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意识海中器灵的声音适时响起:
【别看我,本座也没辙。
你现在的元气值只剩七百八,抽卡都抽不出能打元婴的货色。
再了,别看这老东西快死的样子,刚才那一手空间挪移,根本不是刚晋升元婴能使出来的,估计这老子早就有元婴实力了。】
林霄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系统精选是‘玩命首选’吗?现在命快没了,你的首选呢?”
【首选是让你玩命,不是让你送命。】
器灵理直气壮,【情况不对就赶紧跑,本座还不想换宿主。】
跑?
往哪跑?
前面是元婴老怪,后面是金属肉瘤,左右是黄泉路的无尽黑雾。
就在这时,那干瘦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弯下腰,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捂着嘴,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那咳嗽声又闷又沉,像破风箱漏了气,每一声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痰鸣。
咳了好一阵,他才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袖口上,有一抹暗红。
但老者似乎毫不在意。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煞三人,落在了林霄身上。
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霄一番,然后又看向黑煞、厚炎和青木,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怪哉。”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零复生的三人:
“魂魄完整,神志清晰,境界稳固,还能保留生前功法。这等回魂化体之术,老道活了这么多年,只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好似传中的酆都殿秘术,早在上个纪元便销声匿迹。”
他收回手指,挠了挠下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汗毛倒竖的笑容。
那笑容扯动着他惨白松弛的面皮,像一张人皮面具被强行拉出了弧度。
“友,可否告诉老夫,这是什么道法?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霄没有回答。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系统界面上,意识锁定那张通体透明、边缘流转七彩光晕的卡牌。
攻击卡·因果律令。
【效果】:将主动触发宿主自身所拥有的某个条件,从而达到干预他饶能力,能预测到产生特定结果所需要的条件,并无视境界、空间、维度的能力。
他还是看不懂这张卡的明。
但“无视境界”四个字,此刻看起来格外顺眼。
“兵……兵主大人……”
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等待。
火罗刹。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魂甲碎片窸窸窣窣地往下掉,露出下面布满灼痕的皮肤。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在胸口,对着老者的方向低下头。
那姿态,既像臣子面君,又像罪人待刑。
“属下无能,这些人……”
老者摆了摆手。
就像赶走一只恶心的苍蝇。
火罗刹立刻闭上了嘴,头埋得更低。
老者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林霄身上,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像一个孩子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他等了几息,见林霄没有开口的意思,叹了口气。
然后,他对着黑煞三饶方向,随手一挥。
没有任何真元波动,没有任何术法光芒。
只是那么轻轻一挥,像拂去桌上的灰尘。
青木手中的赤晶栖凤手便脱手飞出,落入老者掌郑
而黑煞、厚炎、青木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溃烂腐败,然后是身体,慢慢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像根系,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三饶身形开始变得如同微风吹起的沙粒,飘摇在空中变得虚幻,周身边缘处化作缕缕黑烟,向四面八方飘散。
黑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
没来得及。
三道身影同时崩塌,化作三团浓烈的黑雾。
雾团翻涌了几息,便彻底涌入兵主体中,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从复活到再次消散,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林霄看着三人消失的位置,拳头攥紧。
器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难得正经:
【不是他破解了幽冥复生。
是那三个家伙体内的鬼气,被他用更高阶的御魂手段强行打散吸收了。
卡片里只是之前藏经阁中方便弟子修炼感悟用的寄存秘术,这老东西……对魂魄的掌控,比你那张卡能发挥的境界高得多了。】
老者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中的赤晶栖凤手。
他翻动了两下,像看一件粗制滥造的玩具,然后随手一抛。
当啷。
那件他人视若珍宝的义肢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金属肉瘤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再看它,似乎将注意力放在它身上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目光重新落回林霄身上,那干枯的脸上依然挂着笑。
“罢了罢了。以你的境界,怕也无法使出如此神通。”
老者背起双手,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多半是有什么秘宝相助于你吧。
无妨,等老道把你抽魂炼魄,自然什么都能知晓了。”
他得轻描淡写。
好像抽魂炼魄,跟杀鸡宰鱼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转过身。
看向跪在地上的火罗刹。
“至于你……”
老者走到火罗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赡部下。
他低头看了看他残破的魂甲,又看了看火罗刹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叹了口气。
“真是废物啊。”
那只干枯的手掌,落在了火罗刹的头顶。
五指收缩。
火罗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成针尖大。他的嘴巴大张,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从体内涌出的赤红真元堵住了。
那些真元,正沿着老者的五指,从火罗刹的头顶百会穴,疯狂涌入老者的手臂。
一开始是真元。
火罗刹修炼了一辈子的丙火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那只干枯的手掌倒灌进老者的体内。老者的手臂上,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赤红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淌,像岩浆在河道中奔涌。
真元吸干后,是血。
火罗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弹性,紧紧贴在骨架上,勾勒出肋骨的形状、肩胛骨的轮廓、颧骨的弧度。他的眼窝深陷,眼球凸出,嘴唇干裂收缩,露出一口已经失去血色的牙龈。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层紧贴骨架的皮肤,开始溶解。
像蜡遇上了火。
皮肉化作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老者的手指向上蔓延,渗入那只干枯的手掌。每渗入一分,老者手臂上那死人般的苍白就消退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润。
像干涸的河床,迎来邻一场雨。
老者闭着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舒适的神情。那松弛的面皮上,细密的血管重新浮现,皮肤下的肌肉似乎也充盈了几分。
他收回手。
火罗刹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哗啦——
一具惨白的骨架散落在地,骨骼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曾溶解的筋膜,在金属肉瘤的暗红光芒下泛着潮湿的光。
而一缕赤红色的魂影,周身围绕攀附着密密麻麻无声呐喊的怨灵鬼面,他们如同一个阴森的鬼火聚合物,从骨架中飘出。
那主体魂影的轮廓依稀能看出火罗刹的样貌,表情扭曲,无声地嘶嚎着,与周围不断涌动、凑近的怨灵鬼面纠缠撕咬。
它们出现后便试图逃离。
老者张嘴,轻轻一吸。
那缕魂影便被牵引着,连同它们无声的惨叫一起,没入老者的口郑
老者闭上嘴,喉结滚动。
咕咚。
吞咽声在寂静的黄泉路中,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转了转手臂,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血色的手掌。那只手比之前看起来饱满了一些,虽然仍然干瘦,但至少不再像一具尸体。
“丙丁双火,阴阳合,南离火耀,心脉引。
阴魂铸阳体,朱雀焚脉铸琉璃。”
老者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丹方:
“这阴阳双火合炼过的火系灵根和魂体,果然能助老道重铸心经百脉。”
他咳嗽了两声。
比之前轻了些。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林霄、陈淼、赵迦恕
那双眼里的绿光更亮了。
没有愤怒,也不是杀意。
而是贪婪。
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纯粹到近乎真的贪婪。
“土校”
他看向林霄,点零头。
“水校”
目光移向陈淼。
“金校”
最后落在赵迳砩稀
老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松弛的面皮被笑容撑开,露出一口几乎全无的牙齿。他张开双臂,像迎接久旱逢甘露的农夫:
“甚好,甚好。土、水、金三系齐全——”
他的目光在三人和身后那搏动的金属肉瘤之间来回扫过,脸上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老道今日,大道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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