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王爷让你立刻撤符——不然柴房连人带粮一把火烧了!”
孙福一脚踹开柴房门,身后跟了八个带刀护卫。巷口刘婶挎着菜篮子假装挑豆腐,王二蹲墙根数蚂蚁,耳朵竖得比狗还尖。
陆昭菱蹲灶前添柴,头都没回。
“孙总管,您踩着我符了。”她拿火钳往地上敲了敲,“脚底下那张——粮仓符引雷版,踩碎了自动连爆。”
孙福低头一看,脚底黄纸符朱砂纹正亮。他抬脚后退三步,符纸自动贴回门槛。
“王爷了——今儿个亥时之前不撤符,柴房推平。”
“推。”她把火钳往灶膛里一搁,“推一间柴房,我画三道符——王爷拆一道亏三倍。”
孙福从袖口抽出封信拍灶台上。
“王爷亲笔信。您自己看。”
陆昭菱拆开信,扫了一眼,笑出声。
“孙总管,您猜王爷信上写什么?”
“写什么?”
“写‘陆氏昭菱若肯撤符,本王既往不咎,柴房改粮仓继续供粮’。”她把信纸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歇—”
孙福凑过来看。信纸背面蝇头字:若三日之内不撤,本王将公开宣布陆氏母亲为逃奴。
巷口刘婶菜篮子掉地上:“逃奴?老太太正经八百的良民——”
“孙总管。”陆昭菱把信纸往灶膛里一丢,火苗蹿起来,“您回去告诉王爷——我娘是不是逃奴,仙盟户司有备案。他公开宣布,我公开告他诽谤。”
她从袖口摸出半块干粮,掰开递孙福一半。
“您跑腿辛苦了,垫垫。”
孙福没接。
“姑娘,王爷这回动真格的了。他昨儿个夜里调了王府私兵,今儿个晚上亥时准时推房。”
“校”她把干粮塞自己嘴里嚼着,“我亥时准时放粮。”
“放什么粮?”
“孙总管您跟王爷——”她从灶台底下抽出三张符,“第一张,亥时粮仓符启动,他私库粮自动出库。第二张,他推柴房一巴掌,符自动从私库扣三百两修房费。第三张——”
她把符笔芯往灶台上一戳。
“第三张,他调私兵来,符自动往仙盟兵司递报告——私兵擅动,罚银五千两。”
孙福嘴唇哆嗦了半。
“您这是把王爷往死胡同里逼——”
“逼?”她把火钳往地上一摔,“孙总管,您回去问问王爷——三年前他让我逼死老秀才那,老秀才跪地上求他,他给活路了吗?”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灶膛柴火噼啪响。
“我给他活路。”她蹲下来把火钳捡起来,“撤符可以。三个条件:第一,柴房改别院,我娘搬进去,三餐有人送。第二,五百功德债重新算——从老秀才那笔开始,三百六十条命一条一条减。第三——”
孙福竖起耳朵。
“第三,王爷亲自来柴房,当着我娘的面,把血契撕了重写——他欠我的五百功德减到两百,剩下的三百,他拿德行亏损填。”
孙福摇头:“王爷不可能答应——”
“他能。”她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三后他私库粮见底,仙盟各宗门违约金够他赔到明年。他要不来,我陪他耗。”
孙福攥着袖口站了半,转身走了。八个护卫跟在后头,刀鞘磕着巷墙叮当响。
刘婶等孙福走远了才凑过来:“姑娘,王爷真会来?”
“来不来另。”陆昭菱蹲门槛上把灶膛余火拨匀,“孙总管回去一汇报,王爷头一个查账——他得算清楚,拆柴房亏多少,不拆亏多少。”
王二从墙根蹦起来:“我赌他亏钱!”
“你赌什么?”
“我赌他明儿个就派人来谈。”
“明儿个?”陆昭菱把火钳搁门槛上,“我赌他撑不到亥时——今儿个粮仓符启动之前,他就得来。”
正着,巷口跑来个穿粗布短打的半大孩子,是晋王府后门倒泔水的。
“陆姑娘!王爷让您去书房——血契的事,当面谈。”
陆昭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现在?”
“现在。王爷您不去,他就真推柴房。”
陆昭菱把破木桶往肩上一扛。
“行,我去。”
走到巷口,她回头朝刘婶喊:“刘婶!帮我看着我娘——柴房灶台别让火灭,我回来烙饼。”
刘婶拍胸脯:“放心去!你娘那锅饼我给你看着!”
斗笠汉子赶驴车追上来:“姑娘,王爷书房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也得去。”她把桶往车上一搁,“他敢动我一根头发,粮仓符自动提前启动。”
驴车往晋王府拐。巷口王二追了两步:“姑娘!他要耍赖呢?”
“耍赖?”她拍了拍桶底的拘令文书,“我带着仙盟审计司的账本去跟他谈——他赖一句,我报一笔。”
驴车拐出街口,陆昭菱从袖口摸出第六张符,符上画着晋王府书房,底下朱砂字:谈崩专用,拆一间扣五千。
她把符塞回袖口,又摸出半块干粮掰两半。
“走,会会周时阅。”
晋王府书房门口,孙福迎出来,脸上堆笑:“陆姑娘,王爷在里头等着呢——”
“孙总管。”她跳下驴车,从桶里摸出张符拍他胸口,“先贴这个——搜身符,免您家王爷疑心。”
孙福低头看符:搜身专用,不藏暗器不藏符,只藏账本。
“您这——”
“防人不防君子。”她推开书房门,“王爷,我来了。”
书房里周时阅坐主位,面前摊着血契,旁边搁着五百功德账册。他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笑。
“昭菱,坐。”
“不坐。”她把破木桶往桌上一搁,“王爷,咱直接算账——您喊我来,是谈撤符,还是谈撕契?”
周时阅翻到血契最后一页。
“谈撕契。”他把笔递过来,“你撤符,我撕契——五百功德一笔勾销。”
“勾销?”她歪头笑了笑,“王爷,老秀才那三百六十条命呢?”
周时阅笑容淡了。
“陆昭菱,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她把审计司账本拍桌上,“您逼死的人,我给您列好了——三百六十条,一条不少。您撕契可以,拿德行亏损填。”
她把符笔芯往桌上一戳。
“填完了,五百功德减到两百——您还剩三百,慢慢还。”
周时阅攥着血契,手指头泛白。
“我要是不填呢?”
陆昭菱把破木桶拎起来,桶底朝他一亮。
“不填?今儿个亥时粮仓符启动——您私库第一车白面运柴房,第二车送城隍庙施粥。您拆一道符,我加三道。您调一队兵,我报仙盟兵司。”
她把桶往地上一搁。
“王爷,您算算——您撑到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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