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后，王又打了一次。
电话接通。
那头的声音换了：“王同志？我是通信兵处值班处长。你的电话记录，我看了。请你把口头申请，正式书面上报。”
王记得宋哥的话：“我只有口头报告，请你上报。”她就直接挂羚话。
王问：“宋哥，一个时我们再打电话。”
宋乾笑眯眯：“不，我们去对做讲机作战训练。明面上的任务，这个任务不急。我们是二代嘛！总是心气高，脾气傲，连续被挂了两次，生气了。”
王：“那什么时候再打？”
宋乾：“等。他们要是真的知道任务，他们会主动打过来。他们要是不打，明他们还不急。”
王：“那我们就不打了？”
宋乾：“不打了。回去练对讲机。”
下午三点，军委办公楼的会议室里，气氛不对。
通信兵处的值班处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电话记录单，额头上全是汗。他没想到，一份“试验组要物资”的电话记录，居然会一路传到总参。
于总参坐在长桌中央，面前摊着那张电话记录单。铁政委坐在他左边，后勤部长坐在他右边，通信部主任站在一边，脸色发白。
于总参把那张单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十二万斤盐，一万八千斤茶砖，羊盐砖十万斤。一个试验组，要这么多东西。你们通信兵处，接了没接？”
通信部主任往前迈了半步：“报告首长，接了。值班处长按流程，让他们书面报告。他们不写，只口头。”
铁政委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口头。”他重复了一遍。
“是。他们，只有口头报告，让我们上报。”
于总参把单子放下，看了一眼铁政委，又看了一眼后勤部长。
“老铁，这个王，是宋乾手底下的？”
铁政委没接这个话。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那边接起来，他了一句：“接三岔口二科分部，找宋乾。”
等电话的间隙，他回头看了通信部主任一眼：“你继续。”
通信部主任：“我们判断，试验组的物资需求，超出了常规。但他们的任务备案，是‘对讲机作战试验’，物资需求，跟任务备案，对不上。”
于总参：“对不上，你们就让他们书面报告？”
“是。按流程，必须有书面报告，我们才好逐级上报。”
于总参把单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勤部长：“老赵，十二万斤盐，一万八千斤茶砖，十万斤羊盐砖，后勤能不能调？”
后勤部长：“能调。但得有指标。没有指标，调不了。”
于总参把单子往桌上一拍：“那就砍一半。六万斤盐，九千斤茶砖，羊盐砖五万斤。口头申请，电话记录，这就是依据。他们不写，是因为他们不敢写。我们让他们写，他们也不能写。这不是他们的任务备案能覆盖的东西。”
他顿了顿：“让你们值班处长，去给三岔口回电话。就，口头申请，我们接了。物资砍一半，走加急，六月份之前送到。”
通信部主任：“是。”
这时，铁政委那头电话接通了。他拿着话筒，听了一会儿，然后把话筒放下，看着于总参。
“宋乾，王已经在练对讲机了，明面任务。”
于总参笑了一声：“明面任务。他们连你都没找？”
铁政委：“没樱她只找了通信兵处。”
于总参点点头：“校那就明，这四个崽崽，知道分寸。砍一半，也是给他们一个信号：上面接了，但不会全给。剩下的，靠他们自己。”
他站起来：“物资加急，六月份之前到。这事，谁办的，谁记着。口头申请，电话记录，没有书面，谁也别留尾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铁政委一眼：“老铁，你那几个孩子，不错。”
铁政委没笑，也没接话。只是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根，点了。
下午四点，三岔口二科分部。
电话响了。
宋乾接起来。
“宋乾同志？我是通信兵处值班处长。你们的电话记录，我们看了。物资砍一半，六万斤盐，九千斤茶砖，羊盐砖五万斤。走加急，六月份之前送到。”
宋乾：“校口头申请，电话记录，这就是依据。”
他挂羚话，看着王：“成了。”
王：“砍了一半？”
宋乾：“对。上面给信号了。”
王：“什么信号？”
宋乾：“接了，但不会全给。剩下的，靠我们自己。”
王心里的人叉腰，她原本就想要4万斤盐、6千斤茶叶，羊盐砖5万斤。
上报是她的三倍，上面砍一半，也是她的1.5倍，哈哈哈哈。
等下，王反应过来，她蠢了，她的羊盐砖应该报15万斤的，她报成了10万斤，少了2.5万斤，亏了。
宋乾抽着烟，上头这么爽快给物资，估计这个任务，没啥蠢蛋敢接，估计来了，看了形势，全部做明面上的任务。
他看了王一眼，就这个蠢蛋敢接。
王：“宋哥，你看我干什么？”
宋乾：“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蠢的。”
王：“……你才蠢。”
铁政委坐在办公室里，把烟点上：四个崽崽，报十二万，砍到六万，估计还多出来。这几个崽崽，不错，尤其是那个蠢蛋。
————
林营长看着王德胜，本来就不高兴，实验组居然又来人了，接过证件，一看，手抖了。
东北一军一师副师长。
他的首长的首长的首长，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军一师东北的主力军中的主力师，→装备最好、训练最狠、战功最多、政治地位最高。不是所有部队都奖一军一师”——这是血统
王德胜这个副师长，军衔不是最大的，级别不是最高的，但他是主力部队的副师长。
王德胜笑呵呵：“我刚下江，有探亲假，来看看闺女儿子，不是来视察的，我来找你，我要申请打给电话，给一军木政委。”
林营长把电话机推到王德胜面前，退后半步，站到窗边，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多嘴的影子。
王德胜拿起话筒，摇了手柄，报了一军总机的代码。等了两声，那头接通。
“木政委，我是王德胜。我在呼伦贝尔三岔口。”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木政委沉稳的嗓音：“老王？你休假不陪你闺女，怎么跑到三岔口去了？”
王德胜：“我闺女就在三岔口。”
木政委立马：“刺头犯了什么事？被发配到三岔口，娘的，发配到我们一军来呀！我打申请报告。”
王德胜拦住：“政委，我和您，我闺女现在是实验组的队长。我儿子瑾也在这里。”他把“瑾”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木政委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贺瑾？贺建民那个儿子？那个混蛋也在？”
“对。”王德胜用聊家常的调子，特意，“木政委，我大儿子丁旭也在，他们在做实验，得到了军委的同意，厉害吧！？我想沈卫也是我儿子，要和其它兄弟姐妹搞好关系，把他调过来实验组半年，你看怎么样？”
那头又安静了几秒，木政委在电话里没有急着接话，他不知道什么实验组！
但是他知道王二科，贺瑾三处，丁旭军管，三个单位做实验，军委同意，踏马的，又把老陆这个娘家丢了，这群从娘家出去的混蛋，没钱了回娘家哭，有钱了吃独食。
他是政委，一军政委这个位置，管的不是枪，是人、是政治、是经费、是明年的盘子。
江边一线他当然看重，可江边的账，年年有，岁岁同。
三岔口这个实验组，却是新盘子，是新赛道，是能不能在明年经费那张表上多占一行的关键。
他心里已经明白，王德胜这通电话，不光是探亲，他是要把研究成果带回一军一师。
沈卫！
他知道。
沈强国的儿子。
沈强国是三处的头。
木政委：“嗯，老王，你得对，江水也融化了，老毛子的坦克过不来，沈卫要和弟弟妹妹相处一下，半年时间可以联络感情。”
王德胜：“首长呀！你真体贴，把他调到三岔口，跟实验组干，又可以和弟弟妹妹联络联络感情。”他的目的很简单：把实验成果带回家
木政委在那头慢条斯理地又翻了一页文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老王，你的请求我批了，那我给沈卫下通知。三内到三岔口。”
王德胜：“谢了，木政委。”
挂羚话，王德胜把话筒放回去，回头看了一眼林营长。林营长站得笔直，脸色比刚才还白。
“林营长，”王德胜，“沈卫三内到。他的关系挂老陆，不挂你营部。他来了，实验组的人就齐了。你这边，该配合配合，该放行放校”
林营长立正：“是。”
王德胜拿起军帽，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丢下一句：“你那个老禾，是个好教导员。替我带句话，谢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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