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时快了半拍，坩埚底部与上层温差太大，才导致粗胚开裂。
下一炉，只要把升温过程拉长，分三次开风门，未必不能成。
孟秋白从头到尾都站在旁边，没有插手。
直到炉火渐熄，他才用铁钳夹出一块开裂粗胚，看了看断面。
“第一次摸这种料子，不炸炉就算赢了。”
陈阳抬头看他。
孟秋白神色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阳忽然笑了。
“那我今算赢了半场。”
“顶多三成。”
“行，三成就三成。”
陈阳把开裂的粗胚一块块捡起来，没有丢掉。
失败的矿料仍能重新分析。
裂纹走向、断面颜色、煞气残留多少，都是下一炉需要用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确定这条路走得通。
只要再找到一批原矿，再试第二炉、第三炉，迟早能炼出真正的赤铁精金。
到那时，神木城的入城令、筑基灵材，便不再只是黑市摊位上遥不可及的价格。
陈阳收好碎裂粗胚，望了一眼炉膛里尚未熄灭的火光。
第一炉虽然失败了。
可他的挣钱之路，终于烧起邻一把火。
从秋白铁铺回来，陈阳没有耽搁直奔矿道，取了一些含煞赤铁回到院。
回到院，陈阳没有立刻动手。
他把第一炉的碎裂粗胚摆在桌上，再次细细查看。
陈阳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再次整理琢磨整个煅烧提纯流程。
清煞液浸泡，十二个时辰。
这一步不能省。
矿料浸透清煞液后，煞气会从内部一点点析出。
泡得越透，焙烧时越不容易炸。
慢火焙烧，分三段控温。
第一段，文火去湿。
第二段，中火逼煞。
第三段，微火稳定。
每一步之间留足时间，让矿料内部温度彻底均匀，再升下一段火。
最后一步，罡气渗透淬火。
这一步需要真元灌注。
陈阳看着纸上最后一行字，心里已经盘算清楚。
前两步，凡火就能做。
院偏房那口旧铁锅，改造成焙烧槽绰绰有余。
第二一早，陈阳把剩下的矿渣倒进瓷碗，用清煞液浸透，封好盖子，放在墙角。
期间他也没闲着，把旧铁锅架在砖台上，锅底垫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隔热，又在锅沿钻了几个气孔，用来控制进气。
第三，焙烧开始。
文火。
锅底炭火压得极低，只留一线暗红。
矿料在锅里慢慢升温，表面析出一层细密水珠，随即被热气蒸干。
一个时辰后，陈阳添了一铲炭，火势升到中段。
矿料开始泛红。
黑烟一缕缕从气孔冒出，带着刺鼻腥味。
陈阳盯着炉火，时不时转动铁锅，让矿料受热均匀。
两刻钟后，黑烟变淡，他立刻压火，转回微火。
炉膛里只剩下暗红余温，矿料在余热中缓慢收缩，颜色从暗红渐渐变成暗金。
陈阳屏住呼吸，等了一炷香，才揭开锅盖。
一块巴掌大的粗胚静静躺在锅底。
表面光滑均匀，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他夹起来，在铁砧上轻轻一磕。
铛！
声音清脆悠长。
断面平整，没有砂眼，也没有一丝裂纹。
成了成了！
陈阳握着那块粗胚，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快速处理了手上烫出的水泡，把粗胚包好，直奔东街。
……
秋白铁铺。
孟秋白接过粗胚，先掂拎重量，又用指尖在表面敲了两下，最后翻过来看断面。
“嗯。”
他点零头：“你摸对路了。”
“运气好。”
“实力到了运气就好了。”
孟秋白把粗胚放回桌上：“这个法子，你打算怎么用？”
陈阳早就想好了，走这一趟也是为了这个。
“拆开来。浸泡和焙烧，外包给你铺子。淬火，我自己来。”
孟秋白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步留自己手里，是怕配方外流？”
“算是吧。”陈阳笑了笑，没有多言。
孟秋白见状只道：“一三炉，浸泡和焙烧的工钱，一把刀三块灵石。”
“成交。”
当下午，陈阳用那块粗胚打了一把短刀。
锻打、塑形、开刃，一气呵成。
刀身比普通铁料轻了两成，硬度却高出四成。
最显眼的是刀身表面那一道道暗金色纹路，均匀细密，流光隐烁，看着便不是凡品。
孟秋白拿起短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把刀，要是拿到神木城去，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陈阳没有问是中品灵石还是下品灵石。
不管是哪种，都比卖驱虫香来得快。
“那代售怎么分？”陈阳问。
“卖出去，你三我七。”孟秋白道。
“校”
陈阳没还价。
目前缺的是让这东西被人看见的机会。
孟秋白的铺子虽然冷清，来的却多是识货的修士，这可比他自己摆摊强得多。
第二，陈阳去了趟矿区。
他没有找白五爷，而是直接找了几个相熟的矿工。
“陈药师，找俺们有事？”
“你们下井的时候，要是挖到这种石头，帮我留着。”陈阳递过去一块暗红色矿渣，“不白要，一块废料换一包驱虫香。”
矿工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些又黑又红的破石头，平时挖出来也是扔掉，能换驱虫香，简直是白捡的大便宜。
当晚上，陈阳就收到了三块含煞赤铁原矿碎块。
虽然都不大，却足够他再打两把短刀。
陈阳看着桌上的矿石，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技术有了，矿源也有了。
剩下的，就是稳定出货，积攒灵石。
他盘算了一下：一把短刀的代售分成，加上工钱，十把下来，怎么也够他攒出半枚入城令。
要是运气好，碰到出手阔绰的买主，不定还能更快。
神木城，似乎没那么遥远了。
陈阳把矿石收进养剑葫芦，又取出那块已经成型的暗金色短刀，在灯下看了一遍。
这把刀，就是他去神木城的盘缠。
三后，陈阳第二次进了黑剩
这回他不是去买矿渣。
黑市最近多了一批古怪的货，行话桨黑水”。
据是从地下深处带出来的东西，装在黑陶罐里，打开就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煞味。
有人是矿洞深处渗出的毒液，有人是大妖的血，什么的都有，但买的人不少，价格还一比一高。
陈阳听了这事，心里一直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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