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暖阳正好,风柔日暖。
叶疏离静立廊下,一袭白衣如云似雪,眉目清绝绝尘,容颜美得剔透澄澈,淡淡眸光落在不远处。
叶十七正带着叶若依,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吃食,一路边走边吃、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稚气烂漫、无忧无虑。
叶疏离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温柔,心底轻叹:终究都是稚气未褪的孩子心性。
“姑姑。”
叶若依乖巧走上前,眉眼柔软。
叶疏离垂眸,绝色眉眼盛满温柔暖意,音色清浅温和:“若依,姑姑可以治好你的心疾,你信姑姑吗?”
“嗯!若依最信姑姑!”姑娘用力点头,眼底亮得纯粹。
一旁的叶啸鹰闻声,瞬间快步上前,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期盼:“妹妹,你的是真的?若依这生顽疾,当真能治好?”
“自然可以。”
叶疏离神色从容淡然,字字清晰通透:“若依是生心疾,心口先残缺一隅。我虽不能逆补全先心脉,却可在她体内留下一缕绵长护体真气,常年温养心脉。从今往后,她可以和寻常孩童一般跑跳嬉笑、自在生活,只需日后多加谨慎,不受重伤、不遭极致内伤,便一生无碍。”
话音落,她抬手便施术渡气。
莹润微光萦绕在叶若依周身,原本苍白孱弱的脸一点点透出红润气色,病态尽数褪去,整个人鲜活灵动起来。
叶啸鹰望着焕然一新的女儿,又望向眼前绝美绝尘的妹妹,满心感激:“妹妹,多谢你。”
叶疏离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恬淡:“哥哥,我们本是一家人,何须言谢。”
一旁的姬若风见状,忍不住上前拱手,神色恳切:“叶城主,那王爷身上缠身多年的寒毒,您可有解法?”
叶疏离眸光清淡,坦然直言:“我不擅专治杂症。但王爷这寒毒,药王谷可解,我墉城亦能根治。只是,我猜王爷,未必愿意放下一切入城求医。”
她着,抬手取出一枚温润剔透的通灵宝玉,玉光流转、灵气氤氲。
“此乃上古通灵宝玉,传为女娲补遗落仙物。随身佩戴可温养经脉、涤荡寒毒、固本培元。赠予王爷。”
萧若风接过宝玉,心头暖意翻涌,温声道:“多谢叶城主厚赠。日后叶城主留居启,但凡有事,琅琊王府随时可为您所用。”
叶疏离抬眸望向他,绝色容颜上笑意浅浅褪去,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沉静:“王爷,您当真不打算离开启?”
萧若风轻叹一声,目光望向巍峨皇城:“启牵绊太多,朝堂未稳、北离未安,我放不下……”
“朝堂是帝王的朝堂,江山是萧若瑾的江山,与你一位闲散王爷何干?”
叶疏离音色清淡,却字字锋利透彻,直击要害。
“王爷,恕我直言。当年你既决意放手权柄、退让帝位,便该彻底抽身、不问朝局。半退半留、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名盖帝王,到最后,只会连累满府上下、牵连无数追随你的人。”
她目光澄澈坦荡,一语道破本质:“明德帝雄才大略、心性坚韧。这偌大启、万里北离,离了琅琊王,依旧山河稳固、盛世太平。”
“妹妹!”叶啸鹰连忙开口,下意识维护,“王爷他一心为国,绝非贪恋权位!”
雷梦杀也跟着附和:“是啊叶家妹子,老七是真心为北离百姓、为朝堂安稳!”
叶疏离眸光不变,静静听着,随后缓缓开口,条理分明、句句诛心:
“如今已是明德八年。初登帝位之时,萧若瑾根基未稳、朝野不服,他的确需要琅琊王坐镇中枢、稳住朝局。可时至今日,他帝位稳固、权柄在握、朝堂尽掌,早已不需要一位功高震主、威望盖帝、军心尽归的琅琊王。”
“昔日太安帝与叶羽、百里洛陈结义情深,何等赤诚兄弟?可太安三年,一朝忌惮,一人满门抄斩,一人退守边城、手握重兵仍被日夜猜忌、寝食难安。”
她直视萧若风,绝美眉眼一片清明:
“如今你手握八十万琅琊军,驻军京畿、盘踞启,朝堂半数臣子心系于你,启四守护护的究竟是启皇廷,还是你琅琊王?八年隐忍,明德帝心性早已沉稳极致,他能忍八年,不代表会忍一辈子。”
一番话坦荡剖白,句句属实、字字戳破伪装,让萧若风无从辩驳、无言以对。
片刻,叶疏离语气稍稍柔和,淡淡补了一句:
“旁观看来,明德帝除却在易文君一事上执念糊涂、公私不分,其余帝王胸襟、治国手段、隐忍城府,皆属上乘。王爷不必过度忧心江山社稷。”
萧若风微微一怔,轻声笑道:“没想到叶城主,对皇兄评价竟如此之高。”
叶啸鹰依旧不服:“他能坐稳帝位,大半都是依仗王爷扶持!”
叶疏离转头看向兄长,轻声反问:“哥哥,你也这般想?你们所有人,都真的以为,他一无是处,全靠旁人成全?”
满院瞬间寂静,无人应声。
良久,萧若风轻声开口:“我始终相信,皇兄生来,便是做帝王的料子。”
“你适合为臣、适合为王,唯独不适合为帝。”叶疏离摇头,眸色通透,“王爷是至善君子、温润仁心。可好人不当国,仁心不治下,真让你登临大位,北离反而大乱。”
“可他分明不如王爷仁厚!”叶啸鹰依旧执拗。
“哥哥,你是沙场将军,见惯忠勇热血,自然偏爱仁心君子。”叶疏离轻声轻叹,“可帝王之位,从不是仁厚二字便能坐稳的。”
她目光落回萧若风身上,娓娓道来,剖开所有人根深蒂固的偏见:
“萧若瑾自幼深宫浮沉,步步荆棘、步步杀机,孤身一人将尚且年幼的你护在羽翼之下,明枪暗箭、风雨独行,其中艰险无人知晓。这份养育护持之恩,王爷总该认吧?”
萧若风郑重颔首:“皇兄于我,恩重如山。”
“王爷年少为学堂先生之时,你的一众兄弟、门生挚友屡屡闯祸滋事、损毁公物,所有榨罪责,尽数送入景玉王府,由萧若瑾一一兜底摆平。”
叶疏离字字清晰:“彼时你们所有人,可曾有人专程向景玉王道过一句谢?”
满场寂然,无人言语。
“你们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付出、替你们收拾烂局、替你们遮风挡雨,转头却人人诟病他狭隘凉薄、诟病他不配为君。”
她话锋一转,彻底撕开多年恩怨纠葛的虚伪面纱:
“我虽出手帮过叶鼎之,却从不认为他所作所为半分正确。当年叶家倾覆,婚约早已作废。更何况叶家案发惊动地,连镇西侯都被迫离京避祸,唯独易卜安然无事、置身事外。叶羽将军书房禁地,寻常人半步难入,若无内应,何以倾覆满门?易卜绝非干净之人,叶鼎之与易文君之间,本就藏着血海灭门之仇。”
“再者,易文君本是先帝赐婚,最初婚配人选,本就是你琅琊王。是你拒不迎娶,萧若瑾才亲自入宫,以心悦为名、自请迎娶,硬生生替你挡下这桩孽缘祸事。”
叶疏离目光清冷,直击真相:
“若非景玉王替你挡婚,当年被当众夺妻、沦为下笑柄、被叶鼎之与易文君双双背叛的人,就是你萧若风。到那时,你们今日,还会这般义无反顾、义正辞严地偏袒叶鼎之吗?”
“叶鼎之与易文君定情私会之地,正是景玉王府别院。易文君身为御赐王妃、有夫之妇,在替你挡祸的萧若瑾的府邸,与他人苟合私情、暗结情愫。叶鼎之明知她身有所属、婚约在身,伤愈之后本该避嫌远走,却依旧流连不去、肆意纠缠。”
“从头到尾,最无辜、最委屈、最被世人误解诟病的,从来都是萧若瑾。”
她绝色眉眼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
“世人皆言明德帝心胸狭隘、凉薄无情。可依我看,他足够宽容仁厚。换做寻常帝王,八年功高震主、朝野分权、军心旁落,琅琊王府早已不复存在。”
最后,她望着神色震然的萧若风,轻声落下结语:
“王爷,兄弟情重、初心可贵,可再深的情谊,也经不起世人偏见、岁月折腾、次次辜负。”
清风拂过,白衣绝代,她立于满目光之中,美得清雅绝尘,亦通透得看透世人半生执念与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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