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家的玄关透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织物的干净味道。一路紧绷着神经的中村兄弟,踏入这片宁谧的空间,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两人局促地站在门垫上,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脚上的运动鞋还沾着巷战留下的尘土,与光洁如镜的木地板形成刺眼对比。他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陌生的整洁与安宁。
不二周助从鞋柜里找出两双干净的客用拖鞋,一一摆到他们脚边。他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眸弯起温和的弧度,声音轻缓:“不用拘谨,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裕太,你先带月斗和翔太去客厅坐,我去找医药箱。”
“好嘞老哥。” 不二裕太爽快应下,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拉住中村兄弟的手腕。他心里一软,语气放得更轻快了些:“走吧,客厅沙发可软了!家里现在没人,我爸妈都在美国忙工作呢,随便造,没事!”
听到“美国”两个字,中村月斗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背包带。他任由裕太拉着,脚步略显僵硬地走进明亮的客厅。
自从被送回日本,他和翔太就像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都带着“麻烦”和“多余”的标签。
不二周助很快端着温水和家庭医药箱回来,在中村兄弟面前蹲下。
“翔太,手给我。”
翔太抬眼看了一眼周助,然后慢慢抬起左臂,袖口下露出一片擦伤,渗着血丝,周围有些红肿。不二周助用棉签蘸菱伏,动作轻柔,一边清理一边轻声:“可能有点刺痛,忍一下,很快就好。”
翔太全程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只有长长的紫色睫毛不住地颤动。消毒的刺痛传来时,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他再次悄悄掀起眼帘,看向蹲在面前的栗发少年——对方神情专注,侧脸在午后阳光里镀着一层柔光,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切,没有他快要看习惯聊嫌弃或不耐烦。翔太的心跳漏了一拍,又飞快地低下头,鼻头莫名泛酸。
处理完翔太手臂和额角的伤,不二周助又转向月斗。月斗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不二周助的动作同样轻柔,指尖带着凉意的药膏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处时,月斗忍不住“嘶”了一声。
“抱歉,忍一忍。” 不二周助放轻动作,语气带着歉意。
“没、没事,不二前辈,谢谢。” 月斗连忙摇头,紫眸望着近在咫尺的温柔脸庞,心里那点强撑的坚硬外壳,又开裂了几分。
伤口处理完毕,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中村兄弟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怀里被裕太塞了柔软的抱枕,手边放着温水。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笼罩着他们。
午后。
阳光越发慵懒。
简单的午餐被摆上餐桌,是不二兄弟合作完成的——热气腾腾的咖喱饭,配上清爽的蔬菜沙拉。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冲淡了药水的味道,增添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中村兄弟已经洗漱过,换上了裕太找出来的干净t恤和运动裤。脸上的伤被oK绷贴住,凌乱的紫发也被理顺,虽然带着伤,但看起来清爽精神了不少。
四人围坐吃饭,默契地没有提起上午巷子里发生的一牵餐具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咀嚼声细微。
月斗比翔太活络许多,他舀起一勺咖喱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咽下后便真诚地看向不二周助,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不二前辈,这个咖喱真好吃!味道特别醇厚,土豆炖得又软又入味,比我以前吃过的很多店里的都棒!”
不二周助莞尔:“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樱”
裕太听着月斗毫不重样的夸赞,从咖喱的香浓夸到米饭的软硬适中,再到沙拉酱的清爽解腻,简直要把这顿家常便饭夸成星级料理,忍不住悄悄咂舌,目光瞟向旁边始终安静吃饭、只在被问到“要不要再加点”时才点头或摇头的翔太。
(同样是双胞胎,这性格差距也太大零吧?月斗这张嘴,好好话的时候也太能哄人了……)
默默吃饭的翔太似乎察觉到了裕太的视线,他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平静地回视过去。读懂裕太眼中那点“你俩性格差别真大”的意味后,翔太没什么表情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用眼神慢悠悠地扫了裕太一圈,又瞥向旁边微笑着给月斗添咖喱的不二周助。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们兄弟俩,差别也不吧?—。—)
“……” 裕太被这无声的反击噎了一下,不爽地瞪了翔太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正在听月斗真诚赞美自己手艺的不二周助,将弟弟和翔太之间这无声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伸出左手,很自然地揉了揉身边裕太毛茸茸的脑袋。
“!” 裕太耳朵一热,不满地侧头看了哥哥一眼,用眼神抗议:(老哥!给点面子!我现在是部长了!别总像揉狗一样揉我头!)
(好的,裕太部长。)不二周助眼底笑意更浓,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还不忘用口型无声地逗淋弟一句。
月斗的视线落在那只收回的、骨节分明的手上,紫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心里某个地方微微酸胀,某种习惯性的、用于自我保护的“外壳”自动启动,他放下勺子,双手托腮,看着不二周助,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羡慕和失落:
“周助哥哥对不二部长真好呀,真让人羡慕。哎,不敢想象,如果我是周助哥哥的弟弟,每该有多开心呢。” 完,还幽幽地叹了口气。
翔太正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胡萝卜,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瞥了自己哥哥一眼,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的白眼。
(又来了……)
“什么周助哥哥?!那是我哥!” 裕太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瞪得溜圆。
引狼入室啊!青白日的,还有人想抢哥哥的!你自己没哥哥吗?实在不行你让翔太当你哥算了!
月斗像是被裕太激动的反应“吓到”,肩膀微微一缩,紫眸迅速漾起一层水光,委屈地看向不二周助:“我、我只是羡慕一下而已……不二部长是不是太敏感了?我没有要抢的意思……”
“报警了啊!我现在就报警!月斗你给我正常点话!” 一段时间下来,裕太也算是知道了月斗的茶言茶语,他略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呵呵。” 不二周助看着眼前三个性格迥异的弟弟吵吵嚷嚷,忍不住低笑出声,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愉悦的月牙。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喧闹,比起之前客厅里那种心翼翼的寂静,更让他觉得安心。
翔太看看气得脸红的裕太,又看看“茶香四溢”的哥哥,最后目光落在眉眼弯弯、显然在看戏的不二周助身上。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们的爸爸妈妈……也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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