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9年11月10日。北方工业第四特装车间。
老魏把枪从夹具上取下来,右手拇指在机匣侧面那道新铣出的安装槽上来回摩挲。毛刺没清干净,刮手。他拿起锉刀,用刀背在槽口轻轻敲了两下——几十年的老习惯,每道新槽都要先听个响。声音脆而短。然后他开始锉。手腕幅度极,锉下来的金属屑细得像面粉。锉完,拇指肚试了试光滑度,将那具单发线膛发射管对准安装槽,轻轻推入。咔哒。卡榫咬合。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松动,才拿起铆钉枪。铆钉响了五声,短促有力,像用指节叩门。
车间主任老马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两搪瓷缸砖茶,茶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光。老魏接过一缸,喝了一口,把枪放在工作台上,退后一步。AxK持续型。冷锻枪管比标准型更长更厚,护木内部嵌着铝制散热鳍片,在日光灯下泛着银白色哑光。弹鼓接口是重新设计的,可选五十发四排弹匣或七十五发弹鼓。但这些都不是他熬了一夜的原因。他熬夜的原因正安静地铆在枪身左侧。
“就是这个。”老马伸出手指在发射管外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闷闷的金属回声。
“就是这个。”老魏把枪拿起来,左手托护木,右手握握把,枪托抵进肩窝,脸颊贴住枪酮—每支枪出厂前都要被他这样贴一次。不是测试,是告别。
“能打穿什么。”
老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靶板残片放在工作台上。装甲钢,两指厚,弹孔边缘往外翻卷,像一朵被从内部撑开的花。裂纹不是放射状,是螺旋状——弹头在穿透过程中还在高速旋转。“钨合金弹芯埋头弹。弹壳比常规穿甲弹短一半,速燃发射药让膛压峰值提前,八百米内几乎不下坠。代价是膛室温度高,打一发就要退壳散热,打快了会炸膛。所以设计成单发手动装填——不是不想做半自动,是材料扛不住。弹芯穿透后碎成十几块,在靶板后面的木架上留了大不一的孔洞。但这还不是最终版——钨合金配比还能再调,碎裂模式还能优化。”
老马拿起残片翻来覆去地看,吹了声口哨。几个正在组装线上拧螺丝的年轻工人同时抬头。“雷诺伊尔怎么?”
老魏从工作服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纸。老马展开,雷诺伊尔的手书,笔尖在“全部产能”四个字下面压出了一道凹痕:全部产能优先保障AxK持续型生产。我要前线每个步兵班都有一支能打穿墙的枪。不是用来打饶——是用来打掩体的。
老马把电报折好,压在搪瓷缸下面,喝了一口茶。喉结动了一下。“特殊弹药是什么?”
老魏把手伸进工作服胸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个军绿色铁盒,边角磨掉了漆。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子弹——弹壳是极淡的白金色,在日光灯下泛着近乎呼吸般的荧光。弹壳上没有批号,只有一个手工刻上去的编号:Sp-01。
他看这枚子弹的眼神和看枪时完全不同。嘴角不自觉抿紧,拇指在铁盒边缘来回摩挲。“烬生做的。弹芯是神骸金属——从旧帝国禁卫军颅骨内回收的金属片熔铸拉丝再切割成弹芯。飞矛兵的矛尖也是这材料,高温高压下触发反向激活。但矛尖需要俯冲动能,子弹初速不够。烬生给弹芯内部嵌了一根极细的导管编织层——撞击时编织层被压缩产生局部超高压,触发反向中和。效果比矛尖弱,只能覆盖一个手掌大的范围。打不穿全身甲壳,但可以在甲壳上开个洞,把洞口周围一圈病毒细胞烧成灰。后续弹药从这个洞里灌进去,就能打到核心。”
“试过吗。”
“还没。这是原型的原型。二次激活成功率还不稳定,十发能成一半。没成功——就只是一枚普通穿甲弹。”老魏合上铁盒,锁扣按紧,拇指在锁扣上抹了两下,“烬生的原话是:‘等你把枪造出来,我的弹也差不多稳了。’枪造出来了。弹还没稳。他手里一共三枚——一枚在我这儿,两枚在他实验室。每晚上试制新弹芯,拉丝时温度稍差一点,编织层就会断。他每次失败都能找到一个更准的温度区间。昨大概还需要几周。”
老马把最后一口茶喝完,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那枚Sp-01——你打算什么时候试?”
“等它的枪来领它。”老魏把铁盒放进抽屉,手指在盒盖上多停了一息,然后关上抽屉,重新拿起锉刀。
新历19年11月17日。圣辉城,统帅部顶层办公室。
雷诺伊尔翻开AxK持续型首批列装进度报告,拿起笔在“优先配发”栏旁加了一行字:飞矛兵第一攻击梯队。每人配发一支,作为地面近战补充武器。配发时间不晚于本月底。
写完,他放下笔,端起搪瓷杯。杯口磕掉瓷的那块锈迹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暗红。窗外灰蓝色的空下,远处烟囱的白烟笔直升到半空,被风拦腰吹散。他看着那道烟完全消散,才把视线收回来。
方远志推门进来,手里一摞文件,最上面是财政部关于神骸弹专项研发经费的批复。他走到窗边拎起热水壶倒了杯水,坐进那把木质扶手椅里,搪瓷杯搁在膝盖上。杯口也磕掉了一块瓷。
“烬生还需要几周。良品率在提升,编织层断裂率在下降,但离稳定量产还有距离。他在实验日志里写——‘每一枚成功的神骸弹都是运气,每一枚失败的都是经验。’我问他需要多少经验,他还需要一批。我问一批是多少,他没回答。这就是需要更多经费的委婉表达。”
“批。”
“已经批了。从文化保护基金里调了一笔款子,用‘文物修复专项’的名义走账。神骸金属属于旧帝国文物,熔铸弹芯可以算文物修复。”
雷诺伊尔极轻地笑了一下。“最多几周。超过这个时间,飞矛兵就要在没有有效反制手段的情况下面对无兆。上次他们用三个饶命换来无兆撤退。下次不知道要付多少。”
“我会去。但烬生不是能被催的人——你越催他越慢。上次催他做疫苗,他把实验日志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净化可能’四个字——‘这四个字是我花了很久写出来的。不是你的催促写出来的。’”
“那就告诉他——不是催他。是告诉他,有个飞矛兵把一支枪背上了前线,那支枪的发射管里塞了一枚他做的Sp-01。那个飞矛兵叫克梅斯塔二世。右肩骨裂还没好全,现在蹲在一堵半塌的承重墙后面,手里握着一支刚配发的AxK持续型。他以前只握过矛。现在他握枪,因为矛在上打不到无兆的关节。”
方远志没有回答。窗外那束从明日方舟基地升起来的光柱在午后幕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还在。
“今凌晨烬生送来一份尸骸样本分析报告。”雷诺伊尔从文件堆里抽出报告,翻到结论页,“镰刀丧尸残骸上残留两种能量反应——暗绿色是科尔曼病毒波形,荧蓝色是无兆的波形。两种能量在骨镰断面交汇处形成空间裂隙。断口的骨纤维不是被炸断的——是被‘移走’的。两侧纤维排列完整,只是中间凭空消失了一块。”
他手指点在烬生的结论上:虚化——可令自身部分或全部消隐。三箭齐射——每支箭矢独立制导,空间爆裂威力。身高自适应调节——切换远近战模式。空间折箭——发射后直接出现在目标坐标,无飞行轨迹。应对建议:无法用常规物理手段完全击杀。需神骸弹直接命中能量核心。数量不足时优先射击弓臂关节——关节是虚化覆盖最弱的区域。
“打赢它的方法不是击杀,是缴械。把弓打碎,它就只剩近战。近战时虚化覆盖范围因能量分流而缩。这是目前唯一的破绽。”
方远志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他看着杯口那块锈迹,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几周。可能够,也可能不够。但不管够不够——等他从废墟里回来的时候,那枚Sp-01应该已经打出去了。需要第二枚。”
新历19年11月20日。圣辉城南城区,第三防线封锁墙外。
克梅斯塔二世蹲在一堵半塌的承重墙后面。右肩隐隐发胀——骨裂愈合后期特有的酸胀感,像有人把一根橡皮筋嵌进骨头缝里。他把这感觉按下去,将刚配发的AxK持续型抵进肩窝。枪身还带着新出厂特有的机油味,护木上的铝制散热鳍片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哑光。弹鼓七十五发满装,穿甲发射管里塞了一枚预装填穿甲弹,双锁扣保险已翻开。他的拇指放在红色按钮上方,没有碰到——只是放在那里。
飞矛兵的习惯是俯冲、贯穿、拉升。所有攻击从上发起。但现在他在地上。右肩骨裂未愈,二十三任不能飞。于是他被编入地面步兵,带着一支AxK蹲在这堵墙后面。第一次用枪。不是飞矛。是一支有分量、抵肩时能感到防弹插板被枪托压紧的枪。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轻轻敲了一下——每次开火前都敲,跟扳机打招呼,和俯冲前把矛尖转一圈一样。
维特蹲在旁边掩体后面,也在摆弄一支AxK。飞矛兵第一梯队全部轮换为地面支援——无兆的防空太强,空间折箭完全压制高空优势,需要地面火力先打掉弓臂。维特把弹鼓装好,拉枪机,金属碰撞声干净利落。
“区别是什么。”维特。
“什么。”
“地面和上。”
克梅斯塔二世沉默了一会儿。“在上,四面八方都是退路。在地面——背后是墙。掩体被打穿就没有退路了。”
“在上退路是高度。在地面退路是队友。”维特把枪抵进肩窝,瞄准镜扫过远处废墟间翻涌的暗绿色光雾,“你的矛还在背上。我还在你旁边。这就不是死路。”
远处废墟间,暗绿色光雾开始翻涌。没有脚步声,没有骨镰摩擦声。只有光雾本身在动,像有人在水下搅动一池死水。三枚荧蓝色光斑并排浮现,同时亮起。无兆。空间折箭。三支齐射。
克梅斯塔二世把穿甲发射管抵在承重墙缺口上,拇指同时按下双锁扣。简报内容在脑海中压缩成两个词——关节,虚化。他按下按钮。
穿甲弹爆射而出,枪口制退器喷出两道极短的橘红色火舌。弹道笔直。弹头穿过荧蓝色光斑边缘,穿过翻涌的光雾,穿过空间扭曲区域——击中无兆左侧巨臂腕关节。命中瞬间弹芯在骨板表面炸开,钨合金碎片与骨板碎屑呈扇形飞溅。无兆左臂猛地往下一沉,弓弦上的肌腱剧烈晃动,一支已搭上弦的空间折箭在发射前失去稳定,空间泡提前坍缩,白光炸开,掀掉无兆自己左肩一大片骨质鳞片。穿甲弹没有打碎关节,但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裂纹正在缓慢蔓延。
“命中关节!”没有时间庆祝。第二波箭矢已来——不是空间折箭,是散射矢。腕关节受损后弓弦张力不足以承受极限拉力。数十支荧蓝色箭在空中分裂,但数量比上次交手时少得多。有一支穿透维特左侧掩体,砖墙被贯穿,箭矢擦着头盔飞过,在侧面留下一道焦黑划痕。维特没有躲,在箭矢擦过头盔的同时已从掩体右侧探出半个身位,全自动火力压了回去。弹幕在废墟间形成密集火网,裙摆底部的支撑足被逼得不断调整位置。
克梅斯塔二世缩回掩体,拉动退壳手柄。弹壳落在碎石上,白烟袅袅升起。他从胸前掏出第二枚穿甲弹,塞进膛室,闭锁,抵肩。一气呵成。
“再打一发弓弦就废了。”维特换弹,空弹鼓落地,新弹鼓装上,手指按卡榫和扣扳机一样干脆。
“第二发不一定打得中同一个位置。它会保护关节。”
“那就打到它保护不了为止。”
无兆在移动——裙摆极快滑行,蛇形轨迹比上次更复杂,左右摆动幅度更大。左臂垂在身侧,腕关节处荧蓝色光液从凹坑往外渗,把碎石染成蓝绿色。弓弦垂下来,肌腱还在微弱发光,但已失去绷紧到极限的张力。但它的反击没有停止——右侧双手从背后拔出尖刺投掷,逼退侧翼丧狗。然后忽然站定。颅腔缺口处能量体猛然变亮,荧蓝色光从缺口边缘往外蔓延,覆盖整张骨面。轮廓开始模糊。
“虚化。”维特。
常规弹药穿过虚化身体没有任何命中反馈——子弹直接穿透,打在后面废墟上。虚化状态下的无兆重新拉开弓弦,三枚空间折箭凝聚。它必须在发射瞬间实体化——虚化中能量会消散。
克梅斯塔二世拇指放在红色按钮上,没有立刻按下。他只等了一次——不是看到实体化,是算到了。上次发射的间隔,虚化切换的周期,刚才命中后它的反击节奏——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拼成倒计时。归零。扣下扳机。
穿甲弹正中实体化瞬间。但弹头击中的不是腕关节——无兆调整了角度,用胸腔骨板硬扛。骨板炸开凹坑,能量液渗出,关节没受伤。弓弦上的空间折箭已经离弦——三枚同时消失,直接出现在人类阵线后方,一个正输送弹药的后勤集结点。三枚箭矢在弹药箱堆中间同时展开。殉爆。冲击波掀翻士兵,沙袋掩体被炸出缺口。
无兆攻击了后勤线。它在受伤后改变了战术优先级。
“它学会了。”维特的声音很冷。
克梅斯塔二世把第三枚穿甲弹塞进膛室,闭锁,抵肩。弹药袋里还剩两枚。无兆再次虚化,荧蓝色轮廓在废墟间极快移动,拖出重叠残影。他的枪口追着轮廓移动,拇指放在按钮上——在等。颅腔缺口。虚化覆盖最薄弱。没有骨板。实体化瞬间完全暴露。
无兆在远离前线的位置现身——后勤集结点废墟边缘,正拉开弓弦准备摧毁下一个补给点。颅腔缺口的荧蓝色能量体在实体化瞬间没有任何防护。
他按下按钮。
弹头与空气剧烈摩擦拖出极短的暗红色尾迹。正中颅腔缺口。能量体被贯穿的瞬间炸开近乎白炽的光。无兆整个身体往后仰,颅骨缺口从边缘开始崩裂,骨质碎片与能量液混合飞溅。弓弦从腕关节处断裂——能量核心受损,所有依赖核心供能的武器系统同时失效。荧蓝色肌腱抽回关节内部,嘶嘶声极尖锐。
无兆跪倒。虚化彻底失效——荧蓝色轮廓在空气中闪烁数次,每一次都试图重新进入虚化,每一次都失败。
“弓弦断了。”
克梅斯塔二世汪发射管弹壳,合上保险盖,把枪交给旁边步兵,从背上拔出飞矛。矛尖在晨光中泛着白金色光泽——上次交手时反向中和的净化痕迹还在。能量纹路在他握紧矛改同时开始发光,从矛尖蔓延到矛杆,再蔓延到手指。维特也拔出了矛。身后空,所有飞矛兵的尾焰同时变亮,楔形编队,矛尖朝下,尾焰在晨光中拉出密集的光网。
无兆跪在废墟上。颅腔缺口处的能量体极速流失,荧蓝色粒子从边缘往外蒸发,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流。它用右侧双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它站起来的瞬间,克梅斯塔二世从正前方直线冲刺而来。矛尖在冲刺中划出极亮极直的白金色光线,从骨板裂缝处刺入,穿透胸腔内部还在微弱蠕动的能量纤维,从后背穿出。神骸能量触发反向中和,白金色光纹沿矛杆注入。无兆剧烈震颤。暗绿与荧蓝两种能量液同时从裂口涌出,在矛杆上交织成极细极密的双色螺旋纹。
它被钉在地上。颅腔缺口的能量体最后一次闪烁——不是攻击,是某种极短暂极微弱的信号。不是发送给任何接收者。是它存在过的证明。然后熄灭。
躯体开始崩解。骨板、尖刺、裙摆、巨臂、颅骨——所有结构在同一时刻失去维持形态的能量,从矛尖贯穿处开始一层一层化为白金色灰烬。最后三根弓弦从腕关节内部脱落,落在碎石间极微弱地亮着。然后也灭了。
废墟安静了很久。阿尔法从高处跃下,落在尸群中央,发出一声极长的无声共振——无兆已消灭。防空威胁解除。飞矛兵可以重新制空。
克梅斯塔二世把矛尖从灰烬中拔出来,在碎石上擦干净,插回背上。然后弯腰捡起一截断裂的弓弦。触手冰凉。不是金属,不是肌腱,更接近凝固的能量残留。他把弓弦放进口袋时,手指碰到了口袋里另一件东西——折叠好的半面烧焦的旗。埃林的旗。手指在旗面烧焦的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口袋扣好。
“战利品?”维特落在他旁边,收起矛。
“样本。弓弦的能量残留最完整。送回去给烬生,他就能做出第二枚Sp-01。”
阿尔法的无声共振再次响起——更长的波长,更慢的脉动。所有丧尸转身,撤回废墟深处。
克梅斯塔二世把AxK从地上捡起来,拍掉枪托上的碎石屑。穿甲发射管已退壳,膛室空着,红色按钮上有一道被拇指按过的极浅指痕。他把保险盖合上,枪背在背上,和飞矛的固定支架并排。一支矛,一支枪。一根从上砸下来,一根从地上打上去。两根都指向过同一个敌人。两根都命中了。他转身走向封锁墙。身后晨光落在白金色灰烬上。灰烬里,一截断裂的弓弦正在缓慢褪色。
圣辉城,北社联合生物安全实验中心。同日深夜。
烬生把弓弦样本放在显微镜下,调准焦距。旋钮咔嗒声极细微。能量结构在镜头下展开——不是纤维,不是晶体,是半液态半结晶的能量聚合体。核心是一根极细极密的导管编织层,和飞矛矛杆内部的编织层结构相似,但密度高出一个数量级。
他的手离开旋钮,停在实验台边缘。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着——在算。模仿这种编织结构,不需要完全复制,只要能模拟其中一部分,二次激活成功率可以提高不止一个百分点。分层编织法:内层用旧有神骸金属丝,外层用高密度合金丝模拟弓弦结构。
他拿起笔,翻开实验日志。字迹极用力:预期可将二次激活成功率提升至八成以上。
写完,笔帽盖上。窗外,那束从明日方舟基地升起来的光柱在夜色中极弱极淡地亮着。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空弹壳。新的,还没有刻编号。他把空弹壳放在显微镜旁边,让它在弓弦样本的荧蓝色余光里安静地亮着。然后重新拿起笔,在日志末尾加了一行字:
Sp-02。材料已备。明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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