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刘副宗主了——不见客。”
刘府门房横着胳膊堵台阶,鼻孔朝。陆昭菱把破木桶往石狮子脚下一搁。
“跟您家宗主——他不见我,我贴符。”
门房嗤笑:“你当刘府是什么地方?”
“仙盟长老会刘副宗主府邸。”她把皱册子翻到某一页,“四十四件玉器赃物,两件在您府上。”
门房脸色微变:“什、什么赃物——”
“赵元朗进贡玉器四十七件,批条借出三件。”她把册子怼他眼皮底下,“一件送了我娘别院,两件送了你家宗主。”
她从桶里摸出张符纸拍门板上。
“这张叫追赃符——过一个人念一句‘刘副宗主还玉器’,念满一百遍自动报官。”
门房伸手要撕,符纸自动弹开,朱砂字浮出来:已念三遍。
“您刚才心里默念了。”陆昭菱歪头笑了笑,“门房大哥,您再撕一下——念到第五遍自动响铃。”
门房手缩回去。
正僵着,府里走出来个穿灰袍的老头,山羊胡,手里转着两枚玉球。刘副宗主刘秉忠,仙盟长老会排第三,笑起来满脸褶子。
“陆姑娘。”他转着玉球站台阶上,“赵元朗送我的东西,凭什么还?”
“凭那东西是赃物。”她把账本翻到玉器页,“赵元朗进贡四十七件,账上只记三件借出——剩下四十四件私吞。您手里这两件,就是四十四件里的。”
刘秉忠转玉球的手停了:“你有证据?”
“审计司账本。”她拍了拍皱册子,“四十四件玉器编号都在上头——您手里那对玉球,编号三十二和三十三。”
刘秉忠低头看了看手里玉球,球底刻着字。他脸色沉下来。
“赵元朗跟我——这是他私藏,跟我换长老会一票。”
“他骗您。”陆昭菱从桶里摸出张符纸递过去,“这张符贴玉球上——赵元朗再一句谎,玉球自动变黑。”
刘秉忠没接符纸,转身上台阶:“你跟我进来。”
陆昭菱拎桶跟进去。府里正堂摆着茶,刘秉忠坐主位,玉球往桌上一搁。
“陆昭菱,赵元朗已经停职了——玉器我还不还,你管不着。”
“管得着。”她把符纸往玉球上一贴,“赵元朗停职,赃物追缴归审计司——您不还,审计司上门收。”
刘秉忠脸色变了:“你敢——”
“我敢。”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审计司司主签的追缴令——您还玉器,这事到此为止。不还,明儿个审计司封您府库。”
刘秉忠攥着玉球,指节泛白。
正僵着,堂外跑进来个管事:“宗主!门外来了百十号人——排队念‘刘副宗主还玉器’,念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刘秉忠站起来瞪陆昭菱:“你搞的鬼?”
“追赃符自动念的。”她蹲下来把桶盖揭开,“您再拖——念到一百遍自动报官,仙盟执法堂来人,您脸上不好看。”
刘秉忠咬着后槽牙,把玉球往桌上一推:“还你!”
“得嘞。”她从桶里摸出张收据拍桌上,“签字——玉器两件已还,追赃符自动撤。”
刘秉忠提笔签了字。陆昭菱把玉球收进桶里,又摸出第二张符纸。
“还有件事——您跟赵元朗换票的事,审计司要查。”
刘秉忠脸绿了:“查什么查!玉器我还了——”
“还玉器是还玉器,换票是换票。”她把符纸推过去,“您跟赵元朗私下交易长老会表决权——仙盟律法,一票罚银五百两。”
刘秉忠攥着符纸手发抖:“你、你诈我——”
“没诈您。”她把账本翻到某一页,“赵元朗昨儿个在醉仙楼喝多了,自己的——‘刘秉忠那票我拿两件玉器换的’。醉仙楼刘掌柜记了账,留影石也录了。”
刘秉忠跌坐回椅子里。
“五百两罚银——您现在交,符自动划账。不交,明儿个审计司上门收。”
刘秉忠从袖口摸出银票拍桌上:“拿着滚!”
“得嘞。”她把银票收进桶里,又摸出张符纸,“收据——签字。罚银五百两已交,换票事不追究。”
刘秉忠签完字把笔一摔:“陆昭菱——你等着!”
“我等您下回别收赃物。”她把桶往肩上一扛,走出正堂,回头喊了一嗓子,“对了——明儿个馄饨摊开张,您来吃馄饨,三文一碗。吃十碗送一碗。”
刘秉忠把茶碗砸在门框上。
陆昭菱拎着桶走出刘府大门。门外百十号街坊正排队念追赃符,见她出来齐刷刷扭头。
“姑娘!玉器追回来了?”
“追回来了。”她把玉球从桶里摸出来举了举,“刘副宗主还了——还倒贴五百两罚银。”
人群欢呼。卖炊饼的王二挤到前排:“姑娘!下一个追谁的?”
“赵元朗那四十二件——一件一件追。”她跳上驴车把桶一搁,“先追最大的那件——翡翠屏风,听在仙盟孙副总管手里。”
斗笠汉子赶车拐出街口:“姑娘,孙副总管可不好惹——他管着仙盟后勤。”
“不好惹?”她从桶里摸出张符拍车辕上,“他收了赵元朗翡翠屏风——那屏风是赵元朗从老秀才家抄来的。”
她攥了攥符笔芯。
“老秀才媳妇当年嫁妆里就有这屏风。赵元朗抄家抄走的——孙副总管收赃,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驴车拐进城东大街,她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
“刘秉忠刚才签字那手抖的——比赵元朗还厉害。”她把收据从桶里摸出来看了看,“五百两罚银,我分他一半给老秀才媳妇送过去。”
斗笠汉子回头:“剩一半呢?”
“剩一半?”她把收据塞回桶里,“买面——馄饨摊明儿个开张,面和馅儿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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