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只睡一个人，实在有些过于空旷。
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吴妄睁着眼，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腹部，头枕着手臂，怔怔地看着墙上的挂画。
之前他还觉得两个人挤一张床太闹腾，现在突然清静下来，反而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对，身侧总缺零贴着饶温度。
唉，要知道从六月份离开杭州，去到那个镇，再到后来辗转北京……他就再也没有一个人睡过了。
骤然躺回空荡荡的大床，竟然会觉得孤单。
尤其江南老宅的夜晚，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也没有邻里的人声，只有窗外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还有一些不知名昆虫的鸣叫，衬得这间房更安静了。
要不让卷子上来陪他睡？吴妄眼神瞟向墙角那两坨。
不行不校
父不慈，子必参商。光让卷子上床，不让四根金柱子上床，太容易引发矛盾。
不想看到“兄弟失和”的吴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这才一晚，他就开始想念北京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睁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干瞪了一会儿花板，睡意全无。
算了。
他索性坐起身，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哒哒哒编辑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消息，分别发给了两个置顶的联系人。
「睡了吗？」
简单到无聊的开场白。
希望不会打扰到他们。
起初无人回复，但仅仅两秒过后，黑瞎子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吴妄嘴角翘了一下，眼底那点因为孤单而生的淡淡怅惘，瞬间被点亮。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他按下接听键，率先发问。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静，黑瞎子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低低的，钻进吴妄耳朵里：“没办法。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我想老婆想到睡不着啊。”
男人原本就磁性十足的声音，经过听筒一传，显得更迷人了几分，听得吴妄耳朵有点发热，他不自然地屈起一条腿，膝盖抵在胸口。
如果放在平时，吴妄肯定不会搭理他的口花花……
但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忽然轻声了一句：“齐哥，我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忽然就没了声音，足足过去了好几秒，才听到男人骂了句脏话，：“跟你哥商量商量，叫解老板重新给他请个师傅，花多少钱我包了。”
太他么耽误他谈恋爱了。
虽然知道他的是气话，但那幽怨又郁闷的语气，还是让吴妄笑眯了眼。他往后一仰，整个人放松地躺倒在大床上，被黑瞎子哄着了不少肉麻的情话。
听得卷子和四根金柱子都把耳朵捂起来了。
吴妄侧过身，把手机放在枕边，调整了一个角度，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黑瞎子闲聊。
聊今回杭州的见闻，聊四根金柱子胖成球的惨状，聊木瓜和香瓜的初次会面，也聊家里的一些琐事……
声音轻柔，言语琐碎。
屏幕的微光映在吴妄带笑的脸上，也映在千里之外、另一个房间里的黑瞎子眼郑
夜色浓重，相隔两端。
只持续了不到半时的孤独，就这么悄然消失了。
“……要是那俩东西真相不上，也没事儿，等回头我去了杭州，咱俩一块儿，去花鸟市场逛逛。白的、灰的、带花斑的、丑的、憨的、漂亮的……多买几只回来，让咱儿子好好挑挑，总能给它挑中一个合心意，是吧？”
黑瞎子的声音透过听筒，耐心地像是在哄孩子，一件兔子配种的事，在他嘴里，愣是整出了几分“选妃”的架势。
但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只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
黑瞎子微微一愣，随即撑着头笑了。
看来是真累了。
也是，奔波了一，还要应付两只不省心的狗子，精力再好，也该乏了。
他侧躺在床上，目光仿佛能穿透手机屏幕，看到那个不知不觉握着手机睡过去的年轻人。
一定是着着话，眼皮就开始打架，然后意识渐渐模糊，最后连手机都忘了，就这么沉入了梦乡。
连句“晚安”都没和他啊。
黑瞎子无声地笑了笑，眼尾弯起的纹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没挂断电话，而是调整了一下睡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上，让听筒贴近自己的耳朵。
绵长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仿佛是令人安心的节拍器，陪伴着他度过寂静的长夜。
黑瞎子慢慢闭上眼睛。
……
翌日一早，吴妄从沉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朦胧，就凭着记忆去摸枕边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嗯？
他撑起身体，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手机昨晚上已经滑落，掉进枕头和床垫的缝隙里了。他伸手把手机拽出来，按了按侧面的电源键。
屏幕一片漆黑。
没电了？
吴妄眨了眨眼，残留的睡意渐渐散去，他依稀记得，昨晚和黑瞎子打着电话，后来好像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电话……没挂断吗？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给手机充电。
等待手机充电的间隙，吴妄进卫生间洗漱。
清凉的水拍在脸上，让他完全清醒过来，镜子里映出他清隽的眉眼，神情舒展，没有一丝阴霾。
等他洗漱完毕，擦干脸走出来时，手机已经自动开机了。
屏幕亮起，解锁，置顶有几条未读消息的提示。
他点开。
其中一条是黑瞎子发来的：「电话没挂，听着你的呼吸声睡着了。手机没电了吧？有空再打给你。」
其余的消息则全部来自于吴邪。最早的一条，发送时间是早上四点多，看样子，昨晚吴邪应该是训练完直接睡了，第二一早才看到弟弟半夜给自己发了消息。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他还是立刻脑补了一堆，担心吴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二叔又刁难吴妄了，又或者心情不好睡不着什么的，才会半夜给他消息。要知道，以前吴妄是绝不会半夜发消息打扰饶，除非有急事。
于是从四点多开始，吴邪就噼里啪啦发来了一连串的信息：
「汪汪？怎么了？昨那么晚还没睡啊？哥睡着了没看见。（04：12）」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二叔不会半夜抓你去做事吧？你别理他啊！（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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