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自断经脉死的。
无弃十分纳闷。
既然这么有骨气，为啥不一开始就自尽，干脆连绿蔻的关押地方也别啊。
“喂，你扒开他上衣看看。”脑中传来镜中饶声音。
“干嘛？”
“让你扒就扒，别那么多废话！”
“哼，整装神弄鬼！”
无弃嘴上不屑，手却老老实实抓住魈叔衣襟，用力往两边一撕，刺啦！露出干瘦枯瘪的上半身。
无弃将火折子伸过去。
嗯？……胸口果然有古怪——
在心口位置，赫然有一块暗红色的花纹，形状繁复诡异。
那花纹并非刺青，像是从皮肉深处渗出来的淤血，线条扭曲盘旋，好似无数条细毒蛇纠缠在一起，一闪一闪，明灭发光。
花纹正慢慢变暗，颜色从原本的暗红，逐渐转为死灰。
无弃低下头左瞅右瞅：“这是啥玩意儿？”手中火折子抵得太近，不心烧到皮肤，滋——冒出一股轻烟，散发烤肉的焦香。
“这是‘机符’。”镜中人语气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凡种此符者，不可违背誓言泄露机密，否则肝肠寸断，煎熬二十四个时辰，方能毙命，死状痛苦至极。”
“难怪这家伙宁愿自尽，也不愿多半句。”
无弃心头一凛：“看来包掌柜之死没那么简单。”
镜中人不屑地哼了声：“金匮坊掌柜、赤潮、横跨千里勾引……哪一件会是简单的，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这么想！”
无弃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得在理，也就不再吭声。
短短一会儿功夫，“机符”的花纹完全消失，看不见一点儿痕迹。无弃不放心，用手仔细摸索老家伙心口。
除了硌手的排骨，啥都摸不出来。
“咱们走！”
无弃对黑手一挥。
他俩走出洞窟，外面是一串向上的石阶。
约莫上了三四十级石阶，隐约看见上面有光亮，无弃立刻合上火折子，借着阴影掩护慢慢往上摸去。
距离光亮越来越近，听见两个男人聊。
“……下一个轮到谁？”
“谁知道呢，看魈叔心情。”
“这次送下去两个，下次喂食要等六了吧？”
“不行，还是三。”
“不是三喂一人嘛，两个人岂不是六？”
“你刚来不懂，三喂一人，不代表‘毛球’三只能吃一个人，以它的胃口一一百个人也吃得下！”
“我嘞个去，这么能吃啊！”
“你不知道，‘毛球’的爹才厉害呢。”
“‘毛球’还有爹？在哪儿？”
“不了。”
“嘛，别气啊。”
“不是我气，是真不能，要是被魈叔知道，非扒了我的皮！”
“你不我不，魈叔不会知道的。”
“算了，我下去看看去。”
话之人像是找借口离开。
伴随着摇曳的火光，脚步声渐渐靠近。
无弃懒得再回去，起心动念，指挥黑匍匐往前冲，它浑身黢黑，藏在墙角阴影里，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对方在明，无弃在暗，提前一步发现对方。
这家伙一身皮甲，腰悬双斧，正是之前被无弃打晕的那个。
无弃大摇大摆往上走。
“魈叔？”对方一开始只看见个人影，等到看清楚，惊得眼珠子快要瞪出来：“是你！你没死？！”
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斧柄。
还没等他抽出来，黑已经从侧面扑过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平他面前，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咬住脖子。
喉咙被利齿切断，鲜血喷涌而出，他“咯咯”两声软绵绵倒了下去，不再动弹，鲜血顺着台阶一路往下流。
这时，另一名护卫似乎听到动静，噔噔噔奔下来，一眼看见瞪着血红眼珠的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嗷呜——！”
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声在通道中激荡。
它连续两个跳跃，腾空跃起，身形如电，一下子扑上护卫后背，尖锐的獠牙深深刺入，咔嚓一声脆响，脊椎骨被生生咬断。
“啊”的一声乒在地。
黑没有停嘴，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声音传入无弃这个主人耳中，仍然感觉头皮发麻，后背飕飕发凉。
黑一番狼吞虎咽，很快吃完这名护卫，又返身回来，将双斧护卫尸体大口大口吃掉，无弃静静等着它吃完，也不催促。
这毕竟是人家自己捕到的猎物。
无弃继续往上走，来到之前第一次遇见魈叔的洞窟，里面空空荡荡，隐约能听见牢房里传出女子哭泣声。
无弃快步奔到牢房门口，拔出玄晶匕首，挥手砍断铁锁，推开牢门。
牢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几名衣衫褴褛的女子挤在角落里，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绿蔻在吗？”无弃大声问道。
无人应答，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无弃提高音量：“绿蔻在吗？……绿蔻在吗？”
过了许久，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蓬头垢面、面容憔悴到极致的身影，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她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沾满了污泥，原本靓丽的五官此刻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
“苍……苍公子？”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你吗？”
“没错，是我。”无弃尽量让语气温柔些，“我是来救你的。”
绿蔻眼泪夺眶而出，刚站起一半，却因为虚弱腿一软摔倒在地。
无弃赶忙上前扶住她。
其他女囚见状，仿佛遇到了救命稻草，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哭着喊着跪倒在地。
“公子！救救奴家！救救奴家吧！”
“求求您啦，奴家不想死在这里！”
“哪怕做牛做马，只要能离开这儿就行！”
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无弃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先去解决一下麻烦。”
他带着黑，悄悄摸到大厅，躲在门洞后面往里窥探。
大厅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无弃起心动念。
黑猛地从阴影中冲出，发出一声惊动地的怒吼：“嗷——！！！”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客人们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一齐向出口蜂拥而去，踩踏不断，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守卫们虽然同样惊慌，但还是壮起胆子，拔出兵刃冲向黑。
但这些凡种，在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黑左扑右闪，连抓带咬，身形快如闪电，每一击必能溅起一片血雨。不到片刻工夫，大厅内已经横尸遍野，鲜血染红地面。
无弃站在门洞里，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黑啊黑，到底是谁把你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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