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赛结束后的第三个周末，特雷森学园的礼堂被布置成了一片梦幻的粉色海洋。
粉色的气球扎成巨大的拱门形状，悬浮在入口处，宽大的彩带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春乌拉拉”的名字，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荡。
今是乌拉拉的退役签名会。
其实按照惯例，退役仪式往往庄重而简短，并不会专门举办什么规模盛大的签名会。
但乌拉拉不一样。
自从高知那一战之后，她的名字就像是乘着风的蒲公英种子，落在了全国各地。
有人把她最后冲刺那一刻的坚毅眼神截下来做成了手机壁纸，有人把她每一次跌倒又爬起的故事写成了一篇又一篇感人至深的帖子。
还有人不远万里，专门从北海道坐最早的航班赶来，就为了在签名会上见她一面，亲口对她一句“谢谢”。
清晨的微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礼堂外面的长队从早上七点就开始排了。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她牵着妈妈的手站在铁栅栏外面的时候，空还是灰蒙蒙的深蓝色，带着清晨特有的寒意。
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乌拉拉的玩偶，那玩偶有着粉色的头发，洁白的裙摆，和真人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
玩偶被她抱得太紧，肚子上的布料被压得有点皱了，但那两颗纽扣做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透着主饶喜爱。
“妈妈，乌拉拉真的会来吗？”
“会的，海报上都写了。”
“那她会给乌拉拉签名字吗？”女孩把玩偶高高举起来，让妈妈看玩偶背后那块空白的布标签，“我想让她签在这里。”
“电视上那个叔叔，乌拉拉跑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赢，但是她一直都在跑。”女孩的声音稚嫩却认真，“我跑步也很慢，体育课的时候大家都跑得比我快，但是乌拉拉赢了。所以我也能赢，对不对？”
......
上午九点整，礼堂沉重的侧门被工作人员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乌拉拉从门后走出来的那一刻，脚步本能地顿了一下。
礼堂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底下的座位座无虚席，连两侧的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有人高高举着她的应援旗，旗面随着热浪翻滚；有人穿着印了她头像的t恤，脸上贴着贴纸；还有好多人抱着那个前几她刚拍完宣传照、印了她自己样子的玩偶。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她，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灼热。
乌拉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在身侧不安地攥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了陆决温热的袖口，轻轻扯了扯。
“训......训练员。”
陆决稳稳地站在她身后，宽厚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后背上，温和地推了推，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没事的。今不是比赛。今只是签名。签名你总会吧？”
“签名是会的......”乌拉拉咽了咽口水，头顶长长的耳朵不安地转了转，扫过头顶绑着气球的红绳，“可是这么多人......”
“比赛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在观众席看你跑步，你都不怕。”
“那不一样。”乌拉拉猛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比赛的时候我在跑，风在耳边吹，我看不到他们的脸呀。现在他们全都看着我，而且那个......那个玩偶，印着我的脸诶！好奇怪的！”
“自己的脸印在娃娃上面，然后还要在娃娃上面签名，感觉像是在自己脸上签名一样......”
陆决看着她那副纠结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从旁边的展示桌上拿起一个玩偶，递到她面前。
“那你要不要先签一个试试？”
乌拉拉接过玩偶，双手捧在面前，盯着那张缩版的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玩偶做得挺精致的。
粉色的头发是用软软的短绒布缝的，摸上去毛茸茸的。耳朵里塞了一点点棉花，捏起来很有弹性，发出轻微的“咕叽咕叽”声。
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在灯光下反着光，像是含着两颗星星。嘴巴用粉色的线绣成一个的弧形，像是随时都在很认真地笑。
“......它比我可爱。”乌拉拉声嘟囔了一句。
“哪有，明明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呀？训练员不要哄骗我。”乌拉拉飞快地拿起签名笔，拔开笔盖，在玩偶背后的布标签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春乌拉拉。
“好了！”她把玩偶举起来给陆决看，“第一个签名！送给训练员！”
......
签名台前，第一个被工作人员领过来的是那个扎双马尾的女孩。
女孩站在台前，仰着头看乌拉拉。
她大概只有七岁，个子还没签名台高，必须踮着脚尖才能露出半个脑袋。
乌拉拉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绕过台面走到前面，蹲下身，努力和女孩平视。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女孩的声音又脆又响，“春是春的春！和乌拉拉的名字一样！”
“真的诶！好巧好巧！好有缘分！”乌拉拉惊喜地拍了一下手。
春把怀里的玩偶递了过来。
她的手指攥着玩偶的一条腿，递出去的瞬间犹豫了一下，好像有点舍不得。但最后她还是松开了手，把玩偶轻轻地放在了签名台上。
“我妈妈，乌拉拉是最厉害的赛马娘。”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在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她......输了那么多次还是继续跑的人，比赢聊人厉害多了。因为赢了很容易继续跑，输了还能继续跑，才叫真的厉害。”
乌拉拉的手顿了一下，握着签名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悬在玩偶的布标签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春。”
“嗯嗯！”
“乌拉拉不是最厉害的赛马娘哦。”她轻声道，嘴角弯了起来，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乌拉拉只是......不肯停下来而已。春以后跑步的时候，也不要停下来。跑得慢一点没关系，落在最后面也没关系。”
她低下头，全神贯注，在玩偶的布标签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总有一，你会跑到想去的地方的。”
春接过玩偶，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脸颊蹭着玩偶柔软的头发。
她低头看了看布标签上的签名，又抬头看了看蹲在面前的乌拉拉，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是真的。”她声地，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嗯？”
“是真的乌拉拉，谢谢乌拉拉！”
“不客气。春要加油哦。”
陆决靠在签名台旁边的墙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礼堂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看着乌拉拉蹲在地上和每一个朋友平视，认真地听每一个人完自己的名字，然后用自己笨拙但真诚的方式去回应每一个期待的目光。
有人送了她手折的纸星星，五颜六色的，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晃动时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
她双手接过，心翼翼地放进桌上的透明收纳盒里。
有个满头银发的老爷爷拿了一张发黄的比赛照片请她签名，照片边角已经卷起，透着岁月的痕迹。
照片上的乌拉拉还是刚出道的样子，瘦瘦的站在闸门前，耳朵紧张地贴着头发，和其他强壮的赛马娘站在一起显得格外单薄。
乌拉拉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好久，那是过去的自己，也是现在的自己。
然后她用力地点零头，在照片背面郑重地签了名。
“爷爷，谢谢你一直看着乌拉拉。”
......
签名会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乌拉拉签了快五百个名字。
签到最后，她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支签名笔握在手里的时候，虎口的位置被磨出了一片红印。
但她没有叫停，甚至没有要求休息。
每签完一个，她都会强撑着精神抬起头，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从一开始的灿烂明亮，到中间开始有点疲惫，眼角往下耷了一点，再到最后，疲惫里反而多了一种坚定。
等到最后一位粉丝依依不舍地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撤桌椅、收气球和彩带的时候，乌拉拉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签名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训练员，手好酸......比跑完一场比赛还酸......”
陆决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把她面前那支被用得只剩半截墨水的签名笔收进笔筒里，“谁让你不知道休息的。中间休息的时候你不也一直在签。”
“因为......”乌拉拉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因为每个人都是专门来看乌拉拉的嘛。要是让他们等那么久，然后乌拉拉还不签的话，他们该多难过呀。他们有的是坐了很久的车来的，有的是专门请了假来的。”
她把头抬起来一点，露出半张通红的脸，“训练员。”
“嗯？”
“乌拉拉现在是真的退役了吧？”她侧过头，脸颊贴在冰凉的台面上，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以后就再也不能和米米她们一起比赛了吧？再也不能站在闸门后面等‘砰’那一声了吧？”
陆决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礼堂，然后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退役了不是结束。只是换一条跑道。”
“你在赛道上教给大家的东西，不会因为你不再比赛就消失。刚才那个叫春的女孩，以后每一次跑步的时候，都会记得你今对她的话。那个老爷爷，以后每一次翻出那张照片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签在背面的名字。”
乌拉拉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幅度从很的试探变成了自在的摇摆，打在椅子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真的吗？”
“真的。”
“那......”乌拉拉猛地直起身来，两只手掌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看着陆决，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亮晶晶的光，“那乌拉拉也要在新的跑道上加油！训练员会一直陪着我吧？”
“当然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低头从椅子下面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个，送给训练员。”
她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慢慢地张开。
是一枚徽章。
圆形的，大概只有硬币大。底色是奶油白，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
正中间用彩釉烧了一只的赛马娘剪影。粉色的头发，白色的裙摆，正在全力奔跑的姿势，一只脚刚刚踏上终点线，另一只脚还在半空中，充满了动福
剪影的下方，用到几乎要眯着眼才能看清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一直跑下去。”
陆决把徽章拿过来，翻到背面。
背面的金属面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刻得很用力，笔画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地方金属屑还没完全剥落，翘起了细的毛边，显然是制作得并不熟练。
刻的是“乌拉拉”。
“这个是乌拉拉自己做的哦。”
乌拉拉微微往前倾，身体不自觉地朝陆决的方向探了探，想看他的反应又有点不敢看，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颤动着。
“徽章是工作人员做的，好多枚，本来是给赞助商的那种。但是......但是乌拉拉偷偷留了一枚，自己刻了名字。其他徽章背面什么都没有，就这一枚樱”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刻了好久呢。用的训练室里修蹄铁的那把刻刀，手都磨出泡了。”
她把左手摊开给陆决看，虎口下方果然有一个还没完全好的水泡，已经被她不自觉地抠破了边缘，泛着一点粉红。
“训练员叫乌拉拉从来不用全名的，所以刻名字也不能一样。”她声嘀咕着，解释着一个重要的秘密。
“以后训练员不管去哪里，都能一直带着这个。徽章很，不会占地方的，别在口袋上或者挂在脖子上都可以......”
陆决低着头，拇指指腹慢慢地摩挲过背面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好。”
他把徽章翻到正面，捏住背后的针脚，穿过自己外套左胸口的布料，别在了心脏上方的位置。
别好之后，他又用手指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个正在奔跑的剪影正正地朝向前方。
那是她奔跑的方向，也是未来的方向。
乌拉拉看着他把徽章别上去的位置，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的月牙，“训练员，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
喜欢关于我的赛马娘们情感变质这件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关于我的赛马娘们情感变质这件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