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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决训完话的第二,舆论炸了。
各大体育媒体、赛马娘赛事论坛、社交平台,几乎所有与赛事相关的版面都被同一个话题占据——
训练员陆决菊花赏颁奖仪式怒斥观众:你们配吗?
支持者和反对者几乎在第一时间各占半壁江山,阵线分明,寸步不让。
得好。把我想的话全了。那么多人欺负一位努力的赛马娘,这帮人也好意思热爱?
不管怎么,米浴是堂堂正正跑赢的。一些观众的反应确实过分了。一个训练员保护自己的赛马娘,经地义。
支持陆训练员。竞技场上,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嘘声是对所有选手的侮辱。
这是支持的声音。
但反对的声音同样不,而且更刺耳。
一个训练员有什么资格在颁奖台上大放厥词?觉得观众有问题可以走正规渠道投诉,拿麦克风骂人算什么本事?
他那番话表面是在替米浴出头,实际上不就是在煽动对立吗?观众有情绪很正常,三冠被终结谁不遗憾?他又何必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
实话,他那些话我一句都不信。什么凌晨四点训练、什么偷偷加练——这些谁知道是不是编的?赛马娘自己的?那不就是自卖自夸?
米浴确实赢了,但他的态度也太嚣张了吧。观众花了钱买票进场,连表达失望的权利都没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在借米浴的事情给自己立人设?一个为赛马娘挺身而出的热血训练员,多好的营销素材。
两边越吵越凶。
有人扒出了陆决的资料,翻出了他执教的过往战绩,试图证明他要么是个真性情的好训练员,要么是个善于炒作的投机者。
还有人把美浦波旁也卷了进来,陆决在台上提及美浦波旁的名字是在道德绑架亚军。
各种声音如乱流般交织在一起,铺盖地,无休无止。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陆决本人——
消失了。
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回应任何质疑,社交账号上没有发出任何一条消息。他就像是从公众视野中蒸发了一样,连训练场都没有去。
因为他这些的重心都在米浴身上。
此刻,陆决正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不断亮起,震动声嗡嗡作响,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苍蝇。赛马娘委员会的问询、媒体的采访邀约、甚至还有些人发来的阴阳怪气的私信。他一条没回,最后干脆把手机静音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鲁铎象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严肃,身后跟着气槽。
陆训练员。鲁铎象征看见他,严肃的神情软了下来,委员会通知,鉴于目前的舆论形势过于复杂,为了选手的安全和心理健康,米浴的休整期手续已经办完了。
“感谢。”陆决松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陆训练员,是你让米浴回家休息吗?”
“没有,我只是让她和特一起,去农场旅游一段时间。”
菊花赏落幕,短期内陆决也不会让米浴参加其它比赛。
而且舆论正盛,他也是想让米浴远离舆论中心,不然待在这边,终归会受到影响。
鲁铎象征在陆决对面坐了下来,气槽也搬了一条椅子过来。
一直以来,气槽都觉得陆决很乐观、游刃有余,很少在他脸上看到无奈苦恼的神情。
陆决点零桌面,“鲁铎同学,这次事情是不是闹得有些大了?”
赛事是纯粹的,赛马娘也是纯粹,但仅限这二者。
鲁铎象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陆决面前。
“闹得大不大,取决于怎么看。”鲁铎象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学生会长特有的冷静,“对米浴来,这阵风波早晚要面对,早一点爆发,有你在前面挡着,总好过她一个人承受。。”
“外面那些话太难听了。居然有人你在煽动对立,还有人居然要求特雷森开除你....他们到底有没有看那颁奖台的直播?那些观众对米浴做的事,跟霸凌有什么区别?”
“开除?”陆决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鲁铎象征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点零那份文件:“这就是我亲自来的原因。委员会内部确实有分歧。”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陆决的双眼:“一部分理事认为,你的行为虽然过激,但事出有因,且维护了赛马娘的尊严,无可厚非;但另一部分理事——尤其是那些重视赞助商和传统观赛体验的元老,认为你公然用麦克风羞辱观众,严重损害了特雷森的形象,甚至违背了‘训练员不得干预赛场外事务’的潜规则。”
“他们想要你公开道歉,或者...引咎辞职。”鲁铎象征补充道,语气里压抑着怒火,“也许,他们觉得你是个‘不可控的隐患’。”
陆决听罢,轻笑了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花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可控的隐患?我若是不吭声,那才叫违背了训练员的底线。”
“我支持你,陆训练员。”气槽斩钉截铁地,“那如果是我在场上,听到那些嘘声,我也会希望你站出来。荣耀绝不建立在对弱者的霸凌之上,赛场不是看客发泄戾气的垃圾桶。”
鲁铎象征微微点头:“气槽得对。这也是我作为学生会长,以及秋川理事长那边的态度——特雷森绝不会为了平息舆论而牺牲一个尽责的训练员。”
她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但是,陆训练员,那几位元老理事在委员会里的根深蒂固,他们现在的策略是‘冷处理’加‘施压’。他们卡住了你下一阶段的训练资源审批,并且准备在下周的理事听证会上,就‘是否违背训练员职业操守’进行投票。”
“他们在赌你扛不住压力自己走,或者在那之前逼你低头。”鲁铎象征看着陆决,“只要你在听证会上坚持不道歉,他们就没有正当理由开除你,但今后的日子,可能会被穿很多鞋。”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决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特雷森熟悉的操场,几名赛马娘正在晨跑,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纯粹而美好。他脑海中浮现出米浴在雨中奔跑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心翼翼和渴望胜利的眼睛。
“鲁铎同学,气槽。”陆决转过身,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平静,“替我谢谢理事长,资源审批的事不用急。”
“那你打算怎么做?”气槽问,“去听证会跟他们硬碰硬?”
“不。”陆决走到桌前,将那份文件拿起来,“对付那些满脑子利益和算计的人,讲道理和硬碰硬都没用。他们想要让我离开特雷森,无非是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规矩’。”
“他们觉得我在立人设,觉得我在营销,觉得我是在煽动对立。既然他们这么想,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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