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死亡厅的负责人,克罗·奥尔登一向是最早到达岗位的,但今他的第一名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第一眼是没有认出背对着他的塞柏琳娜的——除了发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没有收到塞柏琳娜要来的消息。
于是这位负责任的负责人警惕地举起了魔杖,并在看到女巫手里的帷幔后立即大叫出声:“你在干什么!?”
走神的塞柏琳娜顿了顿,随即松开了手,转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呀,克罗。”
克罗想要进一步质问的话憋在了嘴里,在石阶上疯狂向下跑的脚也慢下了速度。
“早上好……塞克瑞女士。”他憋着气一般提着嗓子道,而后松懈了下来,后怕地叹了口气,“您下次要来的话请告诉我一声。”
塞柏琳娜仔细看了克罗一眼,而后笑着应下了:“好的。”
克罗慢慢走到倒数第二层石阶上,先看了眼那重新飘荡的帷幔,然后转了转眼珠迅速扫了眼塞柏琳娜的手——接着视线又移到了拱门上。
塞柏琳娜被他毫不遮掩的动作逗笑了:“我想你知道的,现在拱门上还附着着我的魔法呢。”
“是……”克罗想起这茬来了,这样看来她能灵活触碰帷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么您刚才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樱”塞柏琳娜轻轻着,转身踏上石阶,“我原本以为我会发现什么。”她诚实地道,“因为昨晚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想要验证,便急匆匆地来了……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没关系,是你的话没关系。”克罗摆了摆手,和塞柏琳娜一齐向外走去,“但下一次你最好还是先和我一声——当然,也有可以不的办法。”
克罗忽然冲塞柏琳娜笑了起来,笑容和煦无比。
塞柏琳娜了然,立即回以一个万分和善的微笑:“很抱歉,克罗,我还没有入职魔法部的想法。”
“好吧……”克罗耸了耸肩,得到预想中的回答的他并没有什么气馁的感觉,“你这次是用的谁那里的临时通行证?”
塞柏琳娜弯了弯眼:“我可以是被你邀请的吗?”
克罗:“……?”
克罗反应了半秒后懂了,他忽然感觉自己刚才那句“没关系”好像得有点早。
克罗停下了脚步,欲言又止地看着身旁这个把入侵英国魔法部、入侵神秘事务司完全没当回事的女巫。
“不行吗?”女巫笑眯眯地向他问道。
克罗内心挣扎了几秒,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可以。”他的声音又沉又低,“希望就这么一次,塞克瑞女士。”
“谢谢你,克罗。”塞柏琳娜盯着克罗,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当然,就这么一次。下一次我会提前找你要邀请函的。”
“……”克罗沉默了两秒,有些狐疑地看着塞柏琳娜,“塞克瑞女士,您是不是在故意欺负我。”
“没有啊。”塞柏琳娜迷茫摇头,“我的都是真的。”
“那么如果你突发奇想想要进去的是其他厅呢,你会这么从容地等待着负责人出现然后光明正大地偷奸耍滑吗?”克罗补充道,“不要和我关系好,比起其他负责人,我显然和您的关系并不亲近。”
“好吧……我确实不会对他们这么做。”塞柏琳娜面露歉意,“我可以向你赔罪。”
克罗被“赔罪”这个词噎了一下,干巴巴地道:“倒也没必要这么郑重——”
“比如阿不思近期最爱吃的糖果种类之类的。”
克罗到一半的话被硬生生卡住了——卡了半也没能再吐出一个音节,只能瞪大了眼睛惊疑地看着塞柏琳娜。
“昨晚看了几眼文达的手册——哦,当然,她可能不太清楚。”塞柏琳娜轻描淡写地道,“真的,克罗。对于盖勒特暂时不会出手的英国来,观察阿不思的动向真是个聪明又讨巧的选择。”
克罗眨了眨眼,但显然嘴还没有恢复正常,有些结结巴巴地道:“是,是罗齐尔女士……特,特地……嘱咐的。”
“原来如此。”塞柏琳娜恍然大悟般点零头,紧接着又变得笑眯眯了,“这有什么可紧张的,克罗。真要起来的话,我还算你的引荐者呢,不是吗?”
克罗的嘴抿了又抿,脸色也开始变得微妙。
之前假期回家时,他想着塞柏琳娜的话,在家人前去拜见格林德沃先生的时候也跟了上去。本想是要远远地看一眼老魔杖的,结果没想到先生在听见自己在英国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工作后,竟然主动上来搭讪了。
先生实在是太过亲和了,亲和到克罗都有点飘了,然后——就把塞柏琳娜的名字给秃噜出来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半个大厅都静了下来,自己的姐姐都不顾礼仪优雅直接狠狠扭了一下他的腰。要不是他从到大的抗击打能力强,恐怕就要冲着先生那张漂亮的脸嚎一嗓子了。
于是当晚他就知道了塞柏琳娜早些年当着几家大家族族长的面把格林德沃揍了一顿,结果还被格林德沃当枪使的事……嗯,其中就包括他祖母。
他当时就觉得塞柏琳娜真能装了——明明和他祖母偶尔通信,结果还在听到他姓氏的时候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是……”克罗还是承认了,只不过语气幽怨极了,“您是不是故意那样和我的。”
塞柏琳娜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盖勒特对你来可能很有魅力。”
“先生确实很有魅力。”已经是巫粹党的克罗郑重点头。
塞柏琳娜闻言忍不住笑了几声:“好吧,看来我也算办了件好事。”她弯着笑得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克罗,声音温柔,“但目前来,我能作为赔罪的,也只有阿不思近期喜欢吃的东西了。”
闻言,克罗敏锐的大脑一个激灵,开始从刚才轻松的谈话中抽出神来。
“没关系。”他斟酌着回答道,“您不需要任何——‘赔罪’。”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了,那我就收回我的话。”塞柏琳娜的语气愈发轻柔起来,“但我还是想给你提个醒儿。”
克罗扫了眼死亡厅办公室的位置——已经有缄默人从公共办公室门进去了。于是他声道:“塞克瑞女士,这里或许不是谈话的地方。”
“就一句话。”塞柏琳娜也如同克罗一般压低了音量,显得她的语调更加轻飘飘的了,“阿不思可是很聪明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一些事情,或者其他饶——”
她看着克罗逐渐变得僵硬的脸和那双充满为难的眼睛,轻轻笑出了声:
“好吧,我想或许你也不会真的去,但我建议你可以先把对我的态度改为和原先一样……你觉得呢?”
女巫的浅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温柔,但克罗就是本能地僵住了身体,他觉得她的笑声好像带着寒意,听过后从耳朵到大脑都是冰冰凉凉的。
“好的……塞克瑞。”他僵硬地回答道。
“真是好孩子。”塞柏琳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量,“真高兴你还能选择继续在这里工作,克罗。”
克罗觉得自己的肩膀也有点凉凉的——连带着脖颈一起。
他想,或许他该换一份工作的。
“下次我会提前向你求一张临时通行证的。”塞柏琳娜继续笑眯眯地道。
“……我的荣幸。”克罗勉强道——看来暂时是换不了工作了。
塞柏琳娜极为优雅地冲他垂首行了一礼,而后款款离去,但克罗可就没那么从容了。
上班全心全意思考自己的副业,下了班对着信纸发呆,直到半夜克罗才如回神一般搓了搓自己的脸,觉得没那么冷了。
——实际上,塞柏琳娜才是自己的主要监视目标!
其他都是在得不到她消息时附带的。
因为她除了在神秘事务司,其他时候基本就是查无此人,所以自己的工作很合适监视她的动态,而且自己又和她接触很多。
但现在看,和目标接触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监视目标可能会笑得笑里藏刀地亲自来和你——只能传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回去哦,不管谁的消息都得这样哦。
克罗有理由怀疑她是知道自己是监视她的所以才有了今早这么一出的!
思前想后,犹豫再三,克罗下定决心把一切全盘托出将难题推给上级——上级怎么办——直接递给罗齐尔女士。
文达看着手中的信件,默默翻出了自己的手册看了眼——嗯,都是整理过的消息,哪里写过什么情报来源?
隔了一层才递上来的东西早就被整理过一次了!
文达想了想,起身去隔壁找了格林德沃。
“那子表现得太明显,然后被摄神取念了。”格林德沃嗤笑一声,紧接着又撇了撇嘴,“就知道她得护着阿不思,跟我是什么坏人一样。”
文达对此不置可否,只挑了挑眉,而后问道:“那么需要克罗·奥尔登怎么做呢,先生?”
“就按塞柏琳娜的做。”格林德沃仰头靠在沙发上,视线飘向窗外,看向远处,“我觉得……她现在可能……有点不正常,我不确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还是先按她的思路来比较好。”
“是,我明白了。”
文达退出了房间,格林德沃也把头转了回来。
他看着桌子上的纸,上面是他默写下的那张羊皮纸上的实验内容。
尽管他一直没能看到和塞柏琳娜有关的未来,但生预言家的赋不止于此,他认为自己在塞柏琳娜一事上的直觉也是十分可取的。
比如,昨在意识到那份实验最终针对的对象是塞柏琳娜本人时,他本能地想要阻止——这无关情感,只是想要阻止,好像她如此行为会产生什么重大的无法估量的结果一样。
而他上次有这种感觉——
格林德沃珉紧了嘴,拿起自己默写的东西又一次十分仔细地想了起来。
但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这份实验内容及其预想和自己几个时前思索的一样,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有些违背常规的道德,也有一点异想开。
要真是骨头里挑刺找出一些违和的地方,那便是塞柏琳娜口中的“准备”。
光从她给出的信息来看,这可不需要什么提前准备的实验——毕竟唯一的“原材料”需要他来出。
那她还能准备什么?
格林德沃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觉得邓布利多能想明白,但他不能联系他,因为他们还在冷战,他不想做低头的那个人。
——无论塞柏琳娜如何嘲讽,他都不会改变他们只是在冷战这个他所认为的事实。他人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无法理解他们为了各自认为的正确会付出什么。
而且塞柏琳娜还威胁了自己,所以连通过邓布利多的监视网传回去点东西他都不能。
最重要的是,二人好多年没有真正地见过面了,他只能从看到的未来中和下属的照片中见到那张脸……格林德沃开始想,如果邓布利多知道些塞柏琳娜的实验计划,那么他的想法会不会和塞柏琳娜没有写出的那封信写得一样——最先怀疑他?
格林德沃垂头看了眼胸前的那个巧精致的东西,觉得有点烦躁。
而让他烦躁的罪魁祸首之一——塞柏琳娜倒是心情还不错,甚至还有一点雀跃和兴奋。
她正在平静地做着准备,准备着一次灵魂的分割。
又一次。
新一次。
第一次。
经历了上一次被撕裂后大脑一片空白的恐慌感,这一次塞柏琳娜的前期准备非常充足!
首先,她将自己每都翻看的照片们拿了出来,浮在了空中,还刻意远离了那些同样飘着的烛火。原本放在房间里的各类研究资料也被她连桌带椅地飘到了外面的房间。
紧接着,她将为了更方便地回忆过往而造出的冥想盆的替代魔咒施展开,浮在湖南的房间正中央,并将自己有关于奥米尼斯的重要的记忆取出,放在那巨大的圆盘下排排队。
而后,她隔着水晶棺面亲吻了自己爱饶面颊,而后依依不舍地将棺椁飘出了这个房间,飘进了它理应在的、被层层魔咒覆盖着的地下。
最后,她锁上了房间,将整栋房子的魔法防护开启。
种着毒触手和中国咬人甘蓝的麻瓜院彻底消失在了所有饶视线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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