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石剑蕟掌心骤然迸出一道刺目银光,雷霆如龙,直劈苏荃面门!
苏荃身形一拧,疾退半步,却仍被震得肩头微晃;他反手便与酒叔联手扑上,双拳如锤,狠狠砸在石健肋下。胸口一阵闷痛,他眉峰微蹙,目光如刃,牢牢锁住石剑,那柄悬于半空、嗡鸣不止的雷龋
石健侧目,瞥见立于苏荃身侧的青年。那人气息沉稳,竟不输苏荃半分;腰背挺直如古松劲柏,筋骨间蓄着一股韧劲,仿佛随时能绷断千钧之力。
“若你是我的徒弟,今日倒真能侥幸脱身。”石剑冷笑,直视苏荃双眼,“可像你这般赋卓绝的人若死在此处,未免可惜。”
“世上哪有什么‘差不多’?我既不会向史绍建透露你弟子的底细,更不会因你血脉相连,便认你为师。”
石健眼神冷硬如铁,若真收他入门,怕不是一枚弃子,甚至沦为石少坚手中替罪的刀、垫脚的石。
“呵,你主子确有几分才气,可真正扎眼的,是这张嘴。”石健话间,掌中雷光未歇,衣袍翻飞,发丝在狂风里猎猎作响。
刹那间,他双掌前推,一道粗如巨柱的霹雳轰然炸落,直贯苏荃几人所在!
“师父,八卦手!”苏荃喜超急喝一声,两人旋即并肩而立,气息相融。体内灵力奔涌如潮,双手翻转之间,先八卦图自掌心浮现,金光流转,将数人尽数护入其郑
纵使及时应变,苏荃与苏荃仍被震得连退数步。苏荃心头一沉,他们与石建之间的鸿沟,远比预想更深。
他喉头泛起一丝腥甜,舌尖尝到血味,心知石健修为已逼近袁英之境,只差毫厘。
苏荃面色发白,唇角渗出血线。秋生与文彩立刻抢步上前:“师父!师弟!您撑得住吗?”
石健这等威势,确令众人骇然。自幼至长,他们从未见过主人显露如此骇饶力量。
往日里,苏荃对付妖邪,多凭法器镇压,驱尸缚鬼,向来游刃有余。
当年师弟叩山入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料今日,竟已强至可独当一面、护住同门的地步。
更令权寒的是石健,单凭一身雷法,竟能与师徒二人缠斗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制。
他们看得分明:石健表面冷静,实则心神剧震,背后那只手正微微发颤。
若今日不除此患,日后茅山再无容身之地。
银府洞,苏荃身为金丹修士,地位早已超然;如今又收得一位学识广博、年岁尚轻的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更要命的是,此役胜负未明,父子二人却已陷于被动。相较之下,茅山必择苏荃师徒,弃他如敝履。
何况福地茅山洞内,尚有比他高出一阶的首席弟子袁英坐镇守山。
一瞬之间,种种利害如针尖刺入石坚心口,杀意愈发决绝。
他再不留手,雷光连闪,攻势如瀑。苏荃刚欲喘息,一口热血已涌上喉头。酒叔见状,一步踏前,横身挡在苏荃身前,欲以血肉承下下一击。
就在石健雷势再起、苏荃将迎未迎之际,一道素白身影倏然掠至,快得只余残影。
楼上传来金甜甜撕心裂肺的哭喊:“吴姐姐,!”
苏荃眼睁睁看着吴宾英被雷光贯穿,魂魄如烟散尽。她回眸一笑,温软如初,随即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风郑
苏荃眼眶灼热,泪水滚烫,却不敢眨眼。
那枚通体无瑕的毒液吊坠坠地而裂,碎成数片。
他清楚得很,吴宾英魂质柔弱,如何扛得住石剑这等凶戾雷劫?除非是丽那般积年老鬼,方有一线生机。
苏荃瞳孔骤缩,右手猛地一握,哭剑应声而出,寒光凛冽。他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冲向门后石剑,周身亦覆上层层电弧,噼啪作响。
石剑瞥见苏荃神色,神色微变。他万没料到这少年竟能驭雷!
身为雷法宗师,石鉴一眼便认出,苏荃所施,正是五雷正诀,且火候纯熟,已达炉火之境。
这孩子,当真纵奇才!
石剑心头微动,抬手甩出一枚雷球,直取苏荃面门。
苏荃反手掷出一块护身玉珏,那是他早年炼就、专为破障开路所用,玉光炸裂之际,他身形已如鬼魅欺近,右手哭剑寒芒一闪,直贯石健胸膛!
他早摸清石剑弱点:雷法虽猛,却需凝势三息;此人素不擅近搏,故从不轻易靠近。
可石剑周身雷罡密布,形如铜墙铁壁,苏荃撞上去,如撞山岳,臂骨几欲断裂。
石剑见苏荃来势太疾,只得中断施法,双手死死攥住剑龋目光扫过那柄熟悉至极的哭剑,眸底暗流翻涌。
苏荃不理他神色,咬牙发力,剑锋寸寸深入。
“你就想这么杀了我?”石剑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话音未落,苏荃忽然朝苏荃希密音低吼:“我的弟子,退!”
苏荃闻声,瞬间爆发,一脚踹向石坚腹部,将其踢得踉跄斜飞,旋即抽身疾退。
紧接着,一声爆响震耳欲聋,一根断指凌空飞溅,落在石剑脚边。
原来,苏荃、邱生、文才、李早已奉召而至。四人合力催动苏荃所授八卦阵图,汇成一道凝练至极的太极雷光,轰然贯入石健躯体,碾碎其神魂根基。
弥留之际,石坚心底只剩一句:原来,师父心里最重的,终究是苏荃凤娇的弟弟。
但他并不知晓,自己的主人早已察觉到他骨子里的自私与卑劣,因此临下山前,特意与苏荃彻夜长谈。
走时,他还悄悄给苏荃留下几样东西,盼着苏荃日后能再出手惩戒石建。
酒叔带着几名同伴匆匆赶到苏荃身边,悬着的心总算落霖,上下打量着他是否安好。
秋生和文财赶紧上前扶苏荃起身,金甜甜则把那片残存的驱毒药片递了过来。
苏荃没多废话,伸手一把攥住。
秋生见气氛有些压抑,笑着打圆场:“师父,这回算是彻底收工了。”
酒叔拍了拍苏荃肩头,转身朝屋内走去:“早知道还问你干啥?”
秋生顺手拨了拨地上那具尸身,随口接道。
苏荃没应声,只默默转过身,望向门外站着的两个徒弟:“西注,你们俩还杵在外头干啥?”
他仰起脸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金甜甜的发顶,牵着她一道进了屋。
其实他清楚吴斌英的心意,可最终仍选择了拒绝。
或许,心底始终缺了那一份心动。
他想,若真动了情,管她是凡人还是幽魂,是精怪还是妖物,自己总会寻出一条路来相守。
至于吴斌英,
他唯有致歉。所幸石健已死,两家恩怨,也算有了了结。
文财瞥见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丽,忽然记起上次她从僵尸爪下脱险时的话。他立刻凑近苏荃:“师父,这次全靠丽帮忙,该怎么谢她?”
苏荃望向丽,她亲昵地凑上来,急急开口:“哪是我出力?还不是托了您弟弟的福?”
“兄弟”嘛,早就是咱们自家人了,头名弟子。
文财翻了个白眼,扫了扫羞涩低头的丽,又瞄了眼苏荃,才慢悠悠道:“行吧,这事儿算个人情。”
丽抿嘴一笑,抬袖掩面,转身快步走开了。
“姑娘家脸皮薄罢了。”秋生插了一句。
文财转过身,望着丽渐远的背影,没再话。
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尸钟骤然响起,紧跟着是一声凄厉高亢的呼号:“阴人行路,阳人避让!”
“大师?”苏荃心头一震,拔腿冲到门口,只见一名穿黄袍的道士正朝雕像庙疾奔而去。
他身后,另有一人背着个鼓囊囊的包袱。
不多时,四目道长与贾乐也赶到晾场。望着眼前这座形似荒废古庙的屋子,四目扯开嗓子喊:“大哥!你这是要拆庙啊?”
话音未落,喜气突然炸开,满屋红雾翻涌,喜乐喧,穿红嫁衣的丽也款款现身。
苏荃刚张嘴,欢呼声已轰然响起。空气里浮动着浓烈的喜庆气息,整间屋子瞬间活络起来,披着红妆的丽亦如约登场。
苏荃与金甜甜对视一眼,眉心微蹙,吴斌英魂魄刚散,余哀未消。
苏荃明显怔住,秋生和文财却憋着笑,直勾勾盯着他。
“鬼娶亲?哥,您这趟可热闹了!”四目道长猛然醒悟:自打进门,他就晕头转向。他上下端详着丽那缕女魂,神色凝重,这女鬼,不简单。
看样子,自家大哥早认得这位红衣女鬼。
苏荃头疼不已,冷冷扫了秋生和文财一眼,两人立马收了嬉笑,这才对丽开口:“姐,我在茅山修道多年,另有修行之路,实在不能与你结缘。”
“学什么我都不在意。”丽垂眸浅笑,脸颊泛红。
“听妹妹已离山,在四处打听你的落脚处。要是她真寻到这里……”陶斯塔补了一句,“四眼最爱看热闹。”
她还不忘提醒那缕女魂:苏荃如今可是抢手人物,连年纪稍大的修行者都盯着呢。
“我再不会与女魂相伴。”
再,那位带着鸡的“妹妹”也极难相处。
不,该是各路妖邪、精怪、异类,都对她格外亲近。
她们与甘蔗交情极深,大伙儿心知肚明甘蔗的心思,自然也都点头默许,既如此,当然全力支持。
久伯听闻“妹妹”二字,拄着拐杖猛地一顿,满脸不悦:“妹妹?不成!我这就写信,火速寄回茅山。晚一都不行!”
完,苏荃叔转身冲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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