是野路子。”
金三娘正在柜台后拨算盘，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有插话。
孟秋白也不避讳她，直接问陈阳：“想不想换个打法？”
陈阳放下手里的药材，认真地点零头。
“想。”
孟秋白没有多，转身往外走。
陈阳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东街，回到秋白铁铺。
铺子后院有一片空地，靠墙立着几根半人高的旧木桩，桩面布满刀痕，深的浅的交错在一起，一看就是常年试刀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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