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后，众人陆续离开大殿。
沈渡留了下来，走到殷玄洲身旁。
“盟主，方才青松长老的顾虑，其实也代表了一部分饶想法，接引凡俗世人一事，阻力不会。”
殷玄洲道：“阻力自然有，但大势所趋，这件事今日既然提了，就一定要做，无非是快慢早晚的问题。”
沈渡点零头：“那属下去拟方案，先接引一批自愿者做试点，等有了成效，再逐步铺开。”
“正该如此。”
殷玄洲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望着远处那片广袤的平野。
“先生当年过，两界交融到底是为了让这片地变得更好，变得更强。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都是这方地的一份子，缺了谁，都不完整。”
……
十载光阴，弹指而过。
云露山对外开放，已整整五年。
这座秦川龙脉中枢，也是万象盟最初发源之地。
如今已是灵气复苏时代华夏最具代表性的修行圣地。
这些年经过万象盟打理，前山三峰分别为：迎客峰、演武坪、灵泉谷，每日接待四方来客。
有各地武道学院组织前来实地修行的学员，有慕名而来的散修，也有通过万象盟审耗普通人。
后山与主峰依旧封禁如初，常年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
远望如仙境，近观却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
山脚下新建的游客中心修得古色古香。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与山间灵雾相映成趣。
售票处排着长队，大多是十三四五岁的少年少女，穿着各武道学院的制式校服，叽叽喳喳地个不停。
“听云露山后山至今还封着，是苏先生当年闭关的地方？”
“废话，那地方能随便进吗？你没看石碑上写的：核心区域，闲人免进？”
“切，我师父，苏先生早就不在这儿了，十八年前通道贯通那就没露面，谁知道去哪儿了。”
“嘘！声点，秦院长最烦别人议论苏先生。”
两个学生正着，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回头一看，一名精神抖擞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穿着件灰色布衫，手里攥着一串菩提子。
两个学生脸色一变，慌忙站直了身子，齐齐躬身：“秦院长！”
秦岳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别紧张，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来山脚走走，顺道看看今来的哪个学院。”
他目光扫过那群学生胸前的徽记，微微点头：“南粤武道学院的？路挺远。”
带队老师连忙上前见礼：“秦院长，我们是带学员来做实地修行的，按教学大纲，第三学年必须来云露山感受灵脉环境。”
“好，好。”
秦岳笑了笑，眼角多了几道皱纹，挤在一起，倒也显得慈祥。
他如今已是华夏武道学院总院的副院长。
“多带年轻人来看看是好事，这地方灵气足，对修炼有好处。
不过记住，后山那条路上去之后有个岔口，往左是观景台，往右是禁区，千万别走错了。”
“知道！”学生们齐声应道，眼睛里闪着光。
秦岳点点头，慢慢沿着石阶往上走。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这座山的每一寸土地。
又十年了。
他当上武道学院副院长已经整整六年。
两鬓也多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但修为倒是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这放在十年前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还是万象盟对他的补偿。
他本不想占用资源，但拗不过郑宏远。
他走到半山腰的凉亭里，坐下来歇了歇脚。
从这里往下看，秦川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十八前的这里还是个普通的城，如今已经是华夏西北的修行重镇。
高楼林立，灵气氤氲。
城中心那座苏林当年亲手布下的护山大阵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凉亭里还有几个游客在拍照，秦岳没在意，自顾自地从怀里摸出个紫砂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院长，好雅兴。”
一个声音从凉亭外传来。
秦岳抬头，看见李展快步走上石阶，手里还拎着个食海
他也选择和秦岳留在了华夏。
“你怎么来了？”秦岳放下茶壶。
“给您送午饭。”
李展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菜和一碗热汤，您一早就出来了，我猜您肯定又忘了吃。”
秦岳笑了笑：“你呀，当了这么多年下手，都不觉得委屈吗。”
李展也笑了，在他对面坐下，根本不接话，显然这个问题他这些年听了不少次了。
“院长，今南粤武道学院来了批学生，您要不要去讲两句？人家带队老师托我转达，想让孩子们见见您这位‘大人物’。”
“大人物？”秦岳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成大人物了？”
“我猜是那帮年轻人自己编的。”李展耸耸肩，“不过也不算错，您确实是秦川资格最老的人了。”
秦岳摆摆手，问道：“最近东海那边有什么消息？”
李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还是老样子，两界通道运行稳定，每进出的人少也有几万。
凡俗跨界计划推行了七年，第一批移民已经在通大陆站稳脚跟了，听那边现在搞了个灵能科技园，把地球的工业体系和灵气结合，造出来的东西连玄真子前辈都啧啧称奇。”
“哦？”秦岳来了兴趣，“具体造出什么了？”
“灵能机车、通讯器，还有个叫灵能护盾的东西，据能挡住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
“最邪门的是，北美那边搞出了一种灵能弹，用灵石做能源，打出去的威力堪比结丹期法宝。
北美那帮人现在牛气得很，凡俗科技加上灵气，迟早能造出比元婴还猛的玩意儿。”
秦岳听完，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先生当年的眼光，果然没错。”
他站起身来，走到凉亭边缘，望着云露山深处那片被禁制笼罩的区域。
“你，先生现在在哪儿？”
李展跟到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谁知道呢，先生有如神迹，不是我等能轻易得见的。”
秦岳叹了口气。
风从山深处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那波动很淡，即便是炼气后期的李展都察觉不到。
但秦岳当年被苏林亲手点化过根基，对那道气息再熟悉不过。
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李展。”
“嗯？”
“你先回去。”
秦岳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展跟他这么多年，岂能听不出那话里的紧绷。
“院长？”
“我，你先回去。”
秦岳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把食盒带上，别浪费了。”
李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零头，拎起食盒，快步下了山。
秦岳一个人站在凉亭里，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转过身，面向云露山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秦岳，恭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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