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的最后一，从早晨开始飘着细雪。
陆决站在厨房里，面前的料理台铺开了半个战场。
三袋面粉垒在角落，案板上躺着擀到一半的饺子皮，边缘薄中间厚，一张一张叠成半月形的队粒
旁边的不锈钢盆里盛着三种馅料：猪肉白菜、韭菜鸡蛋、虾仁玉米。
生抽和香油的瓶子已经被推到了墙角，生姜末和葱花的辛辣味混在暖黄的灯光里，把整个厨房腌透了。
锅里炖着红烧肉，五花肉块在深褐色的汤汁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砂煲里的莲藕排骨汤已经煲了两个半时，莲藕粉糯，排骨酥烂，每次揭盖都有一团白汽冲向抽油烟机。
训练员先生！饺子皮还有多少？
特别周从客厅探进半个身子，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
还差四十张左右。陆决头也没回，手指翻飞间又一张饺子皮落在了案板上。
特别周走到水池边洗完手，拿起一根擀面杖站到他旁边。
她的动作笨拙，每张皮都得来回擀七八次才能凑合使用，形状也不太规则。
唔......训练员先生擀的为什么这么圆？
因为我不跟面皮较劲。陆决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不规则多边形，放下吧特，这个交给我。你去把乌拉拉洗好的韭菜端进来。
特别周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再含着给陆决。
陆决接过后，特别周脸蛋泛着红，脚步咚咚哓跑远了。
......
下午三点，门铃响邻一声。
艾尼斯风神扛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口，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四罐果汁，橙汁葡萄汁苹果汁分门别类，像她做事的风格一样不拖泥带水。
她把箱子搬到厨房角落，卷起袖子开始帮陆决洗菜。
紧接着灵巧贝雷和草上飞一起到了。
灵巧贝雷拎着一袋橘子，草上飞捧着一盆自己做的羊羹，切成规矩的菱形，表面嵌着几颗红豆。
训练员，新年快乐。草上飞微微欠身，声音温和。
还没到呢。陆决接过羊羹。
提前不行吗？灵巧贝雷抢在草上飞前面把这句话了出来，然后自己先笑了。
三点半，门铃连着响了三次。
优秀素质、待兼唐怀瑟和双涡轮一起挤在门口。
双涡轮像一股旋风刮进客厅，手里举着一副花札，兴奋地宣布今要东海帝王在游戏上大战三百回合。
待兼唐怀瑟抱着一本很厚的书，书脊上印着百人一首全集，轻声了句新年快乐。
优秀素质走在最后，把一瓶甘酒递到陆决手里，这是茶屋老板娘特意让她带过来的。
老板娘，上次你帮她写的播，生意好了不少。优秀素质的嘴角弯起来，所以她也祝你新年快乐。
四点整，无声铃鹿和星云空推开了门。
无声铃鹿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膀前面。她进门以后没有话，只是站在玄关，看着满屋子的人和厨房里升腾的热气，嘴角浮起了一抹很淡的笑意。
星云空从她身后探出头，诶，训练员，需要帮忙吗？
厨房站不下了。陆决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
那我就在这儿站着好了。星云空靠在门框上，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无声铃鹿换了拖鞋，安静地走进客厅，在沙发角落坐下来。
特别周立刻端着一碟刚出锅的炸春卷跑过去。铃鹿桑！这个是训练员先生刚刚炸好的，超好吃！
无声铃鹿接过筷子，夹起一个春卷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韭菜鸡蛋的馅料还烫着舌尖。
好吃。无声铃鹿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让特别周开心得攥紧拳头挥了一下。
四点半，米浴和乌拉拉一人端着一只大砂锅走了进来。
米浴穿着藏青色的毛衣，刘海依然遮着半边脸。
乌拉拉抱着用锡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锅盖，一进门就大声宣布：训练员！乌拉拉和米米一起做了关东煮！
两只砂锅放在餐桌正中央，揭盖的瞬间，海带和柴鱼高汤的清香铺满了整个房间。
白萝卜切得厚厚的，吸收了汤汁之后变得半透明。鸡蛋对半切开，蛋白染上镰淡的酱色。竹轮和魔芋丝规规矩矩地排列在锅边。
米浴负责调味。米浴声，手指交叠在身前，欧尼撒嘛教过的。
陆决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那锅关东煮。汤色清亮，萝卜入味。
他的视线移到米浴身上，米浴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米米做得很好。他。
米浴抬起眼，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
将近五点的时候，目白麦昆和怒涛起到了。
麦昆拎着一只印着目白家家纹的食盒，里面装着四层手作点心：栗子羊羹、抹茶大福、樱花饼和蜂蜜蛋糕。
她把食盒放在餐桌上，环顾了一圈客厅里或坐或站的人，语气里带着一贯的高傲。
拖累那桑，希望今的晚餐分量足够了吗？d
够的够的。陆决正在往大盘子里码饺子，头也没抬。
怒涛跟在麦昆身后，双手捧着一只保温壶，紧张得指节都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拖、拖累那桑！怒涛也做了......做了红豆年糕汤！(?﹏?)
保温壶放在桌上，她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上端着一盘红烧肉的艾尼斯风神。
艾尼斯风神单手扶稳她，另一只手纹丝不动地托着盘子。
心。
谢谢得斯......
东海帝王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傍晚的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在积雪上映出橘色的光圈。
她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那件浅蓝色的卫衣，拍了拍肩上的雪花。
训练员......我迟到了？
没迟到呢。他，还有一道菜。
......
六点整，餐桌被推到了客厅正中央。
沙发被挪到墙角，茶几搬到了玄关，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借来的折叠长桌，从餐厅一直延伸到客厅沙发边上。
桌上铺着两张一次性桌布，红底金纹，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字，东条华帮陆决从超市买回来的。
桌上摆着的菜，从头数到尾一共十六道。
正中央是那两只砂锅关东煮，高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旁边是陆决的红烧肉，深褐色的肉块码在雪白的瓷盘里，酱汁浓到拉丝。
糖醋排骨的酸味和甜味缠在一起飘过整张桌子。酸菜鱼的表面浮着一层花椒，油光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水煮肉片红彤彤一盆，干辣椒段铺了厚厚一层，底下隐约能看到嫩白的肉片和翠绿的莴笋。
大盘的饺子堆得像一座山，每个饺子都捏着十二道褶，整整齐齐码在大盘子里。
莲藕排骨汤从砂煲里倒进了大汤碗，藕段粉糯到筷子一夹就断。
清炒时蔬是艾尼斯风神炒的，火候刚好，菜心还带着爽脆。
特别周贡献了一盘土豆炖牛肉，酱油放得稍微有点多，颜色深了些，但香味很足。
草上飞的羊羹切成菱形摆在青瓷碟里。
目白麦昆的四层点心盘放在桌子最里侧。
怒涛的红豆年糕汤在保温壶里，盖子打开之后甜香四溢。
优秀素质带过来的甘酒倒进了锅里重新加热，米的清甜和酒糟的微醺气混在一起，让不喝酒的人也能尝到一点过年的味道。
这也太多了......乌拉拉站在桌子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训练员，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六点。
六点！？
早睡早起呀。陆决没接这个茬，都坐下吧，趁热。
“我开动了！”
......
十八个人，一张桌子，挤得胳膊碰胳膊。
陆决坐在靠近厨房的位置，方便随时起身添菜。
他的左手边是无声铃鹿，右手边是东海帝王。
特别周挤在无声铃鹿旁边，筷子已经夹了三样菜，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乌拉拉和米浴坐在对面，米浴面前摆着一碟醋，乌拉拉正在往自己碗里夹第五个饺子。
怒涛坐在米浴旁边，双手捧着碗红豆年糕汤口口地喝，眼睛偷偷瞄着桌上每一个人，确认大家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
灵巧贝雷和艾尼斯风神并肩坐着，两个人中间放了一盘糖醋排骨，已经下去了一半。
草上飞坐在灵巧贝雷旁边，目光偶尔扫过陆决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始终很温和。
目白麦昆端端正正地坐在靠墙的位置，筷子的起落都带着目白家的礼仪。
优秀素质、待兼唐怀瑟和双涡轮挤在桌子另一头。
双涡轮的筷子在红烧肉和水煮肉片之间来回冲锋，待兼唐怀瑟声劝她慢点吃，被一块塞过来的春卷堵住了嘴。
星云空蜷在角落的椅子上，膝盖缩起来，姿势像一只占据了最好位置的猫。
她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甘酒慢慢喝，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整张桌子。
训练员们坐在靠窗那一侧。
东条华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西崎龙坐在她旁边，领带松了一半，已经在倒第二杯清酒了。
南坂的位置正对着窗外的雪景，他端着杯子，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
西崎，你少倒点。东条华瞥了他一眼，还没怎么吃饭，你就先喝这么多了？
这叫预热。西崎龙把酒瓶往桌上一搁，扭头看向厨房，陆！你们龙国过年喝什么？清酒还是白酒？
陆决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蒜蓉粉丝蒸虾，我妈每年都做米酒。我爸喝白的。
那今喝哪个？
都行呀，不醉不归。
西崎龙从脚边的袋子里拎出一瓶龙国白酒，瓶身上的标签印着他不认识的汉字。
他把瓶子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就这个。上次陆回龙国带回来的，他这瓶留到过年喝。
东条华看着那瓶酒，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拿的？
上次庆功宴，陆放在训练员办公室，啥时候想喝啥时候拿。
那是让你一个人喝的吗？
所以我今带过来了嘛。
南坂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他端起清酒壶，给东条华和西崎龙面前的杯子斟满，东条前辈、西崎前辈，感谢今年的栽培。
都是同事，没什么栽不栽的。东条华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却弯了一下。
......
开吃不到二十分钟，桌子上的菜已经下去了一大截。
特别周的战斗力一如既往地惊人。
米饭在她碗里堆成了一座富士山，红烧肉的酱汁从山顶往下淌，她用筷子心翼翼地护住山脚，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斯佩酱，你慢点。无声铃鹿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唔......谢谢铃鹿桑......特别周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筷子又伸向了糖醋排骨。
东海帝王夹了一块水煮肉片，咬了一口。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手在嘴边不停扇风。
辣辣辣辣辣......训练员！这个辣！
水煮肉片不辣还叫水煮肉片吗？陆决把一杯凉水推到她手边。
帝王灌了半杯水，眼眶里还汪着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但是好吃。
乌拉拉正在和一只饺子搏斗。饺子皮太滑，筷子夹了三次都掉回了盘子里。米浴默默地把自己的勺子递过去。
谢谢米米！乌拉拉用勺子稳稳当当地舀起饺子，一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竖起大拇指。
米浴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碗沿。
关东煮的白萝卜在她碗里冒着热气，她用筷子把萝卜分成两半，一半夹到了乌拉拉碗里。
乌拉拉没有谢谢，只是侧过头对着她笑了。
怒涛注意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 她把保温壶里的红豆年糕汤舀进两只碗，一碗推到乌拉拉面前，一碗推给米浴。
怒涛做的......可能没有欧尼撒嘛做的好吃得斯......
米浴捧起碗喝了一口。红豆煮得酥烂，年糕软糯，甜度刚好。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怒涛。
很好喝。比米浴做的红豆汤好喝。
怒涛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谢、谢谢得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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