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沉甸甸的过往压在心头,将不二死死困在无尽的酸涩与悲凉之郑十二年沉睡,一朝醒来,物是人非,生死错落,那份猝不及防的破碎感,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屋内气氛死寂沉闷,只剩无声的怅惘翻涌。
不二的眼泪还挂在脸颊,冰蓝色的眸子里蒙着层化不开的灰。幸村刚擦完他脸上的泪,楼下骤然炸开一阵纷乱嘈杂的争执声,尖锐又喧闹,硬生生刺破了房间的凝滞。
不二呆了一瞬,茫然抬眸望向门外,眼底的水雾未散,满是恍惚。
幸村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平缓,暗含深意:“这几年基地安稳,这栋宿舍楼住进了不少人,向来这么热闹。”
听着幸村意有所指的话,不二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撑着沙发缓缓起身。
“慢点。”幸村和真田连忙一左一右地扶住他,语气温柔地轻声叮嘱。
三人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越靠近楼梯,楼下的喧闹争执便愈发清晰。
站在二楼楼梯口,不二居高临下地俯瞰这一楼大厅的场景。
大厅中央的旋转楼梯旁,两道发色近乎一致的蜜色身影正两两对峙,气氛紧绷、针锋相对。
佐伯与越前立在两人身侧,看似在拉架调和,又好像加入了战场。
一声清亮声线,带着戾气清晰传上来:“明明是我救的人,你冒领抢功劳,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佐伯开口打圆场:“白夜君,这话就太过了。佐藤没有抢功劳,他只是自己刚好经过而已。”
越前抱胸而立,猫眼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玩味,态度疏离又傲慢,完全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得这么模棱两可,不就是想让我误会是你经过才救了我?”
被夹击的男子语气委屈辩驳:“我没救你吗?你被变异草死死缠住的时候,难道不是我把你从藤蔓里拉出来的?”
这是在争论谁救了越前?
不二好奇地撑着楼梯扶手,微微探出了头——
白夜洵寸步不让,冷声回怼:“变异草都被我斩杀了,你那一下拉扯算什么救人?”
“那你是不是没救越前出来?”背对着不二的男子梗着脖子,声音迅速泛起哽咽:“要不是我把昏迷的越前背回基地,谁知道他现在会不会被第二株变异草缠上?”
“那是我被砸晕了被草盖住了!!”对面的男人吼道,声音逐渐不耐。
“所有就是我把昏迷的越前背回基地的呀?我哪里抢功劳了?”
白夜洵越听越气恼,这胡搅蛮缠的白痴!他怒气冲冲地骂道:“如果不是你先前莽撞去招惹深处的变异草丛,招惹完还不告诉我们,根本就不会有我们后来被困的这件事!”
佐藤被怼得语塞,眼底泛起泪水,转头看向佐伯,语气低哑又软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都道歉了,虎哥哥,他们为什么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好了好了,没事的。”佐伯连忙低声安抚,随即转头看向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指责,“不管怎么,大家都平安回来了。佐藤已经道过歉,而且确实是他背你回来的,你不能任由白夜洵欺负佐藤。”
越前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冰冷的笑,猫眼里的玩味变成零冷漠:“就欺负了如何?你们还差得远呢!”
“你……”佐藤好像被越前吓到,整个人缩了一下。
不二静静俯瞰着这场闹剧,心头的怪异感层层叠加。
他移开视线,缓缓望向大厅沙发区域。
此前在药圃见过的那名素衣陌生女子,正安然坐在沙发上,指尖娴熟地为迹部景吾缠绕右手绷带。女子眉眼陌生,气息疏离,不二脑海里划过一个人影。
他恍然大悟,是长大后的苏清鸢啊,那个所谓的中医世家的嫡长女。
迹部任由她摆弄,银灰色头发剪短了,额角的疤泛着淡白,右手似乎是刚受的伤,指尖还有一抹血色。
沙发对面,白石藏之介倚着立柱静静伫立,目光空洞地落在楼梯口争执的四人身上,眼神放空,一动不动。不知道又在发什么呆。
视线再移,大厅电视墙旁,亚久津仁单手抱胸斜靠墙面,眉眼耷拉,满脸不耐与烦躁,周身低气压沉沉翻涌,戾气十足。
突然一道女声不停带着点娇嗲的絮叨调侃,突然传入不二的脑海:“你看看他们吵的这点事,幼稚不幼稚?好不容易基地安稳下来,就不能安分一点?还有你,别一直摆着这张臭脸,这两个像不二周助的人都被你吓过好几次了。”
亚久津紧抿唇角,眼底烦躁更甚。
宫泽菜菜子居然又在亚久津体内发声了?不二有些惊讶,而就在他还在看亚久津的时候,楼下的越前无意间抬首,视线直直撞上二楼楼梯口的身影。
那一眼,让他浑身骤然一僵,桀骜的猫眼狠狠震颤,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前、前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刺破楼下的喧闹。
身侧的佐伯瞬间警觉,猛地转头望去,当看清楼梯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神色骤然剧变,眼底泛起震惊与慌乱:“周助?!”
下一瞬,两人全然顾不上还在对峙的佐藤与白夜洵,猛地抬手推开身旁两人,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冲上阶梯。
佐伯在两步开外骤然驻足,眼神忐忑又恍惚,死死盯着不二,不敢上前,生怕这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
越前却毫无迟疑,快步冲至不二身前,猛地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郑
少年早已褪去往日青涩,身形挺拔修长,冲上来时带起一阵风,拥抱的力道滚烫又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前辈,你终于醒了。”
滚烫的泪水瞬间涌出,浸湿了肩头的衣物。
不二微微仰头,被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学弟用力抱在怀里,心底酸涩又柔软。他轻轻抬手拍着对方的后背,温声回应:“嗯呐,我醒了。”
视线却落在越前身后的佐伯身上。
佐伯眼神泛起泪光,眼角迅速变红。
楼上的动静惊动了楼下众人。
沙发上的迹部骤然回神,猛地抽回手,不顾还在包扎的手臂,一下子翻过沙发。
身后的苏清鸢连忙惊呼:“哎哎,迹部君!你的手臂还没有包好啊?!”
迹部恍若未闻,眼底只剩震惊与急切,三步并作两步也冲上了楼梯。
白石、亚久津也纷纷抬首,目光死死锁定二楼的不二,满脸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宫泽菜菜子一副见了鬼的语气,尖叫声清晰无比地钻进不二的脑海:
“阿仁阿仁!不二周助怎么复活了?!”
没指望听到亚久津回复,宫泽又自言自语“哦哦,复活了也好!那就没有那两个替身在这里烦你了!”
替身?
不二从越前怀里退出去,目光望向楼下的旋转楼梯旁。
方才争执不休的两道蜜色身影,此刻静静伫立在原地同样仰头看着他。
其中一饶长相,竟与自己一模一样。不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当初被管理者封印聊佐藤敕修。
另一人虽眉眼略有差异,却同样是蜜色长发、冰蓝色眼眸,身形气质都与他高度重合。
两个相似的人,陌生、诡异,眼色复杂地立在大厅中间。
不二的视线缓缓收回,重新落在身前神色各异的佐伯与越前身上。
他眸光微凝,轻声发出一丝带着疑惑的鼻音:
“嗯?”
轻轻的一声,像投进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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