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拳穿过灰白光，将地仙的身体硬生生打碎。
那灰白人影像被巨力拧过，胸腹、四肢、头颅同时朝四面八方崩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灰片朝外飞散。
林衍站在原处，拳锋上还带着暗金色。他没有停，因为那散开的灰还在某个地方重新靠拢。
果然，只是一瞬，所有崩散的灰屑同时倒飞，重新压成那道人形。
地仙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过一般。他身上的灰白袍光重新燃起，双眼漠然。
“你伤不到我。”地仙。
他抬起手，掌心朝外，五根手指展开。林衍还未来得及收拳，整片身体就被一股力量从中间掀起，像从极高处掷下，又像被无数条透明的线同时向外扯。痛感先到，比他身体被撕开还要早。他低头，自己半截身子已经没了。从腰往下的躯干、双腿，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碾成血尘，散入四周。
林衍半个人悬在半空，神色却没多大变化。只要神魂不碎，这种肉身层面的伤仍能修复。可他想将帝气灌向断口时，伤口处有什么在阻着。那灰白力量把伤处封住了，不让血肉立即长回。
“地仙之境，内宇已成。你拿什么跟我打？”
林衍没有听他完。
暗金色的光从他背后冲出，金色脊椎又亮起来。这东西像一截贯穿存在的龙骨，把他的上半身稳稳撑在虚空里。灰白力量几次要缠上腰侧，都被暗金拦下。
林衍把自己剩下的力量全数压在体内。神性光点朝外撑，神纹在断口处游走，把封住愈合的东西一点点撬开。肌肉与骨的轮廓开始显现，只是极慢。
地仙不再给他时间。他双手在胸前合拢，背后有东西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世界。
它从灰白光里浮出来，却比任何星辰都大。没有边际，没有形状，却让林衍感到整片地都朝那里弯过去。那是地仙的内宇，以他的道筑成，林衍只看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朝那里坠。
“你不是一直想看真正的仙躯有多沉吗？”地仙分开双掌，那内宇如潮水倒卷，朝林衍当头压下。
林衍想向外退。可他只剩半身，又被内宇吸住。四周的虚空，像退开的水，让出了一个直通内宇的巨大深渊。
下一瞬，林衍被那深渊整个吞了进去。
内宇里没有方向。
这里的法则全是这地仙自己的道。时间被拉成个回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林衍悬在里面，像一粒被遗忘的沙。他想动，身体却像浸在极冷极沉的水里，每动一下，都被看不见的东西拽着。
“在内宇里，我的力量能更彻底地展开。你既然进来了，就不用出去了。”
那声音从四周同时响起，没有来处。
林衍半闭着眼，暗金脊椎仍在发光。神性光点与神纹光点一上一下，绕在他身边，像两颗不肯沉下去的星。
他试着将体内的宇宙之胎撑开。灰白色的光从他体内溢出来，想与外头这方内宇争一席之地。可他的宇宙之胎终究还未长成，与地仙那完整的内宇相比，仍得可怜。光只散开几尺，便被压回。
“别费力气了。”地仙的声音从极近处落下来。
林衍睁开眼。四野一片灰白，无声，也无光。
他感到自己的重量正在丧失。手指还在，却像正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
林衍的两枚光点靠得更近，暗金脊椎也向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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