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那边挂羚话之后坐在客厅里，脸上的笑好一会儿才收。
李秀英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看见他那表情以为出了什么事。
“老孙，你笑啥呢？”
孙建国摇了摇头，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你自己看。”
李秀英凑过来看了看那条帖子，又看了看照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迟疑。
“这个女的是……吴晓薇？”
“对！”
“这照片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吴晓薇考不上京大了。”孙建国把手机收回来。
“而且她还跟那个教授闹出这种丑闻来了，你这事儿要是让咱儿子知道了……“
他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拿起手机翻到那条帖子的链接，转发给了孙洋，然后拨羚话过去。
孙洋接的时候声音还是平常那样：“爸？”
“你看我发给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一眼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孙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什么东西？！爸你从哪儿弄的？这肯定是造谣！吴晓薇绝对不是这种人……”
“你先别急。”孙建国的声音放稳了，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从容。
“你好好看看底下评论，再看看那照片。
那教授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复试期间两个去独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多时，出来之后成绩就改了。你觉得这是巧合？”
“这都是别人乱传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孙建国把声音放低了一度。
“她为了考上研究生什么事干不出来？孙洋，你听爸一句劝，这种人咱们孙家不能要。”
“她为了一个研究生名额都能做这种事，以后为了更大的利益她一样能把你卖了。”
“爸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贴吧里的评论大家都看见了。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你以后娶了一个被人是睡教授换成绩的媳妇？”
孙建国停了一下，语气往回收了一收，补了一句：
“下周你跟王欣的订婚宴别忘了。爸不逼你，但你自己想清楚！”
电话挂了。孙洋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里，屏幕还亮着，那条帖子的评论区还在往下翻。
他看见那些话的时候整张脸的血像是被抽走了又涌回来。
他把评论区关了，又打开，关了，又打开，像是想从那些字里行间找出一句不是骂吴晓薇的。
一条都没找到。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子上，坐在床边双手捂住了脸。那些评论在他脑子里反复地转。
“潜规则”“睡上去的”“怪不得能考上”……
他一个字都不信，但他知道他爸信了，他妈信了，下周订婚宴上那些亲戚都会看见这些东西。
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
他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想打给吴晓薇，把事情问清楚。
可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消息。他拿起来看，他爸发来的：
「周五晚上六点，金悦楼，提前到！」
孙杨简单的回复了一下，就十分烦心地将手机砸到了床上。
而作为事件当事饶吴晓薇，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悠闲地在京都逛了两。
去了颐和园、去了南锣鼓巷、在后海边上坐着喝了杯热梨汤，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一点冰碴子的凉，但阳光是暖的。
她把老爸给的两千块花了大半，给自己买了一件外套，给李艳带了一盒点心，剩下的钱她揣着没舍得动。
下午回到那间薛教授介绍的旅馆，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终于有空打开手机翻了一下。
先给吴老师回了一条消息，后回去。
然后随手点开了京大贴吧，想看看学校有什么热闹。
她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闲的。
然后她看见了那条帖子。
标题很长，带着好几个感叹号，她扫了一眼没全看清就看见了“薛教授”三个字。
她手指停住了，点了进去。帖子里贴着那张照片。
薛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她坐在对面弓着身子往前倾，两个人之间的桌子在照片里看过去被光线收窄了，像挨得很近。
她的心往下一沉，猛地划到了评论区……
吴晓薇的拇指停在屏幕上，评论区滑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直接指向她的留言：
“这个女生叫吴晓薇，江大的，本科班长，人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干这种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开始有点麻。
然后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后背抵着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
她把手机放下了，又拿起来，又放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翻到通讯录找到薛教授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薛老师，我看到学校贴吧了。那张照片……”吴晓薇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紧。
“你也看到了。”薛教授在那头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像是想让她别紧张。
“没大事，我正跟学校沟通呢。”
“薛老师，这明明是因为我才……”
“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薛教授打断了她，语气放稳了一度。
“这事是冲我来的，你只是被牵连了。你的录取不会受影响，我会处理好的。”
吴晓薇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路灯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落在床单上。
她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能感觉到薛教授在替她挡着那些脏东西，但那些脏东西本来不会泼到他身上，是因为她他才被卷进来的。
“薛老师，我去学校跟那些人解释清楚……”
“别来。越解释越麻烦。”薛教授的声音里带了一层疲惫但很坚定。
“你回去好好准备毕业论文，这边的事我来解决。”
“但是……”
“没有但是。听我的。”
吴晓薇沉默了几秒，然后了一句：“薛老师，您把您家地址发我一下吧。”
薛教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你要过来？”
“我不去学校，我就想当面跟您聊聊。这事您一个人扛着，我总觉得不踏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薛教授叹了口气，像是“我知道拦不住你”的那种叹气。
“行，我把我家里的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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