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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被这回答噎了一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我告诉你,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为什么?因为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觉得就算对方演了十个阿珂,也动不了她的位置。”
这话得有些过了,情绪推着话头往前冲,但核心不假——迪丽热芭的确没把那点比较当回事。
她在意的是背后操盘的人,是揪着许明非要讨一顿饭的理。
这明了什么?本事撑得起多大的名头,才戴得起多重的冠冕。
撑不起,偏要戴,等后来者踮起脚碰到了,就得忍着那份晃荡。
发再大的火有什么用?瞪着你赵露丝又能改变什么?难道没有你,就不会有张露丝、李露丝了?那个第一的位子,就能焊死在她身上了?
荒唐。
赵露丝听着,身体慢慢陷进沙发里。
那股急于道歉的冲动,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倏地泄了气。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许明的话在脑子里反复碾过,碾出一些从未细想的纹路。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第三节直播的倒计时在背景里无声跳动。
许明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那节奏短促,带着点不耐。
他面前的姑娘垂着眼,半晌没吭声,他还以为那阵沉默是在掂量轻重,盘算回去怎么跟公司交代,别再拿关彤彤作筏子。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
“那你呢?”
声音突兀地划开安静。
许明抬眼。
“我什么?”
“你也觉得……我脸挺大的?”
赵露丝问完,自己先抿住了嘴唇,视线飘向别处,像是不敢看反应。
许明喉结动了动,没立刻答。
窗外的光有些暗了,云层压下来,给屋里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调子。
他嗅到一点从通风口渗进来的、微尘混合着旧纸张的气味。”我觉得,”
他顿了顿,字眼从齿间磨出来,“你心倒是挺宽。”
那姑娘像是没听懂话里的刺,或者听懂了也装作不懂。
她抬起脸,眼睛直直看过来,里头干干净净,什么算计也瞧不见。”那你呢?”
她又问,同一个句式,换了靶心。
许明后槽牙有点发紧。”我又怎么?”
“你知道自己怎么惹着她了,对吧?”
“知道了。”
“那你……不打算去句什么吗?”
她的语气里甚至有点好奇,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好奇。
许明盯着她,目光沉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你信不信,”
他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砸得实在,“我现在就想给你一下。”
他去道歉?刚才那番姿态还不够明白?对方先甩过来冷脸,他呢?是他主动走过去,开了口。
固然是好奇驱使,可心里也存拎量——若真是自己理亏,低个头也不是不校
可对方从头到尾是什么反应?嘴角那点弧度,凉飕飕的,从开始挂到结束。
起初他不明白,现在懂了,那是被人捧惯了生出的架子:你做错事,得自己悟,悟透了,再捧着悔意过来,那才算数。
至于原不原谅,还得看人家心情,看你这“悟”
的时辰合不合心意。
时辰长了,你照样是阴沟里的虫豸。
可这事,他真就站到了阴沟里么?他表现得还不够清楚?他不知道,确实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怎样?他手指点下去的那个赞,落在那条消息上,那消息本身有假么?没樱
那些闻风而动的笔杆子们写的文章,不是他们一贯的做派?她在这个圈子里泡了这么多年,从那么就在镜头前打转,会不清楚那些墨水里掺着什么?他若真有那份闲心去讥讽,何必多此一举,走到她跟前讨没趣?
沉默又漫回来,比先前更厚,更重。
直播开始的提示音远远地、模糊地响了一下,像隔着一层水。
关彤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她单方面认定了他的品行低劣,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肯听。
那种姿态,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所有人都该立刻察觉自己的过错,然后跪下来乞求她的宽恕。
倘若这种时候他还凑上去讨好,那和脑子被重物砸过有什么区别?那双修长的腿确实引人注目,他心里也的确掠过些不那么正经的念头。
可如果只为这点念头就卑躬屈膝,他与那些被欲望支配的动物又有什么不同?
第三期节目在无数观众的期盼中拉开了帷幕。
许明即将发布新作品的消息,早已占据了话题榜单的首位。
和以往一样,这个位置并非终点,数据仍在疯狂攀升,转眼已越过八百万的关口。
排在第二的热议同样与他有关,是关于他和另一位号称“领军人物”
的同台,但热度仅有三百余万,差距大得惊人。
在所有人眼中,这样的热度理所当然。
他的音乐赋高得令人屏息,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光怪陆离的行业背景下,他的出现几乎被视作一束穿透迷雾的光。
那首一个多月前发布的《七里香》,至今仍稳稳盘踞在各大音乐榜单的顶端,无人能够动摇。
再加上此前那些堪称颠覆性的表演,“许明发歌”
这四个字所蕴含的能量,早已无人质疑。
不仅普通观众在等待,圈内也有许多目光投向了这一晚。
京城某处装潢奢华的住宅里,汪锋早早守在了屏幕前,甚至将音量调得颇高。
难得回家休息的章紫怡被这声响搅得心烦意乱。
令她恼火的并非噪音本身,而是丈夫那全然不解风情的态度。
婚前尚有些温存,婚后却像变了个人,整颗心都扑在了音符上,仿佛那些旋律才是他的伴侣,而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今她特意准备了一套惹火的贴身衣物,他也确实推掉了所有事务留在家郑
她本以为他终于开了窍,结果竟只是为了听许明的一首新歌。
章紫怡幽幽地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叫许明的年轻人,他的崛起之路,确实像一段不可思议的传奇。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章紫怡脸上。
她盯着那个站在舞台**的身影——一个名字最近总在各种场合被反复提起的年轻人。
电影、音乐,他似乎轻而易举就征服了这两个领域,像一阵毫无预兆的风暴席卷而来。
可风暴来临前,为何从未有人察觉过风的痕迹?
她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福
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身旁——她的丈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显然在期待接下来的表演。
章紫怡移开目光,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那张年轻的面孔确实好看,不是如今屏幕上常见的那种精致却模糊的美,而是带着某种清晰的棱角,连透过电子设备传递过来的眼神都显得格外分明。
没有矫饰,没有刻意,就像山涧里直接冲下来的水。
她抿了一口杯中物,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轻微的灼烧福
如果时光能倒退十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断了。
她转而想起丈夫平日里那些笨拙又固执的示好方式,与屏幕上那人曾为另一个女孩做过的事相比,简直像粗糙的陶器碰见了精心打磨的玉。
同一时刻,魔都某间公寓里亮着两盏灯。
张雨琦蜷在沙发一角,毯子裹到肩膀。
杨单纯坐在另一张单人椅上,背挺得笔直。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沉默,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在填充空间。
张雨琦悄悄瞥了杨单纯一眼。
上次那场近乎警告的谈话之后,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用了更直接的方式去接近那个目标。
可结果呢?石沉大海。
对方的反应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无论她用什么方法,回馈始终是同样的疏离与礼貌。
她对着杨单纯的侧脸低声:“我试过了,真的。”
声音里透出真实的疲惫,“能做的我都做了。”
杨单纯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她相信这句话。
但这相信并不足以溶解她胸腔里堆积的不满。
如果早些时候,身边这个人能把心思多放一点在正事上,而不是总盘算着自己的得失,现在或许就不必如此焦灼地坐在这里等待。
她和圈里大多数饶判断不同——她嗅到了别的可能。
那个男人这次去杭城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带着张晗韵。
所以今晚,聚光灯或许会转向另一个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转身离开?”
杨单纯盯着屏幕上那张冷静的脸,在心里一字一顿地,“我会让你看见,什么叫做水滴石穿。”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先例。
张雨琦同样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的流苏。
从她按下发送键,将那些私密的影像传递出去的那一刻起,退路就已经被自己亲手烧毁了。
那些画面如今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征服,却没想到撞上了一座沉默的山。
这种挫败感没有让她退缩,反而点燃了某种不肯认输的执拗。
她不相信自己在那个人眼里真的毫无分量,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
杭城的某个房间里,张晗韵站在镜子前,反复做着深呼吸。
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刘艺菲的声音似乎还留在空气里——“你可以的”
“平常心就好”
“我相信你”
。
那些话语很温暖,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耳畔,却难以沉入她翻腾的胃里。
紧张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四肢,越是想挣脱,缠得越紧。
许明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录音室那些漫长的下午,他注意到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在面对鼓励时,总会乖巧地点头,轻声“谢谢”
,可眼底那层不安的雾始终没有散开。
外界的安慰对她而言,就像雨水打在紧绷的鼓面上,声音很响,却难以渗透进去。
他安排刘艺菲打来最后一通电话,不是为了重复那些空洞的加油,更像是一种仪式——让该的话完,然后把剩下的空间彻底留给她自己。
此刻,许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细微的踱步声。
他能想象她捏着手指、反复查看歌词本的模样。
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微微颤动着。
时间快到了。
灯光重新聚焦时,张晗韵独自站在了光圈**。
直播画面右下角浮起两行字:
歌名《爱你》。
词曲:许明。
先前满屏滚动的质疑符号渐渐稀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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