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回消息?还没醒?(04:20)」
「醒了给我回个消息或者电话,没事,不吵你睡觉,就是看到消息有点担心。(05:05)」
「还没醒?那哥先去训练了,醒了记得回我。(05:30)」
「……真没事吧?看到消息一定给我回啊。二叔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哥,哥来找他,你别自己一个人傻傻地吃亏。(06:10)」
字里行间,全是急切的担心,还有因为联系不上弟弟而产生的焦虑。
吴妄逐字逐句地看完,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仿佛看到了哥哥一大早醒来看到信息,慌慌张张,训练的时候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一遍遍看手机的样子。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一点也不嫌麻烦,逐条认真地恢复,最后也给黑瞎子回了一条过去。两人都是一秒回消息过来,吴妄分别聊了一会儿,才歇下来。
处理完,吴妄放下手机,换了一身简洁利落的休闲装,打开房门。
清晨空气清新,四根金柱子被卷子一爪子拍醒,只好一步一蹭地走到门边趴下,一双委屈巴巴的眯缝眼望着主人,尾巴可怜兮兮地摇着。
吴妄看着它那副“知道错了求轻虐”的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冷酷地指了指门外:“去吧,先跑五圈热热身,一会儿回来吃早饭。”
“汪呜!”有早饭吃!
四根金柱子立马甩着肥硕的身躯,吭哧吭哧地跑了出去,速度居然一点也不慢,态度也很端正。
它就在院子里浅跑五圈,卷子就没特意跟过去监工,淡定地蹲在主人脚边。
吴妄拍拍它的脑袋:“你啊,心眼子收一收,少欺负柱子,它傻你不知道吗?再欺负下去就更傻了。”
卷子“嗷呜”了一声,不知道是回应还是否认。
吴妄摇摇头,回房间给两只兔子添粮,看到两只兔子井水不犯河水地趴在笼子两边,他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了。
不会真相不上吧……
添完粮,吴妄摸摸木瓜的脑袋,照例叮嘱它要和新伙伴和谐相处,接着又给两只狗子准备好早饭放在一边,然后再出门,往餐厅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影离开院门的那一刻,笼子里,木瓜忽然抬起了头,目光幽幽地看向笼子一侧,那里,一只白兔正在埋头吃草。
灰兔慢慢张开嘴,露出一对乳白色的门牙,门牙尖赌寒光微闪……
餐厅里,二叔也在,正坐在桌边看报纸,面前摆着一杯清茶,应该是在特意等他。
“二叔,早。”吴妄走过去打招呼。
吴二白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坐下吃饭吧。”
叔侄俩安静地用完早餐,席间,吴二白只问了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又配合着大哥吴一穷了几句家常,态度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饭后,吴二白:“一会儿跟我去亭馆?”
“好。”吴妄应下,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情。
两人一起乘车前往亭馆。
到了亭馆,时间还早,内部只有一些自己人在忙。见到二爷带着二少进来,众人纷纷打招呼,态度恭敬,有些新来的还好奇地看了几眼传闻中的二少。
简单地和大家聊了一会儿后,吴二白便示意吴妄跟他上楼。
亭馆的顶层,吴二白专属的办公室里,视野开阔,布置得古色古香,却又透着处处低调的奢华。
“坐。”吴二白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吴妄依言坐下。
吴二白先是如同寻常长辈一样,关心了一下吴妄在北京的生活,身体怎么样,学习累不累,和解雨臣他们相处得如何。吴妄都一一回答了,一切都好。
接着,吴二白又和吴妄聊了一些关于他未来可能涉及的、与法律相关的产业,问了他一些专业上的规划。吴妄没自己一定要走律师这条路,必要情况下,他可以将其与家里的产业协调发展。
这方面,吴二白还是很信任自己这个侄子的,知道他可以做好自己的人生规划。
叔侄俩相谈甚欢,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你哥……”起吴邪,吴二白有些头疼:“这次留在北京,又是在忙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吴妄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他是不敢提哥哥挖爷爷坟盗爷爷骨灰这件事的,虽然他觉得以二叔的手段,很可能早就知道了,甚至可能这一切都是在他默许之下进行的。但既然二叔没有挑明,他还是装不知道为妙。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回答道:“他拜了黑瞎子为师,想学点东西,增强一下自保的能力。就留下北京和黑瞎子一块儿了。”
“黑瞎子?”吴二白眉毛皱了一下,轻哼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三十多了才想着上进,临时抱佛脚。”
不过很快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总归是件好事,知道要变强,总比浑浑噩噩、到处惹是生非强。”
吴妄点零头,没接话。
吴二白看他一眼,仿佛不经意地:“前,你哥还给我发了条短信。”
“短信里,叫我学着做个善良的人,心不要那么黑,不要伤害自己的子侄,不然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这子,是不是没大没?”
吴二白看着吴妄,眼神难以捉摸。
吴妄完全没想到哥哥会直接给二叔发这种威胁似的短信,闻言着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二叔,我哥就是太担心我了,关心则乱,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吴二白听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盯了吴妄几秒,忽然问:“他发什么疯不重要,你呢?你自己就没个想法?”
吴妄知道二叔指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平静地对上吴二白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您是我二叔。”
这就是他的答案。
吴二白看着眼前长大成饶侄子,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啊。
亲生的二叔。
从看着他长大,哄他睡觉,手把手教他走路、认字、明事理。不是父亲,却承担了父亲的大部分责任和关爱。
所以他的算计,才会那么地刺痛人心。
吴邪接受不了,差点崩溃。
他亲手养大的吴妄却如此平静,那些苦和泪都到哪里去了?都在他吴二白看不见的地方流干了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吴妄年轻的、线条柔和的侧脸上,也照亮了吴二白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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