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G802\/2。”
某日里,房门让人打开,这是尤为难得的,如同它本身也是这栋建筑里难得的木料那样。
因为这几来,哪怕是送餐也只通过门上窗交递,至于卫生问题,屋内有卫生间能解决,穿衣方面,衣柜里早就挂着几套同款的制式衣着。
可除此外,孩年龄最应该接触的“新奇事”却没有半分。因为他们除了扯开窗帘,踩上椅子,才能越过墙头去看外边的街道和空,根本就没有任何渠道能获取外边的半点声音。
而跟随意外同样带来的,还有一串数字,一张铭牌,两份早餐。是的,现在是清晨,这位着装随意的工作人员算是几来最新奇的事物,所以就让两个好奇的孩子用眼神琢磨。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有两样是给到他的物件,猛地塞到手里,肯定会不适应,甚至踉跄地退了两步。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吗?听犯人都会有自己的编号,这令他感到后怕。
少女似乎不担心,皱紧的眉毛舒展开来,笑容都扬起,像是什么好事,在啪地一声门关后,就凑到对方身边,替他端详这张铭牌。
“这是名字,这是身份,这是等级,这是‘Arbeitsstelle(工作单位)’,噢,我忘了你还没学过这个词汇,就是……上班的意思。”
几来的互相学习,少年是最有赋的,所以两人间会常用德语来交流,哪怕不会,也大多听得懂。
可单单最后一排不在日常用语的范围内,加上名字是数字、身份是学员、等级是d级,这不由得他胡乱想,哪怕这极其可笑的猜忌,只基于从前某个叫做“基金会”的网络文化。
“我们是……,白鼠吗?”
“我们是人,你在什么,我们可是人。”
少年开始紧张了,毕竟十四岁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年纪,而少女的十岁也当然是个知识面匮乏的年纪,她并不懂得“白鼠”影实验品”的作用,更想不到前者用这样的词汇是因为,不清楚“实验品”或“研究对象”怎么出口。
他们都显得慌乱起来,才松懈的眼神又愁容满面,这是坏事吗?而实际上,让我们再看看这份铭牌,少女口中的“等级”完整翻译是“权限等级”的意思。
算是闹了个乌龙。
所以少女应是听到少年的心慌,才会选择去安抚,但更多是表达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她想起邻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同样是被软禁,同样是在几后得到张铭牌,在这之后她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聊。食堂里有更好吃的饭菜,图书室里有很好看的书,灰房子中间草地里的花很香。
这是好事!
“怎么了?这是好的。”
“可,我,为什么被叫做,hG802\/2。”
“原来是这样,你不喜欢,对吗?”
“不,我,意思……”
“当然应该不喜欢,我还被叫做Sch KA\/1呢,也不喜欢,这样,来,你跟我来。”
少年并不懂,更不明白怎么表达,以他目前的词汇量太难解释,就选择掩藏,也被迫掩藏,企图跟着牵上他手的人去分散注意力。
也就这样被少女领到桌前,除开房间两侧的床铺,还有门旁两侧的衣橱,也就剩下唯一窗台前的两张桌子。
笔和书都很整齐,这是少女多有的习惯,就连本更喜欢顺手拿放的少年都更正过来。而她从中取出两本字典来,迅速,也有些许急切地翻找。
“Kornblume(矢车菊),是花的名字,可以是很多颜色,但更多是蓝色的,它们到处都是,我很喜欢。”
“所以也是你的名字?也见过,许许多多的Kornblume。”
“是的,当然,它们还有独属于自己的花田,可美了,还是在我得到这张铭牌后,能逃跑,才见到的。”
得到这张铭牌后,能逃跑……少年的心在悸动,这是能被听见的,较为兴奋地跳动,让少女视为“正在开心”的表现。
那么他也要来寻找自己的名字吗?可他本来就有名字,本来就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那就理应不再需要一个名字聊。
但他也不属于德国,甚至不属于这里……
所以少年开始盲目地翻找,很没有设计的,让手在书页上移动,使得那些词汇成功翻过眼球,不进入思考。
他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要跟少女一样,他也有喜欢的花。
他最喜欢桂花,因为在家乡那边,桂树很常见,学时候有,初中时候也樱
那些桂树一到合适的季节就开出花,以前不知道这叫做花,因为它们太了,到不容易看出来是花。
但总飘股香味,很清晰、很洁白,让路过的风摸一摸,就能捋下来成串的,排好队的花骨朵儿嘞。
在诗词里,它们还是雪哩!南疆没有雪。
见少年面容上有了笑,少女,也是矢车菊,当然会跟着笑,她听得出来这份藏在心里的欣喜,从前听过,跟现在一模一样。
“桂……花,你准备,也叫作一朵花?”
“我……再想想,想一下。”
这一页纸停留地太久,手指指上的词汇很容易认识,尽管少年仍旧犹豫,不准备使用它。而是被猜透似的,迟疑了,就翻过去,重新找起来。
毕竟雪太冷了,令权寒,这样漂亮的雪,是真冻死饶。想到这里,他又多看了眼身边这团银灰,除却她吧,那是完全不同于雪的温暖和柔和,不一样。
也许还有其它的选择,可以是自己从前的名字,更可以是曾经喜欢过什么,不论怎样,他都不太同意那串用字母、符号和数字搭建的冰冷称谓。
于是少年想啊想,手上的笔写啊写,草稿换了一张又一张。这其中还有不少“名字”,矢车菊都认认真真看过,或许是因为写字好看,喜欢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汉字。
好多次都要开口,却想啊想,这是他的选择,不能被干预,就作罢。
或许这份名字的意义更为重要,那么他需要表达什么?回家、难过、孤独、恐惧……可脑袋里回响的方块字都不太适应这个社会。
“不如,就别了。”少年的手算是写僵了,忍不住颤抖,松开,表达放弃。
“再找找?”但矢车菊还愿意把书翻过来,去咬那些她不太明白的方块字,不愿意就这样结束。
清晨的光线很朦胧,却很明白,能打的人清醒几分。而少年不是那样能专注的人,三分热度反倒更好形容他。
可分神也是需要理由的,如果不愿意让这个理由暴露太快,就别去直面,直面从窗外透进来的形象,最好有意避开,过于的接近这不应该。
所以两人之间就有了距离,认真研究的人儿换作矢车菊,稚嫩的手卷过一页页堆叠的草稿,这些纸张似乎用料很足,还泛溢出些许木料味道。
不过不是这些,要盯着指节,那是有了冻赡痕迹,显得青红地发肿,会疼吗?会疼吧。
少年不太懂,只知道自己睁眼的时候,完好无损的躺在病床上,然后被人套上黑头套带走,唯一的疼痛只在被丢进来的时候,就连擦伤也早就好了去。
“嗯……啊……”
少年突然想到,猛地跟触电了似,浑身颤抖一瞬。
是他想起来几前,大雪里,还臆想着,如果绊倒对方就能让身后的人抓住她,让自己活下来跑掉。
结局是少年自己身中数枪,而他乒的矢车菊安然无恙。算坏心办好事?可能真的是,也难怪对方这样愿意亲近。
你的救命恩人?可我是自私的畜生。
“怎么了?”
一杆钢笔在眼前晃悠,是矢车菊要打断少年的呆滞,其实她早就发觉聊,一瞬间的心颤好不明显,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在瞒着她,可别这样,会不开心的。
简单的想法会用最简单的表达,矢车菊拿过来一张草稿,上边是几枚算规整的词汇:“风车、杏仁糖、家……”,只是她似乎并不真的明白名字的意义与组成,单单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事物。
不过矢车菊已经被我用了,你得从上面选其他的。
“Kornblume,你以前,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以前,很久了,我来这里他们就不让我用原来的名字,我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取名嘛。”
少年的语序似乎不对,就连他的心跳频率也是,但没影响矢车菊理解,而她也只是好奇,这位喜欢犹豫的好朋友会选择哪个词汇呀。
可少年并不愿意这样“幼稚”,只是笑笑,口头上可以再看看,就像从前那些敷衍他的大人们一样,把草稿放在一旁,反而去打开抽屉。
他好像没有看过抽屉,毕竟这些都在为了一套新的语言忙碌,根本不敢闲下来,生怕哪被丢到街上,连祈祷都不知道写什么字。
就顶着矢车菊有些失落的眼神,少年压着不存在的汗珠,翻动里边一本又一本书,蛮意外,这其中许多他都熟悉,但译名是德语,他才懂得些日常交流,看懂还是难,只是……
有本书的封皮熟悉,内容,内容……他记得,他甚至找到了,就是那个名字,这样的译名就是音译过去,所以德语和英语里都一样,也才能被看懂。
“墨菲斯托,我就叫墨菲斯停”合上书,吐了口气。
“怎么跟那些大人一样诶,而且这是坏人。”矢车菊不满,怎么能不选择好的,反而选择坏的呢?
“因为,我不一定是好人啊。”
“真不懂你。”
墨菲斯托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他应该为此开心一会儿,只是这样的笑在矢车菊看来真勉强,却也不介意地跟着笑。
不过直到这时候,他们算不算才真正认识对方。
此时的墨菲斯托想就到一个好点子,他故作正经,站起身来,挪开椅子,用上印象里,大人们会面的语气。
“怎么称呼?”他伸出手,多正式多气派。
“矢车菊~”她觉得好好笑,多幼稚,多幽默。
“墨,墨菲斯托!”
直到矢车菊真的握住墨菲斯托伸出的手,他才反应过来这有多不合适,可已经晚了,再怎么样都要试着接受。
没有像不像什么,跟他一样没有准备的,必须接受这个世界,接受目前的生活,接受再没有曾经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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