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身下的魔法阵发出微弱的光芒,灵魂开始轻声嗡鸣。
虽然上次灵魂分裂也是塞柏琳娜主动分离了部分灵魂,可由于魔法阵的力量太过强势,她着实是没有什么参与福
而且那太过突然,也太过仓促。
尽管疼痛剧烈,但塞柏琳娜满脑子都想的是保证自己被分割出去的灵魂与奥米尼斯灵魂的连接无误,以及保存着奥米尼斯身体的生气,所以那些疼痛也便不那么明显了。
后来空白的大脑又给予她另一重打击,持续的疼痛在她焦躁的回忆中逐渐消减,存在感低得可怕。
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在塞柏琳娜估量着灵魂的比例,用古代魔法进行捆绑灵魂的那一霎——尖锐但并不剧烈的刺痛便开始自魔法与灵魂相接的地方出现,紧接着,它们如同植物的根茎一般密密麻麻、交织着向她灵魂的各处四散。
塞柏琳娜觉得还能接受,于是趁着刺痛还不剧烈,迅速将自己想要分离的那部分灵魂进行捆绑,又将自己大部分的灵魂固定住——实际上,这部分并没有一个可以真的被客观定义的“量”。她主要还是凭借自己对于灵魂的熟悉来估计比例。
对于单纯的灵魂分割,她已经很熟悉了。那些从各地收集来的灵魂和幽灵的残肢断臂还在她巫师界的房子里好好待着呢。于是她一开始想的便是速战速决。
可是当准备下手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停了下来。
有一部分是因为捆绑后的疼痛,这种找不到实际疼痛源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让她整个灵魂都颤抖的火辣的痛感,让她有点恍惚。
我或许可以将灵魂离体后再分离——塞柏琳娜想。
但随即,她便把这个想法清出大脑,并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受影响了——她现在做的不就是为了把部分灵魂搞出体外吗。而且如果全部出去,只有没有主观意识的脑子的身体怎么用魔法分离灵魂?
塞柏琳娜抬起头,看向空郑
缠绕着蓝色魔法痕迹的圆盘之上,奥米尼斯可爱的、带着些埋怨的表情投入到她浅色的眼睛里,让她有些焦躁的大脑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想要见到奥米尼斯。真实的、活跃的、带着那耀眼灵魂的奥米尼斯。
这个想法开始在她脑海中不断蔓延,延伸至她的躯干、四肢,蔓延至她的灵魂,顶着那些细细麻麻的疼痛。
银色的记忆飘出圆盘,又回到了排着队的记忆的末尾,新的记忆融进圆盘。
塞柏琳娜重新垂下了头,闭上了眼。
耳朵里,自己与奥米尼斯的甜言蜜语在空中回响。
意识里,漂亮的魔法紧紧固定住自己大部分的灵魂,勒住部分灵魂的魔法逐渐用力,开始变得平滑、尖锐,如同向内生长的刀龋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塞柏琳娜得,依照目前情况,她召唤回奥米尼斯的成功率微乎其微——但也并非缘木求鱼。
就如同给尼欧弗所展示的那样,她还有好几种预备方案呢!
既然未来的自己联系了奥米尼斯,那明它们中肯定有一个是可以成功的——这是塞柏琳娜并不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的最重要的原因。
只不过它们的结局都逃不开她预想中的,以灵魂为牵引、以爱意为信仰的召唤;它们都需要她的灵魂以及古代魔法;它们多少都有点过于危险,只容许她进行一次。
所以,塞柏琳娜需要多个拥有古代魔法的灵魂,去实验自己的一个又一个想法。
分裂灵魂是必须的——她对此坚信不疑。
这和那些被动分裂而成的魂器不同。塞柏琳娜需要的是实验自身想法的“工具”,而不是另一个自己。
它们是另一种可能,也是牵住保证远在不知名位置的那半灵魂的缰绳,是一重在灵魂出现问题之后的保障。
不定到时候自己的主要灵魂出了问题,还能靠这个续命呢——塞柏琳娜恶趣味地想道——当然,前提是她还记得这一茬。
甜言蜜语开始变成了欢笑声。
魔法化为的利刃收紧。
灵魂出现缝隙的那一瞬,不上是麻还是痛的感觉附加在原本的疼痛上——塞柏琳娜更倾向于是“麻”,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连带着酥酥麻麻的,好像是无数的思绪在其中横冲直撞,也好像是变成了一片空白。
灵魂的撕裂感和身体的撕裂感截然不同。它无形无象,无法被看到,大脑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处理这个疼痛的来源,只能被动地接受自主观意识传来的疼痛。
随着撕裂感的进一步加重,痛苦和混乱迅速涌入塞柏琳娜的身体,她不可控制地发出低声的痛呼——紧接着声音便戛然而止。她紧咬住了下唇。
无法被肉眼看见的魔法利刃十分干脆利落地深入、下滑,引得灵魂一阵战栗。尽管魔法的动作十分麻利且并未间断,但疼痛模糊了塞柏琳娜对时间的感知,迅速在感知中变得缓慢,她只觉得煎熬。
头顶快乐的交谈声渐渐消失,银色的流状物有序地飘入银白的圆盘之中,幸福重新从中溢出。
紧闭的双眼之下,朦胧的黑暗开始变得虚晃——白色的光芒伴随着一突一突的因撕裂而产生的疼痛而一下又一下地出现。像极了麻瓜书籍里所描写的濒死时看到的一片空白的“堂”。
耳畔的交谈声也随着白光间断的跳跃而变得古怪: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又像是许多个塞柏琳娜和奥米尼斯一起话那般,声音重叠交织。
短短的两句话变出了十来种音效,眼前又是黑白交替忽闪忽闪的,这让本就觉得时间漫长的塞柏琳娜更加没有耐心了。
她松开紧咬嘴唇的牙,缓慢地、极轻地长吐一口气后,又重新咬紧——同时——利刃瞬息间划到最底端——
毫无声息地,魔法利刃消散在意识之中,点点光点自女巫身体中溢出——蓝色的、漂亮的、蕴含无比能量的。它们于空中不断旋转、交织,迅速组合在一起,最终化为形如相互交叠成牢笼的藤蔓的魔法痕迹,然后继续闪烁着微弱的光辉旋转,像是捆绑着什么看不见但很活跃的东西一般。
塞柏琳娜没有看到。因为她仍旧低着头,闭着眼,紧锁着眉头。像是在忍受痛苦,也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解答的难题。
她感觉自己变得空荡荡的。
不只是灵魂和大脑,还有身体里的魔力。
剩余的灵魂还残留着撕扯时的疼痛,固定住它们的古代魔法并未如她所想那般慢慢消散,它们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依旧深扎在灵魂之中,刺激着仍在战栗中的灵魂。
魔力的异变让塞柏琳娜有些不安,无法控制魔法的感觉让她惶恐。
“眼前”的白光并未因为疼痛开始变得绵长而开始持续存在或者消失,它依旧在闪烁着;从头顶传入耳畔的声音也变得愈发古怪起来,音节和音节黏腻在一起,好像变成了未知的语言。
引起它们的不是疼痛,或者身体面临近乎死亡的损伤时的本能反应,而是灵魂分裂这个行为本身——塞柏琳娜有些迟钝地、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魔法的迟钝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塞柏琳娜如此想着,迅速镇定了下来,心里的惶恐不安开始向兴味盎然转变。
她缓慢地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躯,带着恍惚的大脑、迟疑的思维、虚弱的身体,以及一颗探究的心——试着睁开了眼,并抬起了头,看向浮在空中的第一视角记忆。
塞柏琳娜感觉自己眼前仿佛被一层水雾覆盖,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且湿润的;白色的光芒并未因为睁眼而消减,它们缠绕在她的视野边缘,并向着空中的记忆进发。
恍惚间,模糊中,唯有记忆中奥米尼斯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他在看着她,他在向她话。柔情又专注。
白色的光芒萦绕在他的四周,又越过他,仿佛奥米尼斯的身影正冲出那圆盘和烟雾,于一片圣光中走向她。
塞柏琳娜更加恍惚了。
她专注地看着他的笑脸,余光中,他的身后逐渐凝结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塞柏琳娜了解自己这个依照冥想盆而创作的魔法,也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她看着那两个同样缥缈的身影,迟疑又犹豫地想——摄神取念?
——不。
——这绝不是摄神取念。
只有某些情到深处时的互诉衷肠时刻,她会贪婪地从那双平时从不直视他饶眼中窥视、汲取只针对自己的强烈的爱意,可除此之外,她从未对他使用过摄神取念。
塞柏琳娜感觉自己有些清醒了。
属于记忆的奥米尼斯又开始变得和它身后的照片、火烛一样模糊又湿润,它身后——或者,它前方,那白色的光芒所形成的虚晃的身影却愈发立体起来——
还是他。
还是奥米尼斯。
尽管面部还是模糊的,尽管那只是一团光的影子,尽管它极为朦胧,但塞柏琳娜还是认出来了。
——幻觉?
塞柏琳娜在心中发出了疑问。
她感觉自己脑子愈发清醒起来,已经开始转动了,可耳畔那些音节粘连在一起的声音却更加黏稠、更加含糊了,光芒之后的场景——房间中的一切,也开始在不清晰中有了重影。
塞柏琳娜的视线越过越来越多的光芒,看向那些浮在空中的记忆。
——取回来!
凭空而出的直觉充斥在塞柏琳娜的大脑,强烈的声音在她心中回荡。她下意识挥出手,使用出无声无杖的飞来咒——但无事发生。
她再一次惶恐起来。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拿出了魔杖。
在手指触到温凉的握柄之时,她战栗的灵魂瞬间停止了波动,似乎变得稳定——可下一秒,在她举起魔杖开始使用飞来咒的时候,灵魂又像是沸腾的岩浆一般,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变得三四五层重影了,塞柏琳娜在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中,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飞出了身体,正在看着自己狰狞着、困难地使用了飞来咒。
银色的记忆听话地一条接连着一条飞回塞柏琳娜的身体,她来不及重新消化那些记忆。
体内的魔力因为的飞来咒而变得暴动。它们冲不出她的身体,更冲不出她的灵魂,但可以横冲直撞。
塞柏琳娜觉得自己灵魂都要爆炸了!
白色的光芒完全占据了她的视野,但那个疑似幻觉的奥米尼斯的身影却没有变得更加清晰,反而是愈发朦胧缥缈起来,仿佛正在飘远。
白茫茫中,塞柏琳娜与现实唯一的联系是耳边黏糊又含糊的声音——可她已经收起了全部的记忆,房间内应该只有火烛的声音——所以这或许也是幻觉。
塞柏琳娜能感觉到自己的思考正在逐渐恢复正常。
她握紧了手里的魔杖,握柄传来的温和的力量正在巩固她的灵魂。
她摸了摸身上同样作用于灵魂的长袍,心中安定不少,紧接着便念起稳定灵魂的魔咒,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相对来并不算擅长的魔药——或许这时候灌几瓶灵魂稳定剂更加便捷。尽管她并不清楚是否有人熬制出这种魔药。
奥米尼斯的幻觉变得更远了。
塞柏琳娜觉得有点可惜,没忍住一直盯着那幻觉看——倏地,那虚幻的身影微微动了——好似转过了头——
塞柏琳娜猛地一惊,灵魂连带着身体都是一颤,可还不等她去细想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幻觉,那一直充斥着耳朵的黏稠的声音突然变大、变得刺耳起来——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像是尖叫,也像是歇斯底里的呐喊。
但细听之下却依旧是模糊的,仿佛“辨别”这个动作连带着辨别出的内容也是塞柏琳娜“幻觉”的一部分。
可那太真实,塞柏琳娜已经开始怀疑那些并非幻觉。
然而还没等她进一步去探寻那到底是什么,魔咒以及身上的炼金物品们便已经开始生效,她的灵魂开始变得稳固,眼中以及耳中的“幻觉”都开始瓦解。
“嘀嗒——嘀嗒——”
在清醒前的最后时刻,塞柏琳娜感觉自己在那些含糊的声音中听到了时钟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太过空灵和缥缈,让她无法仔细辨别。
刹那间,一切归为平静和黑暗。
塞柏琳娜眨了眨眼,静默一秒后抬起了魔杖,施展了——荧光闪烁。
一片狼藉的房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被熄灭的魔法火烛们或完整或断了半截地在地上凌乱地躺着;原本飘在空中的照片们此时无序又混乱地贴在四周的墙上,从它们倾斜的角度,塞柏琳娜可以推断出自己刚才魔力暴动时所产生的魔力漩涡是逆时针的;古代魔法保护着被分裂出来的灵魂缩在墙角,在塞柏琳娜看过去的时候才泛起莹莹蓝光。
塞柏琳娜扯了扯嘴角,挥杖将分裂出来的灵魂飘入空中,用它周身的古代魔法将其封存,而后向着墙面挥动魔杖——灵魂消失不见,墙壁上出现一个形似螺旋的蓝色魔法标志。
挺好,也算是弥补了没有过魔力暴动的遗憾——塞柏琳娜一边清理着掉落一地的魔法蜡烛,一边平静地想道。
但紧接着她就有点不平静了,因为那些魔法蜡烛好像没办法被使用清理一新,更没有办法被使用修复咒!
塞柏琳娜迟疑一瞬,对着地面上已经被销毁一半的辅助灵魂分离的魔法阵举起魔杖——很好,同样没法使用清理一新!
她低头沉默地看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抬杖对准四周墙上的照片使用了飞来咒——毫无作用。
飓风咒——纹丝不动。
塞柏琳娜安静几秒,然后解开了封锁房间的魔咒,走到被自己连桌搬出来的资料前,开始认真翻看起来——她确实没有用黑魔法啊!
塞柏琳娜面露哀叹,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赋异禀。
——完全不承认分裂灵魂本身就贴近黑魔法这件事实。
最后,魔法蜡烛们被白色的火焰烧了个干净,破损的魔法阵被塞柏琳娜从客厅飘来的漂亮的地毯盖住,而后又被放满资料和草稿纸的桌子压住。
崭新的魔法烛火在空中被点燃,封闭的房间内重新变得明亮。
塞柏琳娜靠在桌子上,看了许久墙上凌乱的照片们,最后满意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愧是她的奥米,照片怎么贴都好看!
喜欢HP:百年遗愿请大家收藏:(m.xaoxs.com)HP:百年遗愿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