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在土路上颠簸着，一直往西。
陆仁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人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吹过荒原的声音。
玲玲靠在艾薇怀里，睡得很沉。
她的呼吸比早上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苍白。
陆仁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的嘴唇不再发紫了，额头上的冷汗也少了。
强化起作用了。
但感染还在。
陆仁知道。
他只是把血条补满了，加了一点上限。
如果感染继续发展，血条还是会再次空掉。
他不知道这能撑多久。
开了大约三个时。
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变了。
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开始出现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树。
草也越来越绿。
艾希利亚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变化。她。
陆仁点零头。
他也注意到了。
越往西走，环境越好。
草越来越绿，树越来越多。
空气也越来越湿润。
像是有人管过。艾希利亚。
陆仁没有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之前那个幸存者，三次指向西边。
詹姆斯也指向西边。
西边一定有什么。
又开了大约一个时。
就在这时，陆仁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艾希利亚问。
陆仁指了指前方。
你看。
艾希利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在前方，路的两旁，出现了一些房子。
不是军事基地那种建筑。
是那种……像镇一样的房子。
十几栋两层楼，沿着路两旁排开。
有的房子屋顶塌了，有的窗户碎了。
但整体还在。
街道上，空荡荡的。
没有看到丧尸。
镇子。艾希利亚。
陆仁点零头。
他把车停在镇子入口，熄了火。
我先过去看看。他。
艾希利亚点零头。
陆仁端着步枪，推开车门，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
两边都是房子。
杂货铺，药店，饭馆，民居。
门都开着，东西散了一地。
但没有看到丧尸。
也没有看到人。
他走了大约五十米，停下了脚步。
镇子不大。
几十栋房子，沿一条主街排开。
尽头，又是一条土路，继续往西。
陆仁转过身，走回车旁。
安全。他，镇子里面没有丧尸。
众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哈里斯第一个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妈的……他嘟囔了一句，终于能喘口气了。
艾薇抱着玲玲，心翼翼地下了车。
杰跟着她下来，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
他太累了。
走了一的路，又坐了半的车。
陆仁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子。
是一栋民居，两间卧室，一个客厅。
门还能关上，窗户也没碎。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他。
众人进了屋。
房子里很干净，像是有人定期打扫过。
但没有人。
艾薇把玲玲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杰蹲在床边，看着玲玲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哈里斯找零柴，在客厅里生了堆火。
艾希利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陆仁坐在门口，步枪放在腿上。
火生起来了。
橘色的光芒在屋里跳动。
哈里斯烤着什么东西，香味慢慢散了开来。
但没有人有胃口。
玲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睡得很沉。
杰蹲在床边，一动不动。
艾薇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玲玲擦一下额头。
陆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艾希利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和玲玲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杰忽然开口了。
陆哥。
他的声音很。
陆仁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想……他顿了顿，声音更了，我想留在这里。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艾薇愣住了。
杰……
玲玲她……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不能再走了。
她已经这样了。再走下去，她撑不住的。
这里有房子，有吃的。我可以……可以好好照顾她。
艾薇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明白了杰的意思。
她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她想留下。
她太想留下了。
这一路，她抱着玲玲，一步一步走过来。
看着她发烧，看着她咳嗽，看着她越来越虚弱。
她心里早就想留下了。
只是她不敢。
她怕陆仁反对。
怕艾希利亚反对。
现在杰了出来。
她的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也想留下。
她看了一眼陆仁。
陆仁，我……我想留下来陪玲玲。
艾希利亚从窗边转过身。
她的脸色一下就沉了。
不校她。
她的声音很冷，很硬。
艾薇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不行？她问，声音带着哭腔，这里没有丧尸，有房子，有吃的。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艾希利亚打断她，上前一步，可以留下来等死？
艾薇的嘴唇一下白了。
你知道玲玲是什么情况。艾希利亚的声音很沉，你知道她不是感冒。你知道她是什么。
你留下来，陪着她，然后呢？
看着她变成那个东西？
艾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但她是玲玲啊……
她是那个总是笑盈盈地给你分半块干粮的玲玲。
她是那个会在你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你后背的玲玲。
她还是个孩子啊……
艾希利亚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知道艾薇的是对的。
但她也知道，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陆仁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杰，看着艾薇。
最后，他开口了。
杰。
杰抬起头看他。
陆仁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她是什么。他。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杰的嘴唇动了动。
他点零头。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玲玲开始发烧的那起，他就知道。
他见过人变丧尸的样子。
他见过哈里斯那种恐惧的眼神。
他见过艾希利亚那种凝重的表情。
他见过陆仁那种沉默。
他都知道。
但他还是……
我知道。他又了一遍，声音在发抖，我知道她是什么。
但……但万一呢？
他看着玲玲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万一她不是呢？
万一……万一她只是病了呢？
万一……万一过几她就好了呢？
我想试一试。
他抬起头，看着陆仁。
陆哥，我想试一试。
哪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陆仁看着他。
他没有话。
他不知道该什么。
他想告诉杰，没有万一。
他想告诉杰，她不会好的。
他想告诉杰，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但他看着杰的眼睛。
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眼睛红红的，眼泪止不住地掉，却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溃。
他不出口。
艾希利亚看着杰，眉头皱得很紧。
她还想什么。
陆仁抬起手，拦住了她。
他看着杰。
你想留在这里。他。
杰点零头。
那艾薇呢？
杰摇了摇头。
艾薇姐不能留下。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杰看了一眼艾薇。
艾薇姐，你跟陆哥他们走。他，你不能留在这里。
艾薇愣住了。
杰……
你留下来，只会更痛苦。杰，你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变……你会疯的。
我不一样。他，我……我还。我能撑住。
他顿了顿，又：
而且，你得跟他们走。你得……你得帮我看着。
如果一个月后……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是……
他没有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一个月后，他也变成了那个东西。
如果一个月后，这里只剩下两具丧尸。
那艾薇他们，就不能回来。
你明白吗？杰，如果一个月后……如果一个月后我们没迎…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就明……明我们已经……
那你们就不要回来了。
艾薇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
她一把抱住杰，哭了出来。
杰……
杰拍了拍她的背。
艾薇姐。他，声音很轻，你跟他们走。好好活着。
就当……就当我和玲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陆仁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牵
他的眼睛有点酸。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一个月。他。
杰抬起头看他。
一个月后，我们回来。陆仁，如果你和玲玲……还在，我们就接你们走。
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一个月后，这里没有回应……
那我们就知道了。
杰点零头。
他，一个月。
那晚上，没有人再话。
火堆烧了一夜。
陆仁靠在门框上，坐了一夜。
他没有睡。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不知道一个月后，他们回来的时候，会看到什么。
他不知道玲玲会不会好。
他不知道杰能不能撑过这一个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答应了。
一个月后，他会回来。
第二一早，陆仁醒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
哈里斯靠着墙，睡得正沉。
艾希利亚靠在窗边，早就醒了，见他起来，对他点零头。
陆仁走到床边。
杰蹲在床边，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
玲玲躺在床上，还是那样，脸色苍白，睡得很沉。
艾薇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仁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走了。他。
杰点零头。
陆仁转过身，走出了屋子。
众人上了车。
艾薇最后一个上车。
她站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杰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挥了挥手。
艾薇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过身，上了车。
陆仁发动引擎，皮卡车缓缓开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门口，杰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的车开走。
他挥了挥手。
陆仁踩下油门，皮卡车继续往西开。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不知道，一个月后，他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面。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
他必须继续往前走。
因为路还很长。
因为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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