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
无心微微垂眸,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在下想去一个地方,不知这位友,可愿陪在下一同前往?”
萧瑟懒懒偏过头,半点兴致都无:“不想。”
无心低低笑了一声,尾音带着几分狡黠:“哼,口是心非。”
雷无桀见无心又往前迈步,心头一紧,立刻跨步挡在萧瑟身前,攥紧拳头,戒备地盯着他:“你又要干什么?”
无心没有答话,眼底幽光一闪,心魔引悄然施展。他静静看着雷无桀,见对方神色依旧坦荡,没有半分被幻术牵动的迹象,眼底漫开一丝浅浅的欣慰,轻声道:“看来这位友也愿意一同前往,真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他一手提起萧瑟、一手拎住雷无桀的肩头,身形骤然掠起,御风欲走。
掠过一旁的萧风时,他侧头丢下一句:“这位公子,麻烦你独自跟上了。”
话音消散在风里,人已经带着萧瑟二人,转瞬消失在长街尽头。
萧风望着三道远去的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心底暗自思忖:这和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可看他行事,倒也不算阴毒,反倒有趣得很。罢了,既然遇上,就陪他玩玩。
屏幕下
柳月望着画面里眉目妖异的无心,眉头微蹙,语气里藏着几分忌惮:“这无心,模样心性都太过妖冶,看着叫人心底发慌。”
洛轩仔细端详片刻,稍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倒也不见得存什么坏心思,性子就是顽劣调皮了些。”
百里东君忽然一拍大腿,眼神震动,脱口而出:“我知道他长得像谁了!这眉眼,分明像叶鼎之!”
叶鼎之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儿子?我可没生出一个和桑”
雷梦杀跟着点头,神色认真:“难,这相貌实在太过相像,不定真的是你的骨肉。”
叶鼎之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低声喃喃:“难道……真是我儿子?”
百里东君很快把思绪拉回,神色一凛:“那个白发仙!之前想要对我们下手的,就是他!”
萧若风望着屏幕里孤身一人、将要独自追上去的萧风,眉宇间浮起忧虑:“萧风一身武功高强,可萧瑟内力尽失,这一路凶险重重,怕是不好走。”
李长生捋着胡须,目光沉沉落在画面上,缓缓开口:“老七啊,依我看,你家这两个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雷梦杀哈哈一笑,语气直白又骄傲:“师父,这还用?他俩最后都坐上皇位了,前途自然没得!”
李长生斜睨他一眼,闷闷哼了一声。
萧若风轻轻摇头,温声解释:“师父的,是他们的本心、修为,还有下人归向的人心。”
李长生目光沉沉看向萧若瑾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怅然:“萧风赋冠绝同辈,萧瑟虽失了武功,可根基还在,未必不能寻回。这两个孩子气运厚重,连身边同行之人,都能沾到庇护。只是萧风这孩子……”
萧若瑾心头猛地一揪,心口瞬间绷紧,往前微微倾身,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先生此言何意?我这幼子,将来会怎么样?”
李长生轻叹一声:“他每一次出手都留着分寸,心肠太软太重情。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是难得的良善;可他身在帝王之家。这份心软,不像你这个生父,反倒更像老七。”
雷梦杀大大咧咧一笑:“那不是挺好?侄子像自家叔叔,亲上加亲。”
柳月脸色骤然一白,声音都轻了几分,一语戳破要害:“师父的意思是……他会死于至亲之手?”
洛轩心里一沉,连忙开口,带着一丝希冀:“他满心向着兄长萧瑟,若当真如此,未免太过残忍。萧瑟看着不像是会对亲兄弟下手的人,他们兄弟,总不该走到这一步。”
齐尘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萧风命格贵重,武学赋举世罕见,除非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行取他性命。”
一句话落下,满堂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萧风最后确实折在至亲的算计里,只是他甘愿赴死,动手的人,从来都不是萧瑟。
萧若瑾一颗心紧紧揪着,掌心攥得发白,满眼都是对幼子的担忧,他抬眼望向虚空里的光幕,声音微微发颤:“上既然能昭示后世,可否告知,我两个孩儿最终的命运?”
屏幕上淡淡浮现四个字:无可告知。
萧若瑾不肯罢休,喉结滚动,追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惶急:“那我幼子……他因谁而死,又为何而死?”
屏幕上文字缓缓浮现:
明德二十二年,明德帝第十一子永宸王萧令宸,与孤剑仙洛青阳一战之后,踏入神游玄境,时年二十二岁。当夜,明德帝第七子萧羽于启城催动药人之术,祸乱启。全城危在旦夕之际,永宸王萧令宸选择散尽一身修为,以自身之力护住满城百姓。他本就身负旧伤,经脉早已亏空,再也扛不住这般损耗,血尽力竭,无力回。
屏幕下
满堂死寂一瞬,随即炸开低低的抽气声。
雷梦杀瞠目结舌,语气满是震撼:“二十二岁!神游玄境!这也太逆了!”
太安帝面色骤沉,眉头紧锁,看向萧若风,语气带着怒意:“药人之术?怎么还会有这个东西?若风,你当初不是古尘已经死了?哪里还留得下药人之术?”
萧若风躬身一礼,神色凝重:“父皇,古尘先生,确实已经油尽灯枯。”
浊清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调阴沉沉的:“陛下,古尘当年在乾东城潜藏多年,还收了百里东君为徒,想来是早就留下了后手,才害死令下。真是可惜,二十二岁便入神游,乃是萧氏皇族百年难遇的奇才。”
太安帝勃然震怒,帝王威压席卷全场,声音冷厉:“查!立刻搜查镇西侯府!但凡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帝王一怒,便是伏尸百万。众人心中都清楚,这位永宸王,是北离萧氏近三百年里最耀眼的皇子,就这样早早凋零。
镇西侯这边,百里落尘浑身发凉,死死按住身边想要起身争辩的孙子,捂住他的嘴,不敢让他吐出半个字,此刻半句辩驳,都可能给侯府招来灭顶之灾。
雷梦杀久久回不过神,困惑地皱起眉:“不对啊,方才不是萧风会做皇帝吗?怎么到头来,他以王爷之身就陨落了?”
柳月眼底浮起一丝惊疑:“莫非……他之后还有转机,能够复生?”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永宸王薨逝的同一,明德帝驾崩,父子二人同日落命。遗诏传位永安王萧楚河,后世称楚昭帝。楚昭帝登基,第一道圣旨便是追封亲弟萧令宸为宸昭皇帝,牌位入太庙,受万民供奉。启百姓感念宸昭帝舍身护城的恩德,常年香火不绝。
屏幕下
雷梦杀吸了口气,低声感慨:“居然是追封的帝王……萧瑟待他这个弟弟,是真心实意。”
柳月轻轻叹气:“这份追封,已是大的恩义了。”
叶鼎之听得一头雾水,出声询问:“萧羽又是谁?”
太安帝转头看向萧若瑾,神色严肃:“老三,你如今膝下有几个儿子?”
萧若瑾心头翻涌,低声回道:“回父皇,五个。”
众人悄悄松了口气——萧羽尚且还未出世,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屏幕上继续浮现记载:
萧羽,明德帝与宣妃易文君之子。易文君不甘皇家束缚,与人私奔出走,令明德帝、整个皇室蒙受奇耻。萧羽自幼在旁饶冷眼、排挤与打压里长大,心底滋生出深重的嫉妒,嫉妒萧楚河,也嫉妒萧令宸。可萧令宸是少数待他温和、不曾轻视他的人,是萧羽灰暗年少里仅有的一点暖意。萧令宸一直盼着,这个哥哥可以回头,他从来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自己间接造成了萧令宸的死。
屏幕下
易文君看着光幕上的文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茫然又慌乱,声音发虚:“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旁的易卜双腿一软,躬身跪倒,脊背发凉,满是惶恐:“老臣有罪。”他瞬间明白,自己这个一心想要挣脱婚约的女儿,日后当真逃了出去,抛下亲生骨肉,让皇族蒙羞,这件事,按律足以连累整个易氏满门抄斩。
雷梦杀转头看向萧若瑾,神色郑重,劝道:“景玉王,你好好想想,这门亲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萧若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躬身叩首,语气坚定:“父皇,儿臣恳请,与影宗退婚。”
太安帝目光沉沉,缓缓开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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