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
我瞪大双眼，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在砺石上摩擦。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阿黄明明一条腿就握在我手上，可对面的它却仍然完好无损。
四条腿一条不少，欢快地跑来跑去，尤其那条本不该存在的右后腿，甚至比左后腿更加有力，皮毛油光水滑，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它似乎知道我的怀疑，时不时撩起右后腿撒泡尿，像是在故意炫耀。
难道我昨晚记错了？难道我昨晚根本没砍它？
不，绝不可能！那鲜血的喷溅，暮辛跪地痛哭的模样，都历历在目！
我仔细打量手中的烤狗腿，金黄色滋滋冒油，用力咬一口，外焦里嫩、酥脆可口。
没错，自己绝对没做梦。
可是，一条被砍断腿的狗，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长好？简直违背常理，违背道！却又真真实实在眼前。
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脊背飕飕窜上灵盖。
所有人全都愣住。
有人惊呼：“鬼……这是鬼！”
最激动的是狗主人暮辛，热泪盈眶，浑身不停颤抖，想要上前拥抱却又不敢，迈出一步又缩了回来。
我猛然回过神，厉声大吼：“抓住它！”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尖锐。
“快！给我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贲卫手下如梦初醒，纷纷张开双臂，围堵上去。
“汪汪！汪汪汪！”
阿黄受到惊吓，撒腿就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好似一道会迂回跃迁的黄色闪电，轻而易举就将所有抓捕者甩在身后。
它没有往外面跑，而是重新钻回昨晚那个洞。
“追！一定要抓住它！”
我红眼怒吼，心中的不安已经膨胀到极点。
洞口太，黑黝黝深不见底，散发阵阵阴冷的腥气。
我转头四望，找到那个最瘦的囚犯，他还不到十五岁，身体只有我的一半宽。我招手把他叫到洞口。
“你进去，把狗抓出来。”
孩子看着漆黑的洞口，吓得脸色苍白，但在我的目光逼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像蠕虫般一点点往洞里钻。
洞里面并不是一样宽。
孩子爬进半个身子忽然停住不动。
“怎么回事？”我厉声质问。
“卡……卡住了！”孩子惊慌失措大喊，传出来声音沉闷，“我动不了啦！动不了啦！……救命！救命啊！”
“你再试试！”
“……不行啊，真的动不了啊。”
孩子带着哭腔。
我只好下令：“算了，把人拽出来吧！”
两名贲卫每人抓一条腿，用力往后一拽。
“啊——”孩子惨叫着被拽出来，面颊、胳膊、胸口被凹凸不平的洞壁，擦得鲜血淋漓满是血痕。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威严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一身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贲卫副都统领，本次工程的监工——
暮星野大人。
他皱眉质问：“怎么回事？为何停工？还有闲工夫在这儿玩？”
我赶忙上前，将整件怪事详详细细禀报一遍，还举起那条烤熟的狗腿当作佐证，又挥手一扫。
“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这些人全都看得真真切牵”
我以为暮星野大人会认为我在胡话。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也包括我自己。
万万没想到，暮星野大人听完汇报，立刻神色大变，竟然爆发出一种令人摸不着头的狂喜！
“终于……终于出现啦！哈哈！哈哈哈！”
他随即发号施令：“马上凿开洞口，扩大通道，不惜一切也要进去！”
我立刻调来囚犯凿洞。
由于洞口、岩石坚硬，并不便于太多人同时干活，只能两两一组，一个左一个右，轮流作业，干累了换另一组。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碎屑乱飞烟尘弥漫，呛的人不停咳嗽。
一开始还算正常。
当凿进七八尺深，情况渐渐不对劲。
每一次凿击，岩壁、地面就会发生一次震动，幅度相当明显，窟顶上还会哗啦啦掉落石头，砸死了两名囚徒，还有四人受伤。
这已经是工地伤亡最多的一。
虽然囚徒的命不算命，但毕竟少了人没法干活。
有人紧张哭喊：“大人！不可啊！”
“的曾听长辈过，雷鸣山下住着一条青龙！身长百丈，力达万斤，我们再往下挖，万一惊醒青龙，遭到谴，咱们会大祸临头！所有人都会被埋葬在这里的！”
“大人，求您住手吧！”
暮星野铁了心，勃然大怒：“闭嘴！什么青龙……竟敢妖言惑众！”
啪啪就是两巴掌，狠狠扇在那个喊“青龙”的囚犯脸上，掌上运了炁，力道奇大无比，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显得更加狰狞。
“你们谁再敢胡袄，这就是下场！”
受到警告以后，囚犯们战战兢兢继续干活。
震动越来越剧烈，顶上落石如雨，噼里啪啦，不停砸中饶脑袋、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家一直忍耐、忍耐、忍耐，终于被压迫到极限，瞬间爆发出来。
“老子不干了，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省点力气呢。”
“我也不干了，谁爱干自己干去，反正我不干！”
“对对对，不干，都不干！”
囚犯们彻底沸腾，纷纷扔掉工具，聚集在一起坐在地上。
来奇怪，停手后震动真的消失了，不再有石头落下，囚犯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认为自己的反抗受到青龙的肯定。
暮星野大人简直气疯了。
“想造反是吧？哈，很好！”
他直接命令贲卫将囚犯围住，自己站上一处高高岩石，指着囚犯厉声责骂：“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账！”
“你们哪个不是身负大罪的重犯，若不是栖篁侯宅心仁厚，允许你们戴罪立功，以苦役抵偿刑罚，你们早就死的死、残的残，还能好端端在这里？”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无情啦。”
暮星野大人把我召到面前，指着带头闹事的囚犯：“把他们几个统统押出来，当众行刑，以儆效尤，我看谁还敢再闹！”
他一共点出四名闹事囚犯。
我亲自带人把他们一个个抓出来，捆住双手，按跪在地上。
三男一女。
被判的都是肉刑——
一名瞽刑、一名宫刑、一名刖刑、一名黔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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